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看她们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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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平如玉来闹腾一番后，谢云山走出姜清婉的院子眉头便锁住了，能这么合他胃口的少。
半月多前，姜清婉给大夫人倒茶手烫伤的事大家没人不知道都是在府里闲的出事了才会去弄出这些腌臜事。
就算是个通房也得较量着看看啊，谢云山脸都憋红了，姜清婉那双纤纤玉手他一直记着呢。
那个大夫人也是，不给看好的大夫，又在宅院里搞这些东西，要不是她父亲官大他定然是不能叫这老女人一直作威作福。
谢云山边走边想，走到一半时脸都黑了一层。
碰巧这时一个小人冲了出来，是谢栋才，与他少年夫妻二夫人所出的孩子。
谢云山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蹴鞠，又抬眼看着跟在谢栋才身后的二夫人陈艳茹。
纵然过去十数年陈艳茹与过去并未变化多少，但是情谊早不如当初谢云山还只是一个小小商户时来的多了，如今再多也只是面子功夫。
“艳茹今日怎么到这来了”谢云山脸上的阴霾一下子消散，说着一些体己的话。
如今谢栋才在这，谢云山统共也就两个孩子，一个是已逝先大夫人所出的，另一个是二夫人所出的。
可是这庶出的孩子地位比嫡出的孩子高就知道谢云山看重的是哪个孩子了。
二夫人陈艳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垂眸往前走了几步：“栋才今早寻到了丢失的蹴鞠，便想着玩玩，我陪着他。”
谢栋才早就十有三却被形容地像是一个不知道事的孩子一般，只顾着贪玩。
谢云山摸了摸谢栋才的小脸疼惜得不得了：“栋才最近课业如何”
陈艳茹站在一边眼神飘忽了一下，谢栋才一开始便开始童考也是最近才过，而再进一步的话恐怖很难。
她看在眼里谢云山的努力，但或许实在是天资不够。
谢栋才听到这问题有些说不出口，他没有上私塾，教书先生是从外面来的，其实先生有说过他确实是栋梁之材，但每次科考总有更高的山更厉害的人。
陈艳茹马上就给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婢女明白意思。
“大人，公子最近课业尚可，先生夸他勤奋”没有论及好不好，但这努力的话从旁人口中出来总该是多了信服力的。
“尚可”就是表面尚可，实际如何谢云山也清楚，谢栋才不是读书的料，可是也无碍，他谢府不缺银钱。
“栋才真棒啊”
谢栋才如今已经13了，却巴巴听着谢云山的夸奖陷入蜜糖罐子里，唯独没有发现他到底是尚可还是只有勤奋一词。
凑巧也顺路，虽然都已经和大夫人请过安了，但陈艳茹还是带着谢栋才跟着谢云山往大夫人那走去。
坐在屋内刚服下补药的大夫人正闭目休息，下人进来禀报大人到了时，她眼睛一亮，立刻收拾了下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但是还没走出屋就看见远处谢云山带着一对母子走了过来，这三人亲昵的模样好像她是局外人一般。
多么家庭和睦的一面，而她站在屋内好像永远融入不进去。
可她才是正室，她才是这家里的主母，但没有掌家权，只是一个名头上的大夫人。
“大人……”大夫人藏在衣袖下的手捏做拳头不住的颤抖，眼眶有些红，但是生来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能落泪。
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步入大夫人屋内，这里本是她的一方小天地。
“妹妹怎么和大人一块过来了”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客气的态度却不减当家主母的威严。
可是大夫人才问，谢云山就立马答话，语气还有些冲：“我叫她来的，你还能有意见！”
他看了眼这两个女人，都是无趣的紧了，一个是因为利益捆绑，一个早就不如当年。
他那个新来的小通房害怕被波及到，也是姜清婉那么可人如何斗得过两个老女人，他自然也舍不得，还不如让这两个女人互相咬一咬，倒让他与姜清婉落得清闲。
“栋才课业尚可，我路上遇见便带过来了，墨川呢？”
谢云山不关心这个已逝前妻留下来的孩子，却是要刻意提这么一嘴。
大夫人怔了一下，一年到头都不见这谢云山会问他谢墨川的事，今日来问她便知道这是故意的了。
