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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回 卫士末路夜袭玉溪 将军自戕血溅宫廷 这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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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皇宫注定不安宁。
当薛文崇亲卫与李兰的禁卫军打起来的时候,杜含章正在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这天夜里躺下后,杜含章的状况就越来越不乐观。
孙德彦从小宦那儿接到薛文崇带兵杀进皇城的消息后,吓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面上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只是吩咐小宦继续出去侦查动静,自己则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回到杜含章的身边。
杜含章的头痛得一阵比一阵厉害,他的眼前偶尔还会出现幻觉。
“德彦,”强忍着疼痛,杜含章开口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大将军的人在皇城附近和大统领的人打起来了,战况不明。”
“太后和二位妃嫔那里呢?”
“这……”
“赶紧派人去打听打听。我现在写一份诏书,你马上叫送出去,送到恭王府上去。”
“恭王府上?”
“对。给我拿来纸和笔,我马上写。”
杜含章拿起笔,他头晕目眩了一会儿,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笔也掉在了地上。
“陛下!”
“不要叫……不要高声喧哗,也不要慌慌张张。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德彦,你过来,我给你口述,你来写。”
“朕五弟恭亲王,秉性温良,谨厚端方。
倘朕崩逝,尔即承继大统,入主帝位。文武臣僚俱当尽心辅弼,毋违朕命。
此为密旨,慎之遵之。”
“快!快!咳咳……趁着他们打起来,叫一个机灵的小宦官偷偷从密道里跑出去,把这份诏书送到恭王府上去。”
“陛下……那、那大将军和大统领那儿……”
杜含章坐在床上扶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后,他说:
“这都是我的罪过……不用担心,德彦,他们打不久的。”
“您这么笃定吗?”
杜含章轻笑一声,又咳出一口血痰来:
“咳咳……没有我的诏书,大将军调不动大军,恐怕只是带了几百个亲兵罢了。他们打不久的。”
“那……据您看……谁会赢呢?”
“当然是大统领了。虽然文崇勇猛,禁军中许多都是他的旧部,但是大统领人多势众,声望也并不在文崇之下。”杜含章叹了一口气,“他不应该这个时候进宫的……他身上还有伤呢。这下,薛氏是彻底垮了……”
“陛下……”
杜含章挥挥手,示意朱德彦不要再问了,他又躺下睡了过去。
泰和殿偏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玉棠的心中越来越不安,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低声交谈,她仔细侧耳倾听,却没能听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快请夫人出来!”
外面有人喝道。
玉棠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薛裕对眼前的宫女说:
“我、我不去!”
“夫人,您还是听话些,也好少受点罪。”
宫女开口劝道。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玉棠崩溃地叫道。
“夫人……”宫女心有不忍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人不耐地又催促了几声。
“夫人,请吧!您再不走,奴婢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不!”
玉棠被硬生生拉扯了出去,她一路死死地护着薛裕,并不清楚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和儿子都能平安无事。
一旁的禁军却知道,大统领已经下令,要悄悄处死将军夫人母子,彻底断了大将军的血脉。
这样的事,在天子附近的泰和殿自然是不好做的,因此,他们需要将玉棠母子俩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更靠近战场的地方去,到时候出了事,也好说是乱军之中,没有保护好将军眷属的缘故。
玉棠与薛裕两人一路被推推搡搡,又被禁军恐吓,一夜未睡,都精疲力尽。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着走着,突然看见有人朝着这边冲来,那人身手极好,三两下将看守着玉棠的禁军击倒,拉着抱着薛裕的玉棠就朝内宫跑。
“琥儿!”
玉棠忍不住叫道。
薛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玉棠一路跑到玉棠阁,这才猛地停了下来。
“玉棠阁?”
玉棠默念着这个名字,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一旁的薛琥“咚咚”的敲门声。
“谁?”
门内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你们娘娘,是将军夫人。大统领疯了,要残害忠臣之后,还请娘娘伸出援手!”
门内人匆匆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儿,绿妩亲自跑过来了,问了几句话后,门才重新打开,薛琥将玉棠母子推进去,自己跑出去吸引追兵去了。
薛琥一路跑到隔壁的玉溪阁,他咬咬牙,在追兵追上自己之前,翻墙跳进去了。
李俊晔在玉溪阁里睡得正香,白天的好戏演完之后,她已经开始做上自己成为皇后的美梦了,在梦里,她成了李皇后,给杜含章生了许多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她拥有皇后的尊容、丈夫的疼爱……一个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了……
正在李俊晔沉浸梦境的幸福之中时,突然被一声尖叫给惊醒了:
“啊!——杀人了!叛军杀人了!”
