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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下水道潜行   下水道 ...

  •   下水道深处,黑暗如墨。空赤脚踏在湿滑的砖面上,污水没过了脚踝,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水管在头顶嗡嗡震动,时不时滴下几滴冰冷的水珠,落在脖颈上,激得人一阵战栗。他将钢管握在右手,左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前摸索。下水道没有照明,只有每隔数十丈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微弱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如同实质,几乎能用手触摸。他的脚步声被水管嗡嗡声和污水流动声掩盖,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前方出现了灯光。不是应急灯那种昏黄的光,而是白色的、刺目的、如同探照灯般的亮光。空停下脚步,贴着墙壁,屏住呼吸,探出半个脑袋。下水道的拐角处,立着一座岗亭。岗亭里坐着两个黑甲兵,冲锋枪靠在桌边,头盔摘下来放在桌上,正在吃罐头。罐头似乎是肉,闻起来像牛肉。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说笑声在下水道中回荡。旁边是通往上一层的铁梯,铁梯口站着第三个黑甲兵,背着枪,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如同信号灯。岗亭后面,是一条水道,水道上停着一艘小小的电船,船身狭长,能坐四五个人,船尾有电机和螺旋桨。那是空的目标。

      空数了数——三个。他握紧钢管,无声地蹲下身,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扔向身后。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下水道中格外清晰。岗亭里的两个黑甲兵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什么声音?”其中一个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冲锋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另一个也拿起枪跟了上去。铁梯口的那个黑甲兵没有动,依然靠在栏杆上抽烟。

      空蹲在黑暗中,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个黑甲兵从他藏身的管道口经过,距离不到三尺,冲锋枪的枪管几乎擦着空的脸。空没有动,他等第二个走过去。两个黑甲兵都经过了管道口,背对着他,向石子落地的方向搜索。空无声地从管道中钻出,钢管握在右手,脚步轻如狸猫。

      第一个黑甲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要转头。钢管已到,螺纹端捅入他的膝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爆豆。黑甲兵惨叫着跪下,手中的冲锋枪脱手落地。空拔出钢管,第二下捅入他的后颈,贯穿脊髓,鲜血喷涌而出,黑甲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第二个黑甲兵听到惨叫猛地转身,伸手去抓枪——枪还没举起来,钢管已到,螺纹端捅入他的大腿,动脉被撕裂,鲜血如同喷泉涌出。他惨叫着倒地,手在地上乱抓,想捡枪。空一脚踢开枪,钢管捅入他的眼眶,贯穿头颅。他的身体僵住,手无力地垂下。

      铁梯口的黑甲兵听到了动静,扔掉烟头,举起冲锋枪。“谁?谁在那里!”空从黑暗中冲出,钢管砸向他手中的冲锋枪,枪管被砸弯,子弹卡在枪膛里炸膛。黑甲兵惨叫着松手,双手被炸得血肉模糊。空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钢管捅入他的腹部,他弯下腰,钢管拔出,捅入他的后脑。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下水道中。鲜血流入污水,被水流冲淡,很快消失不见。

      空扔掉钢管,从地上捡起一把冲锋枪,又从尸体上摸出几个弹匣塞进口袋。他走上铁梯,向上一层走去,铁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又是一层下水道——更宽,更高,水流更急,空气中除了腐臭还有硝烟的味道。下水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排水口,月光从排水口的铁栅栏漏进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沿着水道边缘走,脚下是湿滑的砖面,左边是墙壁,右边是黑色的水面。水管从头顶穿过,阀门和仪表盘密布如同蛛网。他弯着腰,尽量压低身形,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前方,出现了人影。一个黑甲兵蹲在排水口下面,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没有发现空,甚至不知道有人在靠近。空无声地摸过去,左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钢管捅入他的后颈,骨骼碎裂声被捂在嘴里,尸体软软倒在水边。空将尸体拖到阴影中,继续前进。

      第二个黑甲兵站在一个阀门旁边,背对着他,正在小便。水声哗啦,掩盖了空的脚步声。钢管捅入他的膝弯,他跪倒在污水里,钢管捅入后脑,鲜血喷涌,尸体趴在水面上。空从他身上跨过去。

