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回 见皇后兄长置气 病天子病中发令   整整三 ...

  •   整整三天,杜含章没有来凤仪宫一次。
      小环每天站在窗前屋外,盼啊盼啊,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杜含章能来凤仪宫看薛蓉娇一眼。
      偶尔,绿妩也会跟着小环一起等,陪小环说说话,吃吃东西。
      不过,绿妩要做的事很多,小环总是在等的话,她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小环!”
      薛蓉娇在凤仪宫里找半天找不到人,搜罗了一圈,她终于在廊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环。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你还记得你是谁的丫鬟吗?”
      没想到薛蓉娇嚎这一嗓子后,小环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姐!”
      “要叫娘娘!”
      “娘娘!”小环一下子扑到薛蓉娇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薛蓉娇哭诉起来,“娘娘!圣上他、圣上他已经三天没来看过你了!”
      “啊?哦。三天吗?”
      薛蓉娇摸了摸自己的鬓发,“我都没数。”
      “娘娘!圣上他这一回,是真的生你的气了啊!”
      “……我知道。”
      “您知道?不不不……您不知道。”小环抽抽搭搭地对薛蓉娇说,“娘娘,您别故作坚强了,您有什么心事,都尽可能地对奴婢说吧!”
      “……“
      “哈?”薛蓉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环,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以为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就可以不用干活。哭什么哭?给我削苹果去!”
      薛蓉娇拎着小环回去了。
      知道薛蓉娇和杜含章吵架后的第二天,薛文崇就借着找杜含章议事的方便,进宫来找薛蓉娇了。
      薛蓉娇在花园里修剪花枝,薛文崇则在一旁大叫道:
      “娇娇!我的好妹妹!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
      薛蓉娇一边摆弄枝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薛文崇道:
      “做了什么?”
      “你把圣上真的给惹生气了!”
      “哥哥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是怕圣上一怒之下迁怒薛家?收了哥哥的虎符,撤了哥哥头上的官帽不成?”
      “薛蓉娇!你怎么现在和我说话也是这个样子?圣上把你给宠坏了!”
      薛蓉娇放下剪刀,从一旁宫人呈着的盘子里拿起水壶给花园浇水。
      “哥哥说错了,不是圣上把我给宠坏了,我是被你们一起给宠坏的,你们都纵容我。”
      薛文崇冷笑一声:
      “怎么?你难道还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怪一遍不是?”
      薛蓉娇浇完这片园子,浇那片园子,她用平和的语气对薛文崇说:
      “哥哥,你这么急做什么?你今天见过圣上了?”
      “见了,他被你气得不轻呢。”
      “那他对你说我什么了没有?”
      “没有,一句也没有。”
      “哦?”薛蓉娇放下手中的水壶,又从树枝上掐下来一只带着露水的月季花,放在手中仔细把玩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被我气得不清的?”
      “圣上病了。”
      薛蓉娇手中的花掉在地上,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薛文崇:
      “什么?他病了?!”
      “他病了,病得还不轻呢!”
      怔愣片刻,薛蓉娇又转过身去,她拾起地上的花朵,继续专注地打量着:
      “你骗我。”
      “我骗你?”
      “是啊,哥哥你骗我。圣上要是生病了,我能不知道吗?”
      “娇娇!你别再任性了!你听哥哥一句劝,去向圣上认个错——哪怕只是说两句好话哄哄他!”
      “凭什么?”薛蓉娇问,“我不想认错。”
      “你!”
      “他要是想我,就叫我过去,或者,他自个儿来找我,我,才不去哄他。”
      薛蓉娇把薛文崇给气走了。
      薛文崇前脚刚走,薛蓉娇就把小环给叫过来了。
      “小环,祥龙殿里的人怎么说?”
      “娘娘,那儿……没消息。”
      “没消息?算了,他肯定知道了。”
      “娘娘,您真的不去看看圣上吗?”
      “哦?我现在不是在禁足吗?”
      “娘娘……好端端的,娘娘又和圣上置什么气?”
      “我……我没跟他置气。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不想见我。”
      “这……这怎么会呢?”
      “我和他认识近二十年了,又做了十年夫妻,圣上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了。”见小环还是一脸迷惑不解,薛蓉娇解释道,“圣上的脾气确实是顶好的,不过他到底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是好面子,前儿他在我面前丟了面子,这会儿不想见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哥哥说圣上病了,可无论是祥龙殿,还是宫里的太医那儿,一个跟我报信的都没有,你说说看,为什么?”
