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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窃取与交易 至冬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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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国,地下情报网。奈芙尔的情报站藏在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地面上是荒废的礼拜堂,长椅歪倒,圣像蒙尘,彩色玻璃窗破了几个洞,冷风从洞口灌入,吹得地上的枯叶打旋。没有人会在这里停留,更没有人会想到——教堂底下,至冬国最大的情报贩子正在交易。
雅科达蹲在通风管道里,透过铁栅栏俯瞰着下方的情报站。她今年才十二岁,个子瘦小,一头乱糟糟的红发扎成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脸上有几颗雀斑,灰色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一刻钟了,她在等,等目标出现。
目标来了。一个穿着愚人众后勤部制服的胖子走进情报站,秃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走路一摇一摆,像只企鹅。他是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物资主管,负责后勤补给,包括证件制作和制服发放。奈芙尔花了大价钱收买他,但这个人很狡猾,从不把东西带在身上,每次都是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胖子走到奈芙尔的桌前,一屁股坐下。奈芙尔是至冬国地下情报网中最神秘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只叫她“奈芙尔”。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黑色长发挽在脑后,面容冷淡,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唇膏,仿佛刚刚饮过血。
“东西呢?”奈芙尔的声音不紧不慢。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张通行证,一张印着“日本贵宾·河野吾田”,照片栏贴着一张陌生的面孔——那是奈芙尔找人合成的,既像何赤哲,又不太像,足以瞒过普通检查。另一张印着“黑甲兵·史坦里斯基”,照片栏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头像——黑甲兵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这是雅科达特意挑选的,面具能遮住空的面容,即使有人仔细辨认也看不出破绽。
“制服呢?”奈芙尔翻看着通行证。胖子又从包里掏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一套是日本贵宾的礼服,黑色羽织配金色家纹,腰带是手工刺绣的,还配了一柄装饰用的太刀。另一套是黑甲兵的全套装备,铠甲、头盔、面具、军靴,甚至还有一把冬式冲锋枪。
奈芙尔检查了一遍,点头。“钱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你可以走了。”
胖子没有走,他搓着手,脸上堆笑:“奈芙尔大人,那个……能不能……再给点?弄这两张通行证,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万一被人发现……”
奈芙尔抬起头,深红色的唇膏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血。“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胖子的笑僵在脸上,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不、不敢……”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奈芙尔将通行证和制服重新包好,放在桌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袋摩拉,扔在包裹旁边。她对着通风管道喊了一声:“下来吧。”
雅科达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奈芙尔面前,目光落在桌上的包裹上。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奈芙尔将包裹推到她面前。“两张通行证,两套制服。日本贵宾河野吾田,黑甲兵史坦里斯基。回去告诉你那两个朋友,进了实验设计局不要乱跑,跟着通行证上的身份走。”
雅科达抱起包裹,比她的身体还大。“奈芙尔姐姐,那个胖子会不会出卖我们?”奈芙尔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至冬国的地图。她的手指在挪德卡莱的位置上点了点。“他不敢。他知道出卖我的下场。”她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着雅科达,难得露出一丝温柔。“你怕不怕?”
雅科达摇头。“不怕。”
奈芙尔点了点头。“去吧。”
雅科达抱着包裹走出教堂,走进风雪中。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她走得很慢,因为包裹太重,风太大,雪太深,但她没有停下。她想起奈芙尔说过的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雅科达找到了何赤哲和空。他们藏身在至冬国边境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里,四面漏风,壁炉里烧着几根枯柴,勉强驱散寒气。雅科达推开门时,身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像一个小雪人。
“东西拿来了。”她将包裹放在桌上。
何赤哲打开包裹,日本贵宾的礼服叠得整整齐齐,黑色羽织上绣着金色的家纹,腰带是手工刺绣的,还配了一柄装饰用的太刀。他抖开羽织,披在身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空拿起黑甲兵的制服。铠甲是复合材料的,比看起来轻很多,面具是黑色金属打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他试戴了一下,面具贴合脸颊,不松不紧刚刚好。
“河野吾田。”雅科达指着何赤哲说,“你是日本来的贵宾,丰臣秀吉的盟友,来参观月矩力大炮的。你的日语说得好吗?”何赤哲沉默片刻。“会说几句,不太流利。”
雅科达皱皱眉:“那尽量少说话。有人问你,你就点头,让护卫替你回答。”她又转向空,“你是黑甲兵,史坦里斯基,至冬国人,是何赤哲的护卫。你的至冬语怎么样?”