      第三个黑甲兵坐在一个管道上,正在擦枪。冲锋枪拆成零件,散落在一块布上。他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枪管,空无声地靠近,钢管捅入他的咽喉,他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身体从管道上栽下来,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空一路潜行暗杀,脚下踩过一具具尸体,钢管上沾满了血迹和碎肉。他不知道杀了几个——五个,六个,还是七个?每一个都是一击致命,先捅腿再捅头,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是何赤哲教他的方法,简单,粗暴,有效。敌人站着你够不到他的头,就先废他的腿。他跪下了,你就能捅他的头。

      前方终于出现了那艘电船。船身狭长,能坐四五个人,船尾有电机和螺旋桨,船头有一盏灯,没有亮。空快步走向电船,正要解开缆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下水道的拐角处,涌出十几个黑甲兵。冲锋枪的火舌在黑暗中撕裂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子弹打在墙壁上、水管上、地面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空扑倒在一块混凝土墩子后面,子弹打在墩子上,碎屑纷飞,溅了他一脸。他趴在污水里,举起冲锋枪,瞄准,射击。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枪口火焰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一个黑甲兵中弹倒下,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人数太多了,子弹也太多了,压制得他抬不起头。空换了一个弹匣,从墩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扫射。又有几个黑甲兵倒下,但更多的黑甲兵涌了上来。

      一个军官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黑色军官制服,肩章上缀着银星,腰间挂着手枪,手中握着一柄指挥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抓活的!”他挥刀指向空的方向。黑甲兵们停止射击,端着枪向空包围过来。空将冲锋枪伸出墩子,盲射,又有两个黑甲兵倒下,但更多的已经逼近到数丈之内。他扔掉打空的冲锋枪,从腰间拔出从黑甲兵尸体上缴获的手枪,探出墩子,瞄准那个军官。

      军官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侧身躲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他身后的黑甲兵胸口。军官怒吼着冲向空,指挥刀刺向他的咽喉。空侧头避开,刀锋擦着脖子过去,带起一串血珠,手枪抵住军官的腹部,连开三枪。鲜血从军官腹部涌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正在涌血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也没说出来,跪倒在空面前,然后趴下,不动了。

      又一个军官从人群中冲出,这次是个少校,肩章上缀着两颗银星,手中握着一把冲锋枪。他比刚才那个更聪明,没有喊“抓活的”,直接开火,子弹追着空的脚步打。空在地上翻滚,子弹打在身后,溅起一片片水花。他滚到一根柱子后面,举起手枪瞄准。少校不见了,空从柱子后探出头——他在换弹匣。就是现在。空冲出柱子,手枪连发,第一枪打中他的肩膀,他身体一晃;第二枪打中他的胸口,他后退一步;第三枪打中他的额头,鲜血喷涌,他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余的黑甲兵开始后退。他们不怕空,但怕死。军官死了,没人指挥,他们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撤退。空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他扔掉打空的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冲锋枪,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将那些还在犹豫的黑甲兵打得抱头鼠窜。有人中弹倒下,有人转身逃跑,有人跳进污水里躲避子弹。空打空了弹匣,又换了一个,继续扫射。直到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黑甲兵消失在拐角处。

      下水道恢复了死寂。只有水管嗡嗡声、污水流动声,和空粗重的喘息声。空靠在柱子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污水还是汗水。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肩膀在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走向电船,解开缆绳,跳上船。

      电机启动,螺旋桨搅动水花。电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下水道的深处。空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黑暗。他的身后,是一地的尸体、鲜血和弹壳,还静静地躺在那片被污血染黑的水面上。前方,是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下方,是多托雷的老巢,是哥伦比娅被关押的地方。

      电船在黑暗中航行,船头的灯光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的水面。水管从头顶掠过,阀门和仪表盘在灯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空站在船头,手握冲锋枪,目光如鹰。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敌人,更危险的陷阱,更残酷的战斗。他没有退路,也不打算有退路。下水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铁门。门后,是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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