有宫女尖声叫道。
李俊晔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她还没有走出卧房,就听见嘭得一声,自己卧房的房门被猛地踹开了。
“薛……薛……”
薛琥的脸上沾着不少血,他冲李俊晔冷笑一声:
“好久不见,我从前的未婚妻。”
薛琥的脸上沾着不少血,他冲李俊晔冷笑一声。
“救……救……”
一声救命还没有说出口,薛琥手上的刀就夹在了李俊晔的脖子上。
“闭嘴。过去,将门给我关上。”
李俊晔胆战心惊地照做了。
“叫你的人都给我退下。”
薛琥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颤颤巍巍地出声问道: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将才……将才好像有贼人闯进来了!好像往您这儿来了!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
“叫他们滚。”
薛琥低声说。
“你们都下去!我……”
“不要打扰你就寝。”
“不要打扰我就寝!”
“娘娘……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找大统领……”
“叫他们滚。”
薛琥的耐心耗尽了,刀在李俊晔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滚!”
李俊晔绝望地大叫道。
“是!是!”
宫人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宫人一走,薛琥就如释重负一般,他对李俊晔的戒备略有放松。
李俊晔抓准机会,一把推开薛琥,张嘴就要大叫,薛琥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揽住李俊晔的腰,一只手紧紧捂住李俊晔的嘴。
“住口!你再叫!我就杀了你!”
李俊晔吓得泪如雨下,她呆呆地看着薛琥,一动不敢动。
“呵呵……没想到一向骄傲的李家小姐,也会有这么一天。”薛琥掐着李贵嫔的脖子,“你父亲联合外臣,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不就是想要铲除我们薛家,好扶持你做皇后吗?你这个贱人!”薛琥的手越收越紧,“我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所受到的耻辱报仇!”
“唔……唔……”
李俊晔脸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她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就在李俊晔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薛琥的手上的时候,薛琥突然松开了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李俊晔,李俊晔惊魂未定,犹在大口大口喘气。
薛琥站起身子,他似乎要走,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涌出一些血沫。这时李俊晔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薛琥的衣服上一直都在滴滴答答地滴血,只不过衣裳是深色的,并不明显而已。
“你为什么……”
薛琥痛苦地摇摇头,他将嘴中发血沫咽了下去,恨恨地看着李俊晔说:
“你们……你们做的太过分了!你们这是乘人之危……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我……”李俊晔的脸红起来,她低声说,“都是皇后自找的!这都是你们薛家自找的!”
薛琥朝李俊晔爬去,把李俊晔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你去叫人啊!”薛琥冲李俊晔笑道,他身上还在止不住地流血,让他们把我给拖出去处死,“你快去啊!”薛琥朝李俊晔掷去一块玉佩,“反正是我自找的……”
李俊晔攥着那块玉佩,她猛地认出来,那是从前她遗失的那块。
“你……”
“快去!快去!”
薛琥的血流得实在是太多,他终于昏了过去。
不久,大将军兵败自尽的消息传到玉棠阁,玉棠哭得不能自持,相形之下,绿妩与孟玉庭两个要冷静得多。
“这或许不是真的。”孟玉庭说,“或许只是假消息。”
“就算是真的,妹妹,你也不能光坐在这里哭。妹妹,你和裕儿要大祸临头了。”
“姐姐!姐姐!你要救我啊!娘娘!娘娘!”
玉棠跪在地上向孟玉庭连连磕头道。
孟玉庭心有不忍,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说:
“你和我去找太后娘娘吧。”
在天大亮之前,孟玉庭让两人藏在自己的车驾上,朝着李凤莲的宫殿驶去了。
宫城外。
薛文崇受了重伤,被自己的亲卫牢牢地护在中央,周围都是宫中的精锐禁军,许多还是薛文崇从前的同僚和部下。
“哈哈哈!”薛文崇哈哈哈笑了起来,“用不正当的手段威胁天子、拘禁朝廷官员的家眷,你们这样做,就算得到了权力,终究是不能长久的,你们这样做,终究是违背了忠君爱国的初衷!”
这段话传到李兰的耳中,他心中不由得震动了一下:
“文崇说的话,不无道理啊……”
“可是放纵薛氏的权力,放纵他们欺骗圣上,祸乱朝政,难道就是正确的吗?从来没有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大统领,”陈寅在一旁劝道,“权力在我们的手中,我们会做的更好。”
“做的更好?”薛文崇的嘴角流着鲜血,他嘲弄地看着陈寅,“不,什么也不会改变的。也许你会有很崇高的理想——人一开始,总会有很崇高的理想,但是,国公,你还没有尝到足够的权力的滋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薛文崇就拔剑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不,不会的。”陈寅看着薛文崇的尸首在心中默默道,“我毕竟不是你,我一定会做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