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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设计局鼠灾   黑暗。 ...

  •   黑暗。无边的黑暗。自从那双眼睛被挖走之后,哥伦比娅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她能听见声音——牢房铁门的吱呀声,锁链的哗啦声,远处月矩力大炮充能的嗡鸣声。她能闻到气味——铁锈的血腥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从铁窗缝隙漏进来的冰原寒风的味道。她能感受到疼痛——眼眶处传来的灼痛,手腕和脚踝被锁链磨破的刺痛,还有体内月之力被源源不断抽走的空虚感。但她已经不再挣扎了。

      菈乌玛卧在她身边。那头老鹿的鹿角已经黯淡无光,皮毛上的银白色光泽被灰尘和血污覆盖,金色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但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哥伦比娅的头靠在菈乌玛温暖的腹部。“菈乌玛,你睡着了吗?”菈乌玛没有回答,她的意念已经飘出了牢房。这是月之守护者特有的能力——意念控制。她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但可以将意识投射到小动物身上,看到它们看到的,听到它们听到的。

      牢房的墙角,一只灰色的小老鼠从墙缝中探出头来。它的胡须在微微颤动,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它看到了牢房里的月神和鹿,看到了门口两个正在打瞌睡的黑甲兵,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然后它转身钻回了墙缝。

      走廊里,另一只老鼠从通风管道中探出头来。楼梯间,一只老鼠沿着墙根快速奔跑。控制室天花板,一只老鼠趴在管道上,俯瞰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月矩力大炮的基座上,一只老鼠正在啃咬电缆。这些老鼠数量惊人。它们在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夹层里,地板底下,天花板吊顶上方,通风管道中,垃圾通道里。它们是菈乌玛的眼睛,也是菈乌玛的牙齿。

      第一根电缆被咬断了。控制室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蜂鸣,红灯闪烁,工作人员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控制台。“报告!能源系统出现异常,三号线路中断!”他的声音还没落,第二个警报响起。“五号线路也中断了!还有七号、九号、十一号——大量线路同时中断!”控制室乱成一锅粥,有人冲向总闸,有人拿着对讲机嘶吼,有人抱头鼠窜。

      多托雷正在办公室听雷利尔汇报猎月计划的后续事宜。“何赤哲已经逃往璃月,钟离亲自接见了他,七国联军正在集结。下一步,属下建议——”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冲进来,满脸惊恐:“大人!不好了!月矩力大炮的能源系统遭到破坏,大量线路被切断,充能装置无法启动!”

      多托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他冲出办公室,冲向控制室。一路上他看到无数工作人员在走廊中奔跑,有人在喊“快去抢修”,有人在喊“备用线路在哪”,有人在哭。他推开控制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不敢相信——控制台的屏幕上一片通红,上百个警报同时闪烁,工程师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却越忙越乱。月矩力大炮的充能进度已经归零,那个曾经汇聚了无数月光的大炮此刻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负责维修的主管满头大汗,声音在颤抖:“线路被咬断了。大量的线路。不只是一两根,是上百根。从主电缆到备用线路,从能源系统到控制系统,几乎所有关键线路都被破坏了。”

      “被什么咬断了?”

      主管犹豫了一下:“老鼠。”

      多托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老鼠。我们在电缆的断口处发现了啮齿动物的齿痕。不是咬断一两根,而是系统地、有针对性地破坏。那些老鼠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专门挑最重要的线路下手。”

      多托雷沉默了。月之守护者——菈乌玛。他没有杀了那头老鹿,以为她失去了魔力就只是一头普通的野兽。他错了。

      “最快多久能修好?”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至少一个月。那些线路是月矩力大炮的核心系统,每一条都是特制的。我们需要重新生产,重新铺设,重新调试。一个月是最乐观的估计。”

      一个月。多托雷推开他,走出控制室。他走向牢房,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急促。两个黑甲兵看到他,慌忙立正行礼。他没有看他们,一脚踹开牢房的门。

      菈乌玛卧在干草堆上,鹿角黯淡无光,金色眼睛半闭着,似乎正在休息。但多托雷知道她没有休息,她的意念正在老鼠们的身体里,在实验设计局的每一个角落搞破坏。哥伦比娅靠着墙,手腕上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听到门响,她微微抬起头,白色的眼罩遮住了空洞的眼眶。

      多托雷看着她。他想骂她,想打她,想把她重新塞进月矩力大炮的容器里,让她继续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但他知道没有用,能源系统已经瘫痪了,月矩力大炮无法启动,她暂时没有利用价值。

      “把月神关回普通牢房。”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身后的黑甲兵上前,解开哥伦比娅手上的月矩力锁链,换上普通的镣铐。她被拖出特殊牢房,拖过走廊,拖向楼梯。菈乌玛没有被带走,她太老了,也太虚弱了,不值得为她浪费一间牢房。

      哥伦比娅的新牢房在实验设计局的地下二层。没有月矩力锁链,没有符文封印,只有铁窗和铁门。她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干草。干草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一只小老鼠。它没有跑,反而爬上了她的手背,蹲在她的掌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哥伦比娅轻轻笑了。“谢谢你,菈乌玛。”

      实验设计局开始漫长的抢修。工人们在墙壁中、地板下、天花板上重新铺设线路,一条一条,如同在缝合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些被老鼠咬断的电缆被抽出,新的电缆被穿入。主管的承诺是最快一个月,工程师们的估计是至少要四十天,工人们私下议论,说两个月能修好就不错了。但没有人敢把这些话说给多托雷听。

      多托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冰原。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手中把玩着那瓶装着哥伦比娅眼球的水晶罐,眼球在罐中悬浮,虹膜上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旋转。他想起了枫丹佩特莉可镇岛上那道银白色的光柱,想起了整个岛屿灰飞烟灭的景象,想起了那维莱特手中的碎杯子。他想起了提瓦特七国正在集结的联军,想起了钟离,想起了何赤哲,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散兵。

      “一个月。”他低声说,“够了。”

      提瓦特,璃月港。空站在港口码头上,望着北方的天空。何赤哲站在他身边,双剑挎在腰间。

      桑多涅从背包里取出两张通行证,递给他们。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用至冬国特制材料制作的卡片,卡片上嵌有持有者的照片和信息。“雅科达办到了。你们是日本贵宾和黑甲兵,身份已经录入愚人众的系统,多托雷不会起疑。”

      空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进去之后怎么联系?”

      桑多涅指了指耳朵。空摸了摸耳垂,那里藏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通讯器。“这是枫丹科学院最新的产品,可以在十公里范围内保持通讯。进去之后,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

      何赤哲将通行证塞进怀中。“钟离先生,我会把哥伦比娅带回来。我欠她一条命。”

      钟离点点头:“活着回来。”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北方的大海。船上装满了“补给物资”,其实是给愚人众驻军的军需品。空和何赤哲藏在货舱中,等待抵达挪德卡莱。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船身。

      空望着货舱的木板发呆。他想起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现在在何方,是否也在望着同一片大海。

      何赤哲擦拭着双剑,剑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想起开城,想起李如松挂在城墙上的头颅,想起金玉霞冲向火焰的背影,想起哥伦比娅被挖去双眼时的惨叫。他的手在发抖,但剑刃依然稳定。

      北方,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工人们正在加班抢修。

      老鼠们还在忙碌,在墙壁中,在地板下,在天花板上,在通风管道里。它们啃咬着新铺设的线路,能啃多少是多少。因为菈乌玛知道,每啃断一根线,就能多争取一点时间;每多争取一点时间,援军就能多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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