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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怎么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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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饿]
[吃……]
幽灵一样的绿色潮水汹涌着呼唤，层叠模糊的意念萦绕在昏暗室内。
“不许闹。”
付江冷脸，扒拉着男人死活不肯回来，成何体统？她可不是随便轻浮的人！
还好没人知道。
否则她的哨兵脸面要丢尽了。
[……饿]
潮水般的声音并不能懂付江的为难，不管不顾传递进食欲望。
付江头疼，家境再好也禁不住孩子多，何况一穷二白的她。
说来荒谬，付江前世作为哨兵，其实并不知晓自己的精神体是何物，更不必说与精神体共鸣协同作战，仅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精神力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哨兵。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哨兵。
自然被排除在作战线之外，拿着最低的补给勉强果腹。
基地被摧毁后她穿到星际世界，很长时间浑浑噩噩只按本能行动，完全没有分化为AO的迹象。
直到清醒的那天，精神体出现了。
作为星际唯一的哨兵，眼前一坨嗷嗷待哺的精神体，付江有种砸锅卖铁养孩子的沉重责任感。
溺爱的结果，是再一次挣扎在温饱线上。现在的她，除了几身洗到发白的衣裳，只剩下几管营养液，而这，只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付江头疼，胃部也隐隐刺痛。
犹豫片刻，付江还是拧开一管营养液，尽可能均匀倒在地上。
联邦售卖的最低等级营养液，她趁着临期打折抄底囤了几十箱。
惨白中带着科技狠活的味道，但一管足够提供人体一天的能量消耗，常作为紧急补充，联邦除了军方，很少人会吃这压抑食欲的玩意儿。
不能再多了，剩下的要留着跑路备用。
地面的白色液体肉眼可见变得浅淡直至消失，精神体瘫在地板上，进食后稍微安静懂事一些。
付江仔细收好最后的几管存粮，放置在最高处，勒令精神体不许故意破坏偷喝，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宿舍。
Beta宿舍不算大但五脏俱全，墙体据说是A19星产的防爆合金，白色墙面偶有流光闪烁，那是智脑监控运行的证明，安全性极强，除了必要的生活设备外没有任何装饰，冷硬单调。
窗外是蔓延开的常春藤，有被打理过的绿植没有肆意疯长，只是老实地攀在外墙，精神体顺着枝蔓爬了出去。
付江正在整理行李，感知到精神体传来的愉悦和香甜……
香甜？！
付江几步走至窗前，以最快的速度强硬召回精神体，几下扯断自己窗外的绿藤，单方面与上下左方断绝了拉拉扯扯的关系。
因安全性极有保障，附近几个窗台都是开放的，付江靠在窗台嗅了嗅，是隔壁唐黎房间传来的味道，应该是现烤黄油小饼干。
精神体不可观测，但可以对现实产生影响，不知道吃了多少……
精神体虽小但作案经验丰富，唐黎若不细心查看应该是不会露馅的。
付江关紧窗户，给精神体翻墙增加难度，并打开星网投影，找到儿童开蒙动画进行投影，重点播放礼仪篇，不许偷吃偷看偷拿。
只是有些对不起唐黎，作为监护人兼同伙的付江脸上热热的。
回忆精神体传递来的香味，她也饿了。
“列队。”
“喜欢萝卜的站左边，喜欢白菜的站右边。”付江把精神体分为两部分，轮流站岗监督，承诺了好处才松口气出门。
付江直奔最近的食堂。
联邦综合大学是星际顶尖学府，付江寄希望于触及最精深的知识，换一种精彩的人生，也有寻找驾驭精神体方法的迫切性。
某种程度上，食堂免费的饭吸引力很大。
在精神体出现第二个月，付江就敏锐察觉到，养精神体实在太费粮了！
每日三管营养液根本不顶用，精神体与日俱增，所需的能量像无底洞，愈来愈快掏空她的家底，没有一刻是没有饿意的，然而她却没有阻止繁殖的办法。为了避免被吃破产饿死街头，她日夜苦读，一天当三天用，才借着贫困助学通道拿到分数最低的专业名额，此期间辛苦不必再提……
距离最近的是4号食堂。
付江来得早，人并不多，根据先前做的攻略，付江径直走向最右侧免费窗口。
针对贫困生的特殊窗口，向来无人问津，只因AO必须摄入精纯能量，且报考的学生大多家境殷实，没有人会为了一口免费的餐饭丢这个脸。
付江利落打了两菜一汤。
食堂从古至今都走量大管饱路线，AO的五感经过强化需特殊精细化饮食，但贫民Beta就没有这么多讲究。
