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教练对此没有头绪[电竞]》我猫哪去了

12、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啊？ 把你丢下了

　　帖子配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十三年前LOADING打赢城市联赛时拍的合照。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队服，身上穿的是老徐不知道从哪儿以批发价买回来的白t恤。

　　很笨拙的郑重。

　　莳昱站在最中间，被人用红色笔触单独圈了出来，手里捧着个看起来有些塑料的奖杯。

　　老徐站在他右边，手掌放在他头上。

　　清晰度不高，什么都很模糊。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即使只剩几个发虚的像素点，也还是能看出来。

　　另一张则是莳昱做教练时期的照片。

　　大概是某场比赛结束以后拍的。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观众席前面，台上的灯偏紫，暗暗融在脸上。那时候莳昱已经很瘦了，肩背比做选手时薄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出肌肉线条。

　　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这张很清晰。

　　清晰到照片上男人的疲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新人主播YU是不是在蹭死人热度？】

　　1L 楼主：[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莳昱都有人碰瓷啊？

　　2L [DB再爱我一次]

　　黑红也是流量啊，就问现在是不是爆了？

　　3L [主队怎么又输了？]

　　不理解为什么要取一个死人用过的id，还照抄人的本命英雄。

　　4L [各位多多关照]

　　人家本来就是莳昱粉丝好不好？

　　5L [没人回复就偷偷哭]

　　对啊，人家这个YU念第二声，和莳昱的不一样。

　　6L [连跪破防中]

　　果然粉随正主，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7L [斑马过斑马]

　　？？？？

　　8L [爱喝草莓牛奶]

　　说话至于那么难听吗？

　　9L [农夫山泉]

　　可碰瓷一个去世的人就是很败坏好感啊。

　　10L [成列]

　　就是，还不让人说了。

　　11L 楼主：[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虽然不喜欢他，但是逝者安息，抵制人血馒头。

　　12L [天星满是]

　　楼主是莳昱粉丝啊？？挑了张那么帅的图？？？

　　13L 楼主：[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有没有可能是挑不出丑的？

　　14L [%椰]

　　你昱哥在世的时候什么都被喷过，就颜值没被喷过。

　　15L [哦豁完蛋]

　　我说句不好听的，莳昱去世前就一直在被骂，现在谁跟他扯上点关系也要被骂。

　　16L [从她的全世界路过]

　　我先不评价蹭不蹭，我就想问后面那张图谁拍的，拍得是真好看。

　　17L [N]

　　其实莳昱年轻那会儿打游戏确实挺厉害的，那时DB也没现在那么火。

　　18L [用户8314]

　　同意。

　　19L [球球队友别送了]

　　他后面为什么那么刻薄，忘了自己的初心了吗？他否定水汐的同时难道不会想一想从前的自己吗？

　　20L [喜上眉梢]

　　得了吧，这人本来眼里就只有输赢。

　　....

