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22、黑暗中的一束光 天沉了

　　天沉了，雪落得更大了，屋顶的瓦片却传来些许动静，谢墨川听见屋子后面的窗子被敲响，也没有多想就打开了窗。

　　虽然这是姜清婉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过来，但是谢墨川就是下意识知道这是谁。

　　姜清婉穿着一身夜行衣，像个梁上君子，却勾起红唇对着谢墨川笑了笑随后丢给他一本书。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书，不过谢栋才书房里的书我基本都拿过来了”姜清婉还要说剩下的书放在哪里了，就被谢墨川打断了。

　　“这么多书你就全拿来了，还将他的书房烧了？”

　　姜清婉觉得无语：“不烧书房怎么办？这么多书不见了怎么解释？”

　　“我的意思是……”谢墨川拿着那书，他在这府上被那么多人都欺负过，孩子心性不足更是过分。

　　谢栋才曾经让他与府上狗抢吃食，钻下人的腿间羞辱他，甚至在这种大雪天摁着他的头，把他整个脑袋埋进雪里。

　　他自然不会对谁有心疼，只是想试探姜清婉的心思。

　　而姜清婉只是轻笑一声“你应该庆幸他是个废柴，书房当闲置的，否则里面有人我也照烧不误”

　　开什么玩笑，恶贯满盈的人还在乎烧不烧别人房子，不杀人就不错了。

　　这世上没什么是比自身利益更重要的，谁都能是踏脚石，要几本书而已怎么了。

　　谢墨川看着落在姜清婉头发丝上的白雪“外头冷，我屋里有炭了”

　　姜清婉只是来送东西的，没想多留，只留下句话：“剩下的在你此前住的那个柴房西边角。”

　　她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屋子里生了炭就开些窗，可别闷死自己了”

　　谢墨川点点头，窗未放下半点就看见穿着夜行衣的女人，两三下轻功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隔开了一些窗子，看着沾着姜清婉气息的那本书，是一本策论，好巧不巧是谢墨川没有读过的书。

　　屋内的烛火没有燃很久，就灭了。

　　屋外头盯着的人看着火熄灭了又盯了许久才离开。

　　另一边的姜清婉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变方向轻声一跃出了谢府。

　　县上的一栋茶馆二楼，窗子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手上拿着金元宝的中年男人跌倒在地，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看到来人后立马更怂了。

　　“艳…艳鬼”那男人嘀咕了一下，然后立马跪趴在地上吞咽了一下口水“大人，小的我最近什么都没干别杀我别杀我”。

　　姜清婉怎么会听不见这人第一反应是怎么称呼自己的，只是她也不计较这什么称谓的。

　　“钱场主别来无恙啊”

　　外面下着大雪，雪披在身着夜行衣的姜清婉身上，似乎黑白无常合并了一般怎么能叫人不害怕。

　　被称为钱场主的男人叫钱东扬，是这茶馆的东家，但虽是茶馆其实暗地里做着赌博的勾当。

　　“大，大人我是做了什么，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可姜清婉只是轻笑了一声：“钱场主这什么话啊，我来又不是取你性命的。”

　　钱东扬颤抖着手擦了擦额间的汗，勉强地笑了出来，这就算不是取命，但魑魅谷的人，而且还是悬赏榜前二十的杀手来找他，能是什么好事。

　　姜清婉往前走了两步，钱东扬本来想撑起他笨重的身子却又重新栽倒了下去，甚至不敢与她平视。

　　“我是来向钱场主买件东西的。”姜清婉蹲下来看着这个男人，眼睛笑眯眯的，好看的模样谁能想到会是一个杀伐果决的刽子手。

　　艳鬼的这个称号就是这么来的，因为姜清婉生的好看，但是出手迅速，一般都反应不过来死亡就来了，就和鬼取人命一样。

　　“都是有交情的，大人要什么我赠你，是小的孝敬你的”

　　姜清婉好看的脸上笑意更浓了，但是这种笑不过是一副面具罢了。

　　多少次了，从她双手开始沾血，没有人对她是真的想靠近了，都在畏惧她。

　　“真听话”姜清婉冲着钱东扬笑盈盈的，眼尾却染上红，被人敬畏的滋味挺好的，挺不错的。

　　谢墨川的屋内没有点蜡烛，很暗，从外面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坐在屋内手触摸着墨痕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过去，有时候实在辨不出来就缩在窗边偶尔有点光亮洒在他本子上。

　　身子一半温暖一半凉，一小片的光明真的落在了他看的字上面，谢墨川还以为是被发现了急迫地将本子藏起来。

　　但他警惕往那处光亮看去时，眼里映着的却是姜清婉那张清冷的脸，她从墙上跃下手里拿着一小盏东西。

　　“小娘……”谢墨川眼中有姜清婉手中的光，视线全落在姜清婉身上。

　　姜清婉走到窗边，本想抬手却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冰冷，“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落泪了？这个你拿着，小心点躲在被子里看。”

