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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回 死里逃生故人逢 夫妻分歧路不同   废后得 ...

  •   废后得知大将军谋反失败,惊惧而亡的消息传到祥龙殿后,杜含章沉默了许久,最后,看着向自己汇报消息的张淮说了一句:
      “我不信。”
      “陛下,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我不信,她会被这样的消息吓到。”
      “……”
      “先皇后的遗体呢?”
      “已经下葬了。”
      “葬在哪里?”
      “葬在……葬在金莲寺的后山。”
      “……你敢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末将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要砍了你的脑袋。来人!”
      “陛下!容我为自己辩护两句!”
      “你有什么可辩护的?”杜含章接过宫人呈上来的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我让你保护先皇后,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陛下!我确实尽力了!我……”
      杜含章看了张淮一眼,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然后挥挥手,对一旁的宫人说:
      “你们先下去。”
      宫人尽数退下,杜含章示意张淮上前,扶自己起身。
      “你现在说。”
      张淮凑到杜含章耳边低语道:
      “娘娘喝了毒酒……是宫里大统领的意思……陛下,我做了手脚……娘娘没死。”
      “那人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张淮汗颜,“我……我回去的时候晚了,棺材被人挖出来了,人也不见了。”
      杜含章瞥了张淮一眼,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人现在是死是活,你不知道?”
      “大概……也许……就在寺里!陛下!娘娘不会是被大统领的人带走的。大统领的人都被我牢牢地看着,他们是不会晓得娘娘还活着的。”
      “寺里你搜了吗?”
      “这……陛下,没名目啊!大统领的人那么多,万一打草惊蛇……”
      “……”
      “唉。”杜含章叹了一口气,“你说,她会被谁救走呢?你说,她总不可能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薛蓉娇躺在床上与玉棠说话。
      她拉着玉棠的手说:
      “玉棠,太好了……你还活着,裕儿也还活着……这一切,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可是……娘娘!老爷他死了!”
      玉棠哭叫一声,扑到薛蓉娇的怀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玉棠……”薛蓉娇抱着玉棠,拍拍玉棠的背,“哭吧,哭吧,我知道,你一定很伤心。”
      “娘娘……娘娘……您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才好?娘娘,我好害怕!”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还活着吗?玉棠,不要怕。”薛蓉娇给玉棠揩了揩脸上的泪,“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娘娘……”玉棠哭着在薛蓉娇怀里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薛蓉娇,“不!不!可是老爷他死了!外面说,爹和娘也死了……琥弟弟又不知所踪,薛琤被砍了脑袋,侯夫人……侯夫人还活着,只是被夺了封号和诰命……娘娘,娘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都没了!娘娘!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呢。”薛蓉娇攥紧了玉棠的手,“嫂嫂,你还有我呢。”
      玉棠又抱着薛蓉娇哇哇大哭起来。
      玉棠离开后,薛蓉娇缓缓起身,她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还没有起身走几步,就扶着桌椅跪倒在地,“哇”的一声,猛地吐了出来。
      这时,有人打开门,叫了一声“施主”后,连忙上前将薛蓉娇扶起来,并将手上的手帕递给薛蓉娇。
      “多谢师傅。”
      薛蓉娇用手帕擦了擦嘴后,虚弱地向来人道。
      “施主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忘言一边清理地上的秽物,一边对薛蓉娇道。
      “多谢师傅关心。”
      薛蓉娇听话地回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后,忘言坐到床边为薛蓉娇把脉。
      “施主胃伤出血,症候不轻,不过幸好您还年轻,体格又很结实,安心静养,节口慎食,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多谢师傅。昨日的事,玉……慧清师傅已经都告诉我了。想必师傅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忘言吧?”
      “是、是我。”
      “师傅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薛蓉娇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啊!施主您这是做什么?”
      忘言急忙上前,想要拉薛蓉娇起来,薛蓉娇不依,硬是给忘言磕了一个头。
      “师傅,请受我这一拜。”
      “啊!施主!您快起来!”
      忘言小心翼翼地将薛蓉娇从地上扶起,让薛蓉娇重新回到床上后,他站在床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施主,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师傅对我的恩德,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施主将自己的身子养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忘言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便转身离开了。
      薛蓉娇暴毙的消息传到陈国公府时,柳兰英正坐在梳妆镜前梳妆。
      “咔”的一声轻响,柳兰英手上的耳边掉在了地上。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言不发地在镜前坐了许久。
      “夫人……”
      秋蕊担心地叫道。
      陈寅下朝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即使他再怎么克制,也难掩满面春风。
      如今,他已经取代了薛文崇从前的地位,不仅手握大权,而且威震朝野。
      陈府的下人们的背弯得更低了。
      “夫人呢?”