惨白压实的米饭，寡淡的醋熘白菜和炒地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付江进食极快，好似完全不需要咀嚼。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谁能受得了一天三顿营养液啊！作为哨兵的感官更是不允许她接受科技狠活的味道。
5个月28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在食堂阿姨的震惊目光中，付江眼含热泪，堪称凶狠地吃完三盘饭菜。
饭都吃不饱，要什么脸。
面对窃窃私语和隐晦目光，付江淡定地擦嘴起身。
嗖——
一阵破空声袭来，付江秉着本能急速后退。
银白餐刀从眼前飞过，径直钉在墙上，风声过后只剩刀柄震颤的嗡鸣。
付江垂着眼，余光打量着墙体的深裂。
哈哈，躲得真及时，碎的不是自己的脑瓜。
这嚣张的风格，很是熟悉啊……
“呦，还真来了。”
未等付江转头，阴阳怪气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
更熟悉了。
军靴踩踏声利落清脆，骤然停在付江面前。
“埃利斯少爷。”付江后退半步，低垂眉眼以示尊敬。
红发Alpha走近，矫健高挺的青年面色凶戾，嗤笑着打量付江，“怎么？饭都吃不起了？少爷赏你一顿？”
免费窗口在堂食一楼最角落，几乎无人在意，亏的这神经病盯上。
“感谢您的好意，我已结束用餐，祝您用餐愉快。”付江转身想跑。
听说这两年他的疯病越来越厉害了，深知此人德行的付江并未呛声。
任何负面情绪对这个Alpha都是催化剂，关注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付江并不想在这里发生冲突。
然而埃利斯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疯狗，见到付江平淡到好似几十年的老僧心性，反而气笑了，不管后方等待的Alpha们，一手支在墙上，将付江堵在墙角。
埃利斯比付江高出一个头，矮身靠近，半长的头发暧昧地滑落至付江肩头。
“两年不见，忘了是谁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埃利斯嘲讽一笑，下了定论。
付江悟了。
这是又犯病了。
真糟心，入学第一天除了要面对生存危机，还要应付这个人形炸弹。
“跟我走。”
埃利斯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很自信对方并不敢逃。
付江在意味不明的视线里跟在埃利斯身后，Alpha们神色各异但微微让道，人墙一样将付江包围在内。
人均185的Alpha们看上去很不好惹，以她的小身板，根本挨不过任何一位成员的一拳，只能扯出一个假笑。
埃利斯的风格还是如此张扬。
Alpha以实力为尊，虽然埃利斯的疯狗行径被暗地议论纷纷，但实力无需置喙，这些沉默强悍Alpha均是在斗场上落败，心甘情愿追随左右。
付江心头一阵火热，自己也能有如此实力吗？这一世，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精神体……
付江目光下移，自家嗷嗷待哺的精神体，正争先恐后咬埃利斯的裤脚往上爬，明明无人可见还一副浓重的偷感。
“……”
刚升起的雄心壮志夭折了。
许是埃利斯的习性早就被人熟知，所往之地均畅行无阻，偌大空间更是被清出来，本是用餐高峰期却无人敢放声交谈，像被按了静音键，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生怕和喜怒不定的Alpha撞上目光，耳朵却高高竖起听着这边的动静。
付江跟着一行人径直走向顶层。
顶层向来默认专供各家族核心子弟，此刻只有两人独享。
埃利斯长腿一迈径直坐在沙发上，扬扬手示意众人退避，只留下付江一人。
门赫然关上，隔绝了探究的视线。
来者不善啊……
付江停在入口处，不肯再向前。
埃利斯性格张扬，长腿无处安放似的踩在桌沿，砸出一声轻响。
上下打量一番，埃利斯便嗤笑出来，“两年不见，怎么更惨了？”
埃利斯的眼神陡然一厉，“养出来的肉都没了，胆子大了敢背着我跑了！”
付江沉默。
脱离莱利家族后，确实混得惨了点。准确来说，比脑子不好的时候还惨，以现在面黄肌瘦的样子，混进贫民窟毫无痕迹。
这也没办法，埃利斯疯病发作，她不能再留在那里。
埃利斯陡然靠近，火红的发丝飘到眼前，指骨坚硬如铁掐住付江下颌。
“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叫少爷，怎么，忘本了？”
三句话，让渣女痛哭流涕自惭形秽……付江脑中闪过这句话，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想打人。
不要这么暧昧好吗？
付江严重怀疑埃利斯阴阳带刺的表达是为了恶心自己。