      “圣上自个儿想瞒您。”
      “是了。他真的病了,我非去看他不可。小环,备轿吧。”
      “欸?娘娘……”
      “那都是气话……呵,要是他真的病了,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你快去吧,我最近……我最近确实……”
      薛蓉娇止住了话头,她看着小环离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美丽的月季花。
      祥龙殿里,杜含章躺在床上,他与薛蓉娇上次吵完架后,又批了一个晚上的折子,临近半夜的时候,他起身想要叫朱德彦进来收拾,没想到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眩晕,胸口一阵刺痛,杜含章又扶着桌沿慢慢坐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过后,杜含章觉得好些了,重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的头照旧很痛,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从銮驾上下来,走到祥龙殿的门口的时候,杜含章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他突然跌倒在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夜半三更,祥龙殿里灯火通明,几个太医联合给杜含章做诊断:
      “陛下终日熬夜劳形,思虑郁结,肝郁气滞,元气日渐亏耗,脏腑渐损,若再不静心休养,体魄衰败难挽,需即刻调息作息,固本培元。”
      太医一边说,一边向朱德彦呈上方子。
      “我知道了。”
      杜含章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尤其不能告诉皇后。”
      几个太医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应“是。”
      “唉,前段日子,圣上就昏倒过一次,今儿一见,比上次更严重了。”
      从祥龙殿退下的太医中,有人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边与同僚窃窃私语道。
      “是啊,我听宫里的亲戚说,前不久,皇后竟然闹到御书房里去,把圣上气得不轻,当日就听太后娘娘的话,纳两个新人。这才对嘛,皇后都专宠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为圣上诞下一儿半女,偏偏仗着圣上的宠爱近些年行事越发肆意了。”
      “我听说,纳的两个新人,一个是李统领的女儿,一个是太后身边的春珩姑娘。李统领的女儿我没见过,不过那春珩……不,现在该叫孟嫔娘娘了,从前是翰林院供奉的女儿,有才有貌。”
      “真的吗?我入宫晚,还不知道……”
      几个人悉悉索索的,声音融进风里,渐渐听不见了。
      杜含章在祥龙殿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坚持上朝,等到了第三天,从朝会上回来的时候,杜含章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头痛欲裂,好不容易坚持到回到祥龙殿,他从銮驾上下来时,腿脚都是酸软的。
      “陛下……”
      一旁的朱德彦看起来很担心,他十三岁被指派到杜含章身边,已经跟了杜含章二十年了,他知道,杜含章的脾气称得上宽和仁厚,但在有些事上,却异常的执着。
      “嗯。”
      在朱德彦的搀扶下,杜含章慢慢回到祥龙殿,一走进殿内,他就坚持不住了。
      “陛下!陛下!”
      朱德彦叫了两声,连忙将扶着柱子半跪在地的杜含章给扶起来,杜含章刚刚起身,又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噗。”
      杜含章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嘴,他拿来手帕定睛一看,上面有血。
      “陛下!”朱德彦惊骇道,“快去请太医来!”
      杜含章艰难地挥挥手,在朱德彦的搀扶下回到床榻上,他喝了些水,缓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
      这时,有人通报薛文崇来见。
      “让大将军进来吧。”
      薛文崇自从接到薛蓉娇与杜含章吵架的消息后,就一整宿也没有睡好,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里琢磨着各种各样的利害关系,他尤其担心妹妹的处境。
      “老爷!你在做什么啊!你还睡不睡啊!”
      玉棠惺忪着眼,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不高兴地对薛文崇说。
      “没……没什么。”
      薛文崇亲了亲爱妻的脸,哄着她,“早点睡吧。”
      玉棠不高兴地抿了抿嘴,翻过身子,继续睡了。
      到了半夜,薛文崇还是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外袍走到院子里去了。
      玉棠察觉到动静,她又眯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也披上外袍,到院子里抓薛文崇去了。
      “喂!老爷!”玉棠抱着双臂远远地看着薛文崇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想哪个野女人是不是?”
      薛文崇正忧心忡忡地在思考着薛家的未来,听到玉棠的话,顿时哭笑不得,他向玉棠招招手,玉棠就提着裙子朝薛文崇跑来了。
      “圣上和娘娘吵架了。”
      “他们吵架,你愁什么?”
      薛文崇将玉棠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玉棠的肩膀上,他叹了一口气,对玉棠说:
      “傻姑娘,你知道什么?娘娘是我们薛家在后宫最大的靠山,如今娘娘没有孩子,要是圣上与别的女人生下太子,你说,以后,娘娘的处境,我我们薛家的处境会怎么样啊?”
      “会怎么样?”
      “……”
      “会很糟糕。”
      “噢。”玉棠想了想,对薛文崇说,“那老爷你可要好好劝劝娘娘和圣上,我可不想以后又去教坊司那样的地方又唱又跳的,那样的日子苦死人了。”
      “不会的,”薛文崇抱紧了玉棠,“我怎么忍心让你重新过上那种苦日子。”
      “老爷你真好。”
      玉棠亲了亲薛文崇,她从薛文崇身上下来,一溜烟跑进房里,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只琵琶出来,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老爷,别再多想了,听玉棠给你弹一曲吧。”
      月色幽幽,乐声切切,在玉棠的琵琶声下,薛文崇短暂地忘却了俗世的烦忧……
      祥龙殿里的传召声将薛文崇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他跨过大殿的门槛,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看见躺在床榻上的杜含章,薛文崇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在杜含章的床前跪下,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文崇不必多礼。”
      杜含章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只有眼睛,还闪烁着熠熠的光彩。
      “请大将军上前十步说话。”
      薛文崇走进了,他看着杜含章的脸,欲言又止:
      “陛下……”
      “怎么了?突然进宫,是有什么要事要向我汇报吗?”
      “是的,陛下,在北军的军营里,发现了一名北狄的间谍,我已经将他投入大牢,严加审讯。最后……这是他的供词,陛下,您看一看吧。”
      薛文崇掏出一张纸,双手呈给杜含章。
      杜含章的眉头越拧越深,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最后他放下纸张,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他们试图联系被关在质子府的慕容晤,想要解救他,并完成对您的行刺。”
      “……我知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陛下,间谍是昨天晚上捉到的,我的副官拷打了他一夜,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什么都坦白了。”
      “你们辛苦了。”
      “这都是臣等分内的事。”
      杜含章捏着纸张想了一会儿,他一边忍受着难扼的头痛,一边发号施令道:
      “传我口谕:所有质子府的宫人,无论品级,都要严加看管,无论谁出入质子府,一律搜身。守卫全部换掉,派……让李兰重新调一队精锐监视质子府。这封认罪书……叫人誊抄之后散布出去,让堰朝百姓知道这些蛮人的恶行……对了,至于那个间谍及其同伙……”杜含章想了想,“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是。”
      薛文崇领命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