      陈寅在门口没有看见迎接自己的柳兰英,便问下人道。
      “……回老爷的话,夫人……夫人她还在梳妆。”
      “大公子和二公子呢?”
      “在卧房里睡觉。”
      “嗯。”
      陈寅快步走到柳兰英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英儿。”
      陈寅叫道。
      柳兰英背对着陈寅坐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
      陈寅向秋蕊投去探询的目光,秋蕊低着头一声不吭。
      “都下去。”
      陈寅挥了挥手,秋蕊带着几个侍女下去了。
      “英儿。”
      陈寅又叫了一声。
      柳兰英转过身,露出一张泪光涟涟的脸,脸上一对秋水怒视着陈寅。
      “怎么……”
      没等陈寅说完,柳兰英抓起梳妆台上钗环妆奁向陈寅扔去。
      “啊!你这是做什么?”
      柳兰英不回答,她气极了,从手边能抓到什么就朝陈寅身上扔去,陈寅忍无可忍,走上前一把捉住柳兰英的手,他俯下身低声对柳兰英说:
      “你疯了?!”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柳兰英的手被陈寅攥得生疼,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地问道:
      “皇后死了……是你做的,对不对?”
      陈寅松开柳兰英的手,沉默片刻后,他矢口否认:
      “不是我做的,是大统领。”
      “呵呵呵……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柳兰英的眼泪又滴滴答答地往下掉,陈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没作声。
      “我不明白……”
      “木已成舟。薛家已经倒了,夫人,你要学会认清现实。”
      “我恨你!”
      柳兰英扑上前,对着陈寅又捶又打,陈寅岿然不动。
      柳兰英打累了,她扶着桌椅身形踉跄地走了几步,陈寅想要上前去扶,又被柳兰英一把挥开:
      “别碰我!”柳兰英转过头恨恨地看着陈寅,“我和你成婚十二年了……从来没想到你会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事!”
      “什么样的事?大逆不道?夺权逼宫?夫人,废后的圣旨是陛下批的,我的权力也是圣上给的。我们是夫妻,我劝你要理智些,懂得什么叫做夫妻一体,什么叫做家族利益。”
      “够了!够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样惺惺作态的话!你变了……”
      “人要因时而变,才是处世之道、明智之举。”
      柳兰英痛苦地摇摇头,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对陈寅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和离吧。你让我感到害怕。”
      “和离?”方才一直显得气定神闲的陈寅听到这句话,蓦地紧绷起来,他斩钉截铁地对柳兰英说,“不可能!”
      “……我父亲已经告老归田,我哥哥一心经商,他们都对你的仕途没有什么帮助。你休了我,另娶一位高门小姐吧!”
      “不可能!……我问你,你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就这么乐意让他们冲着另一个女人叫母亲吗?”
      “我……呵呵……你想要用孩子威胁我?没门!”
      “好,那我问你,你要和离,我的岳父岳母会同意吗?离了我,你看看谁敢娶你!”
      “无——所——谓!”柳兰英冲陈寅叫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可以掌控得了我的人生吗?他们爱同意不同意!你爱娶谁娶谁!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陈寅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彭的一声,桌上赫然露出一个大洞,他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咬牙切齿地摁着柳兰英说,“你不在乎我?!你也不在乎我们孩子?!”
      柳兰英吓得闭上眼睛,泪水又唰地从她的脸上滑落,她坚定地看着陈寅说:
      “是,我不在乎!怎么?你要打我吗?”
      “打你?哈哈……我怎么敢打你?”
      陈寅半跪在地上,想要用没受伤的手擦去柳兰英脸上的泪,被柳兰英躲过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陈寅哽咽地说,“你不能懂我的心……”
      “懂你?”柳兰英摇摇头,“我害怕……我不敢……少安,你饶了我,放了我吧!”柳兰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寅面前,“少安,我只想和你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我宁愿过粗茶淡饭的苦日子,也不想……也不想跟着你以身涉险,卷进波诡云谲的争斗之中……你说,我不懂你的心,你又何曾真正懂我?”
      陈寅深吸一口气,他将柳兰英从地上一把抱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英儿……我……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我已经……我已经下定决心,我要做的事,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英儿,我爱你,我也爱我们的孩子……英儿,我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柳兰英抬起头看向陈寅,她用手摸了摸陈寅的脸,用手轻轻地摸了摸陈寅脸上狰狞的疤痕,最后,她收回手,挣开陈寅的怀抱,缓慢而坚定地看着陈寅道:
      “不。”她说“不”,“我绝不妥协,我一定要跟你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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