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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包围月神 菈乌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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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乌玛的魔力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从她的鹿角尖端流淌而出,轻柔地缠绕在何赤哲的左臂上。那些断裂的骨骼在魔力中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纤维一根根愈合,就连皮肤上那些狰狞的疤痕也开始淡化。何赤哲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曾经需要机械臂才能动弹的手,此刻正缓缓握拳,五指有力,关节灵活。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自己的手握住东西了。机械臂虽然能用,但那不是他的手,那种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他已经失去了什么。此刻,真正的血肉之躯回来了,他活动着手指,有些不敢相信。
哥伦比娅坐在一旁,菈乌玛的另一股魔力正在治疗她肩膀和腿上的伤口。她的左肩被雷利尔的刺剑刺穿,伤口很深,银白色的月之力从伤口中渗出,如同月光在流血。但在菈乌玛的治疗下,那些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收回体内,伤口开始愈合。她抬起头,望着何赤哲,看着他盯着自己左手发呆的样子,轻轻笑了。“怎么样?还是自己的手好用吧?”
何赤哲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左手移到菈乌玛身上。那头老鹿卧在花丛中,鹿角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她用魔力同时治疗两个人,消耗很大,原本金色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远处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那不是风声,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何赤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扑去,同时大喊:“趴下!”
子弹没有射向他,而是射向了菈乌玛。那颗子弹穿透了老鹿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银白色的皮毛。菈乌玛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吟,鹿角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菈乌玛!”哥伦比娅扑过去,用手按住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温热的,带着一股奇特的清香——那是月之守护者的血。
花海尽头,两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一个扛着拉栓步枪,枪口还在冒烟,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杂贺炳润。另一个年轻些,手中握着双枪,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杂贺孙市,战国最强的铁炮手。“找到你们了。”杂贺炳润拉动枪栓,退出的弹壳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花丛中,更多黑色身影浮现。猎月人雷利尔,银灰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金丝眼镜后的蛇瞳闪烁着冷光。毛利元就,战国第一智将,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微笑。他的三个儿子,毛利隆元、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各自持刀,呈扇形散开。还有数十名愚人众黑甲兵,以及毛利家的精锐武士。
哥伦比娅抬头环顾四周,心中已经明白——被包围了。雾气和花海可以遮挡视线,但挡不住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她可以飞,但菈乌玛受伤了,何赤哲虽然伤愈,但面对这么多敌人,他一个人也杀不完。月之力还能用一次,但代价可能是她再也醒不过来。
“何赤哲。”她忽然开口。
何赤哲转头看她。哥伦比娅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浮现出银白色的光芒。那股光芒柔和却不可抗拒,如同月光凝结成实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你去至冬,找桑多涅。她是我的朋友,会保护你。然后等钟离来。”何赤哲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光芒在将他撕裂,又在将他重组。
“不——!”
他的声音被光芒吞没。他看见哥伦比娅站起身来,转身面对那些正在逼近的敌人。她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对银白色的巨大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是月光凝成,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翅膀展开,足有两丈宽,将菈乌玛护在身后。
杂贺炳润抬起步枪,瞄准那对翅膀。“开枪。”雷利尔下令。杂贺炳润和杂贺孙市同时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哥伦比娅振翅飞起,子弹从她脚下掠过。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向雷利尔。
雷利尔也飞了起来。
他的背后没有翅膀,而是某种用月矩力驱动的喷射装置。两道蓝色的火焰从他背部喷出,将他推向空中。他拔出腰间那柄细长的刺剑,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两人在空中相撞,银白色的月之力与暗红色的月矩力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弧。
第五回合,雷利尔的刺剑刺穿了哥伦比娅的左翼。银白色的羽毛纷飞,如同雪花飘落。她闷哼一声,右翼猛地拍向雷利尔,将他击退。雷利尔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住身形,再次冲来。第七回合,她的右翼被刺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翅膀流下。第九回合,雷利尔的剑刺入她的肩胛,正是菈乌玛刚刚治愈的伤口。
哥伦比娅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
地面上,杂贺炳润抬起步枪,瞄准了那对伤痕累累的翅膀。杂贺孙市也举起了双枪。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两颗子弹,一颗击穿了哥伦比娅的左翼根部的骨骼,另一颗贯穿了右翼的膜。翅膀折断,银白色的羽毛如同落雪般飘散。她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
雷利尔俯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脖颈,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哥伦比娅的身体在坑中蜷缩着,白裙被鲜血浸透,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泥土中,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翅膀断了,肩膀的伤口在流血,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毛利元就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坑中的月神少女。又转头看了看那头受伤的老鹿,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满足。“哈哈,猎到一只鸽子和鹿了。”
他笑得很开心。身后的三个儿子也跟着笑了。雷利尔落回地面,收剑入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杂贺炳润扛起步枪,点燃一支烟。杂贺孙市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将双枪插回腰间。“老大,这个剑客呢?怎么少了一个?”毛利元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哥伦比娅空无一人的身边。何赤哲不见了。
“逃了?”他皱眉。
雷利尔蹲下身,从哥伦比娅坠落的地方捡起几根银白色的羽毛。羽毛上还残留着月之力的余韵,正在缓缓消散。他抬起手,让羽毛在指尖旋转。“不是逃,是被传送走了。月之力的空间转移。”
“能追到吗?”
雷利尔摇头。“除非知道目的地。否则,追不到。”
毛利元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没关系。月神在我们手里,老鹿也在我们手里。那个剑客再能逃,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他转身挥手下令:“带走。”
黑甲兵上前,将哥伦比娅从坑中拖出来,用月矩力锁链捆住她的手腕。那些锁链是专门为她打造的,能压制月之力。她挣扎了一下,挣不开,便不再浪费力气。菈乌玛也被捆住,鹿角上的魔力已经完全消散,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奄奄一息。
远处的天边,钟离的舰队正在跨海而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哥伦比娅被押上囚车,菈乌玛被拖在后面。银白色的羽毛散落在花海中,在风中轻轻旋转,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囚车缓缓驶离花海,驶向挪德卡莱的方向。身后,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散落的羽毛,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剑客,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至冬,桑多涅的实验室。
何赤哲从光芒中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挣扎着爬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堆满机械零件的房间。空气中有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角落里的机器正在嗡嗡运转。他扶着墙站起来,浑身还在因刚才的传送而颤抖。
“哥伦比娅……”他喃喃道。
门开了。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扳手,金色马尾扎在脑后,灰色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何赤哲抬起头,看着她。“何赤哲。哥伦比娅让我来找你。”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空了的信封,递过去。“你就是桑多涅?”她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她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挪德卡莱,月矩力实验设计局,地下牢房。
哥伦比娅被锁在墙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月矩力锁链紧紧缠住。月光从铁窗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还有血迹,白裙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伤痕。但她依然抬着头,望着那扇小小的铁窗。窗外,月亮正在升起。
远处,传来毛利元就的笑声,还有杂贺兄弟打赌的声音,和黑甲兵巡逻的脚步声。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着何赤哲的名字。
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到援军。
然后她睁开眼睛,望着那轮月亮。“母亲,我尽力了。”她轻声说。月亮没有回答。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