埃利斯的家族，主要负责西区边境驻守任务，在L2517星被星兽肆虐后第一时间来清剿并主持重建工作，16岁的付江被边防军从废墟里挖出来，被诊断为脑部受损记忆混乱，痴傻的她不知怎么被叛逆期历练的埃利斯看中，带回了莱利本家做了侍从。
付江对于星际的认知也是从埃利斯这里学来的。
“埃利斯少爷，男女有别。”
“哈……你分化成Omega了吗？”
“怎么还是只会用男女来区分性别？”
埃利斯眼睛微眯，凑近嗅嗅又围着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到底没有继续翻旧账。
“老规矩。”
埃利斯微抬下巴示意身后的设备，习惯性吩咐，无需多言，付江知道他的习惯。
付江抬眼，只见埃利斯凶恶的眼神紧盯着自己。
若是再次惹怒对方，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事，付江很想拒绝但身体诚实走向吧台，换上咖啡师身份。
如芒刺背的压力下，她并不敢有什么差池，疯起来的埃利斯可不是她能控得住的。
埃利斯支着头，略微泛红的眼球紧盯着付江的背影。
动作不够优美，时机判断不准确，用量和手法也不够专业，埃利斯皱眉挑剔，底层出来的Beta，再怎么调教也是能力不足。
醇厚的香味传回来，埃利斯冷哼一声，不知是什么手段，味道倒是不差。
这样的人……
要留下这个祸患吗？
脑子里尖锐的胀痛和冗杂的噪声没有让埃利斯露出半点颓废，但让他无法保持耐心，不耐烦的低啧一声。
付江回身见到的就是埃利斯双眼赤红盯着自己脖颈，即将狂暴又强行忍耐的恶兽一般。
“少爷请用。”
付江放下杯碟，手却没有收回，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贵族少爷。
“少不了你的，穷酸。”
付江收回手，纯良笑了笑。
视线没有多打量埃利斯的专属地盘，付江只垂着眼等待少爷享用后放她回去。
“你敢敷衍我？！”
埃利斯面色冷凝，陡然放下咖啡，杯碟砸出清脆的声响，猛烈的信息素逐渐弥漫开，熔岩般灼热的信息素缠上付江。
顶A的动作是迅捷的，埃利斯瞬间闪至身前，拧住付江的胳膊将人反扣在桌上，强硬动作压制了脆皮付江的反抗。
“拿这东西糊弄我？你是想死了？”
铁铸般的指骨按着付江的脖颈，还未真正用力就是绝对的威慑，付江艰难转身，瞅了一眼埃利斯的脸色。
付江闻不到信息素味道，也不会被信息素威慑，但能看到一片金红色弥漫开，如浓雾遮蔽了对方的脸色。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她没试过咖啡，但以前也多次服务过，这一杯与过往所做绝无区别，发什么癫？
扣押的手掌收回，付江抬起半边冰凉的脸。
“重新做！”暴怒但压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要尝试去理解疯子的想法，她习惯了埃利斯的反复无常，什么也没说，只是放轻了动作再来一杯。
但付江还是低估了埃利斯的病情。
连续操作十多次，用完了一罐肉眼可见价值不菲的咖啡豆，也没能从大少爷口中得到停止的指令。
付江查询了星网上最热门好评的咖啡制作技巧，觉得自己制作咖啡的经验条已经点满，然而桌上逐渐凉透也没能入口的失败品提示了她，这就是在消遣她吧？！
联邦莱利家族的继承人，什么没尝试过，还需要等一个咖啡速成的小平民手作？这是什么校园霸凌的新方式？
埃利斯盯着付江背影的视线越来越凶戾，浓稠的血丝逐渐充斥眼白，狂暴的信息素逐渐有失控趋势。
埃利斯取出抑制针剂，对着腺体熟练来一针。
热燥的信息素被冰凉的药液一浇反而更加肆意，埃利斯呼吸粗重，凶狼一样的眼神紧盯不远处的付江。
想要……血……
瓷杯碎裂，清脆的炸裂声从身旁传来，伴随着埃利斯粗重的声音，“滚出去！”
门已打开，周围的Alpha迅速响应，训练有素清场，付江被Alpha快速拎走的间隙，瞄见顶层已被彻底封闭。
星际最牢不可破的密金材料浇筑的四壁升起，隔绝了内部的光线。
学校食堂竟然连这种危机预案都有？真是大手笔……乡下人付江啧啧称奇。
不对……她的辛苦费！
撤回安全地带不过是瞬间的事，付江从损失中回神。
Alpha设定也够离谱的，太过超模就变成了超雄，还是Beta安全。
付江有一丝忧虑，回忆起上次见面时的情景……付江抬手打开光脑，一连串的消息跳动都被略过，付江翻到最底下，迅速发送了一条消息。
“钱。”
付江盯着光脑界面，几分钟后显示已读，付江松了口气，还行，没疯到极限失去理智。
看几个Alpha熟练的动作，应该也经过莱利家族专业训练，付江回忆在莱利家族的时间，同样有下属全天候陪伴观察，必要时可对埃利斯进行禁闭，甚至……销毁。
食堂的人员有序撤离中，付江等了一会，沉重的禁闭室内闷响不断，但在外警戒的Alpha神色并不压抑。
情况没有糟到那种程度，他们会照顾好他的。付江不想成为焦点，也跟着人群撤离，但只走了几步就停下。
体感不对……
精神体……她那么大一堆的精神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