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终章） 白迟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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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迟每天催着人去上班，允行现在假装自己失忆，每天只能像扮演傻子一样抱着白迟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不想去。
越这样，白迟心里越模糊，他其实有一种预感，所以他更需要和允行分开相处了，这样才能把他从那些如梦一般黏在一起的画面剥离出来，获得短暂的清醒。
允行刚转身告别白迟，被司机送去公司的路上一直唉声叹气。
透明的灯光在眼前晃来晃去，飞舞的精灵在耳边嗡嗡。
“起来，起来，”医生一把把允行推了起来，“别在这里睡，大老板。”
允行睡懵了，揉了揉眼睛，还能听见心跳在剧烈地挣扎着，他每呼吸一口气就感觉灵魂出窍了。
“没什么大事，记忆恢复了挺好的，后续多注意观察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是允行的老友了，脾气依旧这么暴躁，且毒舌，“一大早上把我叫过来，人都没睡醒，烦死了，可恶的资本家。”
允行尚且清醒了一会儿，怼道：“扣钱了。”
“……”医生翻了个白眼，提着箱子走出了办公室，离开前还比了国际友好手势。
允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它奇怪地跳动着，然后一脸甜蜜地笑着，给旁边的小助理吓得一哆嗦。
陈克进来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拿克在当地人的语言里，意思不是“火山”，是“母亲”。
镜头对准了苏拿克，隔着镜头看过去，火山洞口上覆盖着一层云，准确来说是烟气，它们缥缈着。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大大小小类似苏拿克的小火山，它们紧紧相挨，孩子正依赖着母亲的庇护一般。
岩浆滚动，生命在震颤。
“现在是克里亚时间的早晨八点过五分，我们来到了克里亚的苏拿克火山。”李青禾拿着手机，声音一贯如以前的清冷，但手却激动地抖动起来，连带着白迟隔着屏幕都觉得激动。
允行不自觉地抱紧了他，痴痴地望着屏幕。
这是陈雪飞带领他们所拍摄的画面，不得不说，李青禾很适合做纪录片导演，画面悠然变小，把旁边人都拍了进去。
陈雪飞站在旁边，指着远处那座山说：“火山带来了大面积的平原还有丰富的矿物质，让克里亚成为一个能源国，但大家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称呼苏拿克为神山。”
白迟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同自己说话，只是隔着千万水在回答他之前的疑问。
陈雪飞掂起了一块石头，很轻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带着细小的气孔，像是一块被烧过的东西——事实上，它就是被烧过的。
“苏拿克上次喷发是三百年前，”陈雪飞说，“熔岩把整片山谷填平了。当时住在山脚下的人全跑了，跑不掉的都埋在了下面。后来过了几十年，跑掉的人又回来了，发现这片土地比以前更肥了，种什么都长。他们就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盖了房子，又住了下来。”
生命如此地周而复返，世间万物没有绝对的极与极，离开、留下、生存、毁灭。这个世界就像莫比乌斯环，没有什么是终点，一切的爱恨纠缠当做了生命的养分，所以人才当了人。
一滴眼泪落下，这回，掉在了白迟的手心，温度高到了要把人的手心烫穿。
允行也反应过来了，把脸转过去开始擦眼泪，白迟扒拉着允行的脸，问他：“你哭了？”
允行扭捏了一下，就把头埋进了白迟的颈窝里：“你会不会有点后悔没去看火山？”
白迟佯装遗憾地思考，允行就差整个人钻进白迟的衣服里了，弄得白迟很痒，俩人就这么打闹了一会儿，允行抱着白迟窝在沙发上说：“其实我有点后悔，早知道景色那么好看，就算脑袋被开瓢我都愿意。”
白迟看着幕布上暂停在火山喷发的那一幕，他笑着说：“我们……有大把时光。”
允行没说话，房间的灯都被关上了，只有投影仪的光，看不清他的脸色，昏暗的光线中给予了他们强大的安全感。
白迟突然觉得手上一热，有什么东西硌住了他的骨头，左手的无名指上残留的气息短暂地停留着，他十分平静地抬起来，闪钻装饰着外壁，是火山的模样，一枚银色素戒，是不同于那枚领证时随机买来的戒指。
白迟看得认真，允行在一边咽口水，他现在很紧张，其实他准备了一大串话语，心里有一座火山喷涌，他的心、他的魂最后只剩下了一句：“白迟，我爱你，我……爱你很久了。”
一句完毕，声音在房间里回响，震得人心发麻。
允行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瞳惊恐地睁大，他怎么只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戒指还在闪着彩光，白迟偏过头来，看着手足无措的允行，十分严肃且认真地说了一句：“你恢复记忆了？”
轰隆——
有什么倒塌了，有什么破碎了，妄念，虚无的妄念，似乎眼前的人是泡沫，一触就碎，缓缓地飞走了。
“你……不喜欢吗？”允行嗓子发哑，小心翼翼地说。
白迟却纠结的是如果允行恢复记忆还会对自己这样吗，他们真的可以做到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他摩挲着手里的戒指，啪嗒一声，房间灯被他打开了，允行猛地躲了一下，但还是被白迟看见了他惨白甚冒着冷汗的脸，吓得白迟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
白迟焦急地说：“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说完就要去摸身旁的座机。
允行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推辞着，看白迟要去打电话，一把捞过他，紧紧地抱着，胸口贴着胸口，心脏紧紧地相拥，恨不得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他喘着粗气说：“我恢复记忆，我们要离婚吗？”
他的语气，哀求着，猜测着，让人心破碎。
白迟紧紧地抱了回去，牙一咬，心一狠，他说：“别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允行也是这么想着的。
但欺骗是有代价的，允行的代价就是不能和白迟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他说他要自己思考一下。
俩人都不太能睡得着，允行就晚上做春梦，白迟就做噩梦。
母亲的话萦绕在耳边。
“我们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重新在一起吗？”那次，白迟问出了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允行先是很珍重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如果我介意，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如果你介意，我只能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重新交往吧，你看出来了，我只有你了。”允行像一只小狗哀嚎。