“墨川可能在读书吧”大夫人立马给身边人一个眼神让他们去寻，谁知道这杂种是跑去哪里了。
谢云山看出她的慌张，带着审视意味地看着大夫人：“读书？近日读得什么？”
大夫人心更加乱了，还没答上来，陈艳茹就先阴阳怪气了。
“墨川在读书？姐姐是给他读的什么书啊，三岁孩童读的三字经吗”陈艳茹话中带笑。
她其实也不想让大夫人面上难堪，可是这宅子说到底是谢云山的，他现在带她与栋才来这不就是为了呛大夫人的吗。
反正大夫人记恨她无事，但是栋才不能被波及啊，倒不如她当一回恶人。
管家的在陈艳茹手上，账册也在她手上，这话就是说大夫人不仅没给谢墨川请先生教书，也没有给他买书读。
谢云山不关心谢墨川但他需要一个发难的理由，他立马拍案而起。
“什么意思？！孙娴你膝下无所出我才将墨川给你带，你就是这么做的”
孙娴被这拍桌的一声吓住了反应过来后看着谢云山：“我怎么做的？谢云山你这六年来有问过我吗，这是头一次吧”
“男子在外行事，你还想我日日来过问你吗！”谢云山怒目圆瞪脸色涨红“你瞧瞧艳茹再看看你！”
孙娴一下子气性也来了，陈艳茹立马往谢云山身后躲：“你拿我和一个妾室比？你将那个女人和你生的杂种给我带不就是希望我不管他吗，让他自生自灭吗！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一只大掌在空中快速落下，大夫人后面没说完整的话也随着这一掌被咽了回去，整个人身子都站不稳倒在地上，额头磕在了凳脚上立马红了一片。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都做不好要你到底有什么用！”
谢云山发难完也不管了，挥挥衣袖离去，陈艳茹轻视一眼，搂着在外面玩蹴鞠假装不知道的谢栋才离开。
谢栋才走前想往里面望去一眼，但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倒在地上抽动的着身子。
孙娴倒在地上哭得难堪，身边人过来安慰她“大人只是有气罢了，那终究只是一个妾罢了”
“妾？她的地位才像是谢云山真正的妻子”孙娴倒在地上，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前半生造就的罪孽让她此刻痛不欲生，女人的婚嫁就是一辈子的，她以为这份婚姻是美好的。
可是宅院高墙终究困住了她一生，甚至无人作陪。
＊
秋枝将厨房人议论的大致内容都转述给了姜清婉，晚膳也差不多布好了。
姜清婉没想到谢云山还算有些脑子，品性不端但至少没有暴露她，让二夫人做了这个矛头。
其他人倒与她没有关系，这世界上总有人要做恶人的，她只愿独善其身。
“大人今晚去了二夫人那里？”姜清婉不是听了这话问的，而是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了。
秋枝点点头，有些可惜地说：“是，但姜小娘子不要灰心，大人还是更看重你的”
她向来会说，嘴巴甜，但姜清婉对这些无所谓。
“无碍，你早些去休息吧，守了我这么久，以后不需要的”
秋枝要说什么，但是姜清婉实在是说的太坚定了，也只能认下然后离开。
第几次了呢，那个小孩又来了，姜清婉倒不觉得烦，她先打开了门等着谢墨川。
小小的身影走进屋内，转身利落地阖上门，许多人吃饭都是要开着门的，只有他们不一样。
“小…小娘”谢墨川很听话也很认真，说话时身子笔直地站在那里特别郑重。
姜清婉已经将一双碗筷放在对面，听着谢墨川对自己的称呼。
没想到她一时的兴起，这孩子一直记得。
“吃饭”
姜清婉不抗拒有谢墨川陪她一同吃饭，反而觉得不错，有人陪着到底没有多么孤单了。
谢墨川躬身表示感谢才坐到对面的凳子上来，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他举止更加斯文，是与生俱来的。
“日后无需感谢，你叫我小娘我也会照顾你，吃个饭是常事不需要感谢”
谢墨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明明知道这人的话更多是因为蛊虫对他们的连结，听了却觉得心里一阵暖。
只因为这是一家人，谢墨川那时就在想要是姜清婉不是他父亲的通房该有多好。
可她要没有那层身份估计他们也不会认识。
烛火之下两个本就没有关系的人却像家人一样坐在一块一同吃着晚饭。
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但两颗心却同频跳动着。
在筷子接连放下后，姜清婉才开口说话：“大夫人今日应当是要寻你的”
孙娴喜欢将情绪发泄在他人身上，而且这次谢云山也提到了谢墨川，这下他是逃不过了。
“我知道”谢墨川只是表明一个事实。