　　一盏温热的透明壁罩住了一团小火苗，因为里面有油的缘故，火不会灭。

　　谢墨川抬手，指腹擦去脸上的水“不是眼泪，是雪化在我的脸上了。”

　　姜清婉不挑破：“晚上想看书就看，但要好好睡觉，不然我怎么教你习武啊。”

　　谢墨川抱住那盏新奇的东西目光再次追随着姜清婉离开的方向，小小的火苗在罩子里跃动着。

　　本子上的字看得清楚了。

　　次日，姜清婉院子里有些吵，躺在床上休息的人一下子有了起床气，披了件外衣就下床走到门口推开门。

　　还没开口，姜清婉眼前蹦出一个人影，是秋枝。

　　“秋枝你怎么站在外面啊，外面冷”姜清婉怒意一下子消了大半，将人拉进屋子里。

　　秋枝手里提着食盒，她比平日早来了些，但也才刚到一会儿，担心打扰姜清婉休息，可姜清婉显然还是醒了。

　　“我猜姜小娘子今日会醒的早就早些去拿早膳了”秋枝走到桌边就将食盒里的一碗薄粥和一碗菜端了出来。

　　对比之前的伙食，这就像是姜清婉吃剩的一般，秋枝也无奈，她也想给姜清婉加餐，可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姜清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看着外面，吃得跟以前一样津津有味，“不是我醒得早，是被外头动静吵醒的”

　　这个院子里一共三间屋子，姜清婉占了一间，其他两间都是空着的。

　　而西边的一间屋子正在被收拾，甚至往上面装饰上红绸。

　　秋枝顺着姜清婉的视线往外看去“姜小娘子别担心，兴许大人还是会在意到你的”

　　姜清婉猜到了，这房子有人要来了呗，谢云山又有了新的通房，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一，她不是什么正房。

　　第二，她又不会留在这太久。

　　“嗯，我不担心”姜清婉咽下一口粥回应了一声，手下意识想去拿一块糕点。

　　可是桌上只有一碗薄粥和一碟小菜。

　　算了，也算是真正安静了吧，谢云山不会来找她，她也不用去请安了，大夫人也盯不了她了。

　　“困了～我要睡觉了，秋枝你也去休息吧”

　　秋枝指了指自己，心想她也太轻松了吧，别的夫人和通房至少会叫人守门，可是姜清婉连守门的人都不需要。

　　秋枝点头，姜清婉摆烂，那她就随她一样摆烂好了：“那姜小娘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门关上了，姜清婉不是打发秋枝走的，是她真的困了，虽然能凭借意志力坚持住但是没必要。

　　母蛊离她远了，而且时间也长了，她不接近姜冕的话身体只会逐渐虚弱。

　　如今这么久了她只是感觉到困罢了。

　　帷帐落下，姜清婉重新躺回床上睡得正香。

　　积雪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化了，姜清婉身体暖融融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这秋冬之交也太快了，姜清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打开门。

　　秋枝走进来为姜清婉布完膳，姜清婉便叫她下去休息了，因为她知道外面还有一个人。

　　门开了关，谢墨川躬身守礼道“小娘”然后坐在姜清婉的对面。

　　姜清婉看到谢墨川手上拿的食盒但还是忍不住调侃“怎么？大夫人没给你饭吃？”

　　谢墨川摇头，将食盒里的菜端了出来，五道菜中有三道都是肉，看来大夫人还是很看重他的。

　　这五道菜一出来，姜清婉就觉得桌上其他的菜多余了，厨房给她安排的菜也太差了吧，什么腌菜豆芽的。

　　“我想与小娘一块吃饭”

　　虽然只是一月多但是谢墨川内心已经习惯了。

　　姜清婉听着谢墨川的话，想起昨日钱东扬对她的反应。

　　想与她一同吃饭吗？

　　是因为还有利益相关吧，要是她不能教她习武，那她就对谢墨川没有用。

　　要是她没有能力给谢墨川拿来那些书，那她就对谢墨川没用。

　　“倒是没有白给你饭吃，知道还来找我”

　　谢墨川微微低头笑了，看着姜清婉那只纤细的手拿着筷子夹着他也喜欢吃的菜。

　　红唇轻启将菜送入口中，谢墨川瞄了一眼便感觉心脏不由加快几分。

　　姜清婉明明有种与世隔绝的气质但是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眉头却会微微舒展，表情更加轻松。

　　她其实就是一个比较心软的人，从她每次帮他都无关是否对她有用。

　　好比昨晚，姜清婉却多此一举为他寻来那件新奇的物件，他本来并不需要。

　　谢墨川想，姜清婉呢，她对自己这么好，一定也是和他一种情感的吧，毕竟她们本就共享一颗频率相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