空也沉默了。
雅科达叹了口气,她蹲在地上,从包里翻出两本小册子。那是她连夜手写的,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河野吾田”和“史坦里斯基”的背景信息。“河野吾田,日本九州人,四十二岁,是丰臣秀吉的远亲,经营着三家武器工厂,专门为愚人众提供军火。这次来挪德卡莱,是为了参观月矩力大炮,考虑投资。记住这些,有人问你就照实说。”
何赤哲接过册子,翻看。“史坦里斯基,至冬国人,二十八岁,愚人众新兵。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在至冬国军校受训三年,成绩中等。三个月前分配到月矩力实验设计局,担任贵宾护卫。”空接过册子,默默记住。
雅科达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这是伪装用的药水。你,”她指着何赤哲,“头发颜色太黑了,日本人头发没那么黑,染一下。”她又看向空,“你,金发太显眼了,黑甲兵没有金发的,也染黑。”
两个小时后,何赤哲的头发变成了深棕色,空的头发变成了黑色。雅科达端详着他们,点点头。“差不多了。进去之后,不要主动跟人说话,不要东张西望,不要表现出对任何东西好奇。你们是来参观的,不是来刺探情报的。”她顿了顿,“还有,如果被发现了,不要连累我。”
何赤哲看着她,他想起金玉霞,想起那个救了他的朝鲜女兵,也是这么大的眼睛,也是这么坚定的目光。“不会的。”他说。
雅科达没有回答,转身走进风雪中。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她没有回头。
何赤哲和空对视一眼,穿好衣服戴好面具,走出猎人小屋。
挪德卡莱,月矩力实验设计局大门。
门前的守卫比桑多涅说的更多。四个黑甲兵在大门口持枪警戒,两个超级士兵在岗亭旁站岗,还有一队巡逻兵正绕着围墙转圈。
何赤哲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空跟在他身后,手中握着冬式冲锋枪,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站住!什么人?”
一个黑甲兵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何赤哲的胸口。何赤哲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通行证,递过去。黑甲兵接过通行证,翻了翻,又抬头看看何赤哲的脸。“河野吾田?日本人?”
何赤哲点头。
黑甲兵又看向空。“你的通行证。”
空也递过去。黑甲兵看看通行证,又看看空的面具。“把面具摘下来。”
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犹豫,伸手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黑发,黑眼,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那是雅科达用易容药水给他改的,虽然不能维持太久,但应付检查足够了。黑甲兵看看通行证上的照片,又看看空的脸,点点头。“进去吧。”
他侧身让开。
何赤哲重新迈步,走进大门。空跟在身后,脚步沉稳。
门内,是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巨大穹顶。穹顶下,工人们正在抢修被老鼠咬断的线路,升降机上下穿梭,电焊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机油味。何赤哲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扫过那座巨大的月矩力大炮——此刻它死气沉沉,充能进度归零,炮口低垂,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穹顶最深处那扇黑色的铁门上。铁门上写着四个大字:“中央控制室。”
他走过来了,穿着日本贵宾的礼服,披着黑色羽织,腰挎装饰太刀。空跟在他身后,穿着黑甲兵的制服,戴着黑色面具,手持冬式冲锋枪。他们的脚步在穹顶下轻轻回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没有人阻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