姜清婉接着问，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二夫人会去大夫人院子里不是巧合吧”
谢墨川淡定回道“不是巧合，谢栋才的蹴鞠是我藏的，也是我还的”
果然是这样，但为什么呢，有必要吗，好像谢墨川今日做的事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她的耳环和谢墨川的蹴鞠。
好像在拿她当刀除了平如玉，但又像是拿谢云山当刀给了大夫人一个教训。
“你如何想到的，万一谢云山没有看到我的耳环或是他看到了但没来呢？或者你挑唆的平如玉不惜来与我争执呢？”
“没有万一”谢墨川斩钉截铁。
不是他算无遗策而是就算有一步没走到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毕竟除了姜清婉谁能想到这是他做的呢。
姜清婉后面的话被噎住了，看着谢墨川身上洗得发白薄得可怜的衣服。
“大夫人今日找到你了吗”
“没有”谢墨川淡定回答，要是被找到了他现在便无法与清婉一起吃饭了。
“她找不到你，你不害怕？”
烛火暗沉的光打在谢墨川脸上，他笑得有些讽刺“不是你应该害怕吗？”
姜清婉站起身收拢桌上的碗筷“我？还行吧”她说的好像无关紧要，毕竟谢云山来过她这，平如玉要是没有离开谢府指不定也会说些什么。
“但你是希望我害怕吗？希望我被大夫人发现？希望我被赶出谢府？”姜清婉问了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谢墨川早在心里给出否定的答案。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没有必要，而是看着姜清婉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姜清婉道：“如果我离开了，你当如何？”
她要是被赶出去死了，谢墨川活不了。
如果走了，谢墨川就又要过与人讨馊食的日子了。
我？
谢墨川明知道这女人自私自利，要不是因为蛊虫的缘故她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可却觉得这关心是他六年来最真诚的。
“她找不到我便不会找了，我如今在与不在她最后都会罚我”
罚…姜清婉想起自己的过去，她也总是挨罚。
“袖子拉起来”姜清婉语气像是在命令。
谢墨川蹙眉没懂为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说。
“把袖子拉起来”姜清婉第二次说道。
谢墨川紧张地抿了抿嘴，然后小心地将袖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避开手臂上的皮肤。
因饥不果腹而泛黄的皮肤上，再往上是一片片、大块大块的青紫。
“……”
屋子里静得可怕，两人站着面面相觑，姜清婉没有说什么疼惜的话，因为这些，过去她也经历过。
难道要可怜过去的自己吗，没有必要，她已经脱离了虎穴了，她只想往前看。
“手还能动吗？”姜清婉庆幸这些伤都是蛊虫将他们通感以前得到的，她才不至于跟着受罪。
谢墨川当真觉得这姜清婉与宅院里的女人都不同，甚至更加心狠。
“能”
在他回答完一个字后，摆在他面前的饭菜变成了笔墨纸砚。
“大夫人要我抄家规，时间快到了，你帮我写了”姜清婉找了个苦力，她本就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自己抄。
只是谢墨川刚好撞上来了，这免费的苦力谁会不喜欢呢。
明知道他受伤了却还让他来抄书，这女人还真是自私自利，但总归比那些表面心疼他的人强一万倍。
谢墨川拿起墨块准备研墨，但却发现砚台不见了，姜清婉站在他边上研究这块东西。
谢墨川眼中有震惊，没想到他爹真疼惜这新来的通房，这砚台他在谢栋才那见过。
这砚台最少值一百五十两银子，但却被姜清婉当成一块石头把玩着，他是觉得这女人是什么书香世家出生的吗。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谢墨川原本有些羡慕，却看着姜清婉这副傻兮兮的模样想要笑。
“我教你”谢墨川到底也是活到了五岁，先大夫人才逝世，这笔墨纸砚至少是沾到过的。
姜清婉从小没有接触过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不懂诗词歌赋自然也不懂这个。
教她？姜清婉活这么久，除了杀人要人教，别的哪里需要。
她一把抢过谢墨川手中的砚台，没有叫人看扁的意思“不用，我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