白迟回赠了一个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允行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白迟的房门走进去，站在床头，看着他安静的睡容，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笑了一下，坐在了地板上，轻轻描绘他的眉、眼、鼻、嘴唇，最后捻着他的发丝，趴在床头轻声说着什么。
慢慢地闭上眼睛，床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睁开，白迟听见了，他说：“别离开我。”
白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又缓缓闭上了眼。
二月三。
白迟以前就没有给允行过过生日，俩人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谁还管得了谁过生日，所以当允行约他出去过生日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
“你过生日？”白迟刚喝一口水，差点被呛死，在那里剧烈地咳嗽。
允行拍着他的背，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嗯。”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白迟木着张脸说，他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思索生日礼物了。
允行倒是不在意这件事，其实更重要的是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如果往事作废，他觉得这才是结婚的时候，“我说个更高兴的，你听不听？”
白迟瘫在了沙发上，“快说。”
允行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说：“今天还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什么——”白迟惊得要破音了，猛地站起来刚要甩抱枕，人早就跑出家门了，只能对着大门无能地狂怒。
手机这时候响了一下，是允行的消息。
允行：【今天下午司机来接你，我们一起吃饭去。】
白迟回了一个“你想死吗”的表情。
允行在车上荡漾地笑了出声。
白迟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结婚纪念日和生日放在一起……哇，好卑鄙。】
【你这么喜欢我？】他想了一下，还是发出去了。
允行这会儿回得很克制，【嗯，很喜欢。】
【…孽缘。】白迟回了一个。
关掉手机，他想了想自己要拿出个什么才行，现在去做一枚戒指？
他自暴自弃地躺进了沙发里，抬起手，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小颗凝固的、微型的火山。
真漂亮啊。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是Lynn，他接过，结果是咲珉薇的声音。
“Hello，你们和好了吗？”咲珉薇欢快道，像是喝醉了一样。
白迟嗝了一下，“……”
没听见对方的声音，咲珉薇就猜中了：“哦，和好了啊。祝福你们找到真爱了！”
“True love，允行要过生日，我给他打电话没接，你们在一起吗？”咲话题转变很快，她疑惑道。
白迟捏了捏眉心，说：“他上班去了，可能在开会吧。”
“好，你要送他什么礼物？唉，我每天为你们的爱情操碎了心。”咲真的喝醉了，“你送什么，他都喜欢，从小到大，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旁边传来了Lynn抢夺手机失败而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好意思，白，我先挂了，咲完全喝醉了。”Lynn成功夺回手机，耳边的咲跟炸麦一样的嚎叫。
白迟还没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行。他斗志昂扬地起身，拎着外套就出门了。
下午司机来接他的时候，白迟收到消息时，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差点忘了这回事，赶紧洗了把脸，带上成品就出门了。
天已有些昏黑了，街边的路灯开始亮了起来，一层薄薄的金色糖浆涂在城市的边缘上。
允行定的那家餐厅白迟没来过，不大，但很安静，餐厅被允行包了下来，窗户正对着璀璨闪烁着的城市灯火，天黑了。
允行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迟没见过的衬衫，颜色很浅，浅到在灯光下几乎像是白色，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无名指上空空如也。白迟走过去的时候，允行正在低头看手机，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
白迟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允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看着白迟，像是在等他先说话。白迟把那杯温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绒面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允行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像是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打开看看。”白迟说着，双手交织，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指头。
允行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横冲直撞推着走，打开盒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那枚银色的戒指，做工显然没有他送白迟手上的那枚好，但是他一下就猜出来是谁做的了，扬起嘴角笑了笑。
简洁的线条，没有多余装饰，和那枚一样，闪钻刻画的是一条河流，窄面宽面，扭曲的、直线的，波涛粼粼，一如当年潺潺流过的水声。
他看了很久，又没做出什么反应，久到白迟觉得这个礼物是不是煞风景时，允行抬起头，声音很轻：“你早上自己去做的？”
白迟叹了口气，“你说的太急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只好送你一个这个。”允行垂着眼，白迟怕他不高兴又解释道：“以后，我送你一个最好看的——”
“我不要，”允行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他说：“这个就是最好的。”
允行伸出手，递出戒指，“帮我带上吧。”语气里不由得带了一些撒娇的意味，白迟耳朵都酥了，郑重地为他带上了这枚戒指。
“我们，真的错过了很久了。”白迟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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