　　——

　　【情况不太好，爱意值一直在降啊呜呜呜呜.....】

　　【没事，我今晚会解释清楚的。】

　　莳昱躺在床上，边刷帖子边安抚急得吱哇乱叫的系统。

　　今早醒来，爱意值掉了六千多，直接失去了收集到现在的三分之一左右。他上网看了看，是昨天直播间那些节奏发酵了一晚上的结果。

　　碰瓷死人吗？

　　【系统，我的墓碑你知道在哪吗？】

　　莳昱忽然问。

　　【啊？】

　　系统没反应过来。

　　【我上辈子的墓碑，我自己不知道在哪里。】

　　他家乡有亲人去世、家属守灵的习俗。

　　十岁那年，他给父亲守过一次。

　　二十二岁那年，他给母亲守过一次。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他的一个亲人。

　　老徐当初去参加他母亲葬礼时，曾半开玩笑说过，等哪天莳昱猝死了，他也会给他守一回。

　　莳昱笑了笑，说别咒他。

　　哪想到这人的嘴跟开了光似的，一语成谶。

　　【你……现在想去看吗？】

　　【嗯。】

　　复活到现在，莳昱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上辈子的他，在这个世界里真的已经死了。

　　即使他刻意取一模一样的id开直播，收集喜爱值，这些都不会和之前那个“YU”有任何关系。

　　呵，上辈子的他要是也有爱意值系统，估计都已经成负数了吧？

　　十七、十八岁那两年的鲜花和掌声，根本救不回后面那好几年的嫌恶和骂名。

　　系统很快把地址给了他。

　　是一处城郊的公墓，不算太远，开车过去应该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莳昱关掉帖子，起床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出了门。

　　天阴着，没有太阳，风也不大。

　　楼下正好有家花店。

　　“要买什么小伙子？去约会吗？今天特价玫瑰挺好的，要不要看看？”

　　老板娘打量他，热情招呼道。

　　莳昱站在门口，低头去看那些包好的花束，想了想，说：“白，白的吧。”

　　“百合？菊花？”

　　“都，都行。”

　　老板娘又看了他两眼，没再多问，只熟练地给他包了一束白菊，又往里添了两支白百合。

　　包装纸是很素的灰底，系带也简单。

　　路上车不多，他打车过去的，一路都很顺畅。司机开着本地电台，里面放着些没什么营养的都市新闻，播到一半又开始插广告。

　　微信有消息。

　　【YI】：小YU，你醒了吗？

　　【YU】：嗯。

　　【YI】：不用在意那些谣言。

　　【YI】：哥以过来人的经验向你保证，很快就会过去的。

　　为什么要说是过来人？

　　季逸两年前被采访问起，为什么id取得那么简单。他说，因为自己是莳昱粉丝，所以取了个和偶像差不多的。

　　爱玩加洛尔也是。

　　后面被有心人带节奏骂了好一阵子。

　　说他选偶像和选俱乐部的眼光同样烂，说他粉随正主，怪不得打比赛一个冠军都没有。

　　【YU】：好，谢谢哥。

　　随后发了个【可怜.jpg】的表情包过去，在季逸那儿，他现在已经装嫩装得轻车熟路了。

　　车开到公墓门口停下。

　　莳昱扫码付钱，下车后门口守园的大爷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很快又低下继续刷手机。

　　他顺着系统给的路线一路往里走。

　　埋在这里的人大多并不显赫。

　　碑一排排立着，有新的，有旧的。越往里，四周越安静，系统也一直没出声。直到走过第七排，它才小心提醒道：

　　【前面左转，第二个。】

　　莳昱脚步顿了顿，然后才往左边走。

　　他看见了。

　　黑色石面，照片挑的是他做教练之后的一张，没穿西装，只是简单的深色外套，眉眼清，神色淡。

　　名字刻得很规整——

　　莳昱。

　　底下是生卒年，碑前放着束已经有些干枯的花，看包装应该是几天前有人来过，花瓣边缘卷起，颜色也褪了大半。

　　十八岁的他，站在二十七岁的他的墓碑前。

　　该说是种什么感觉呢？

　　怪魔幻的。

　　莳昱弯下腰，把花轻轻放在碑前。

　　【别难过莳教练，你要这么想：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给自己扫墓的。这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系统说得煞有其事。

　　【......又偷偷读我的心？】

　　莳昱挑眉。

　　【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不算偷偷，嘿嘿。】

　　得，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休眠去。】

　　【呜......好......】

　　系统的声音消失，墓园重新陷入寂静。莳昱最后看了眼碑上的照片，拉了拉外套拉链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第七排墓道的尽头站着个人。

　　黑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身量看起来比从前高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莳昱现在变矮了的缘故。

　　眼睛还是圆，眼窝深了点。

　　——季逸手里同样攥着束花。

　　莳昱心里当场骂了句我靠，然后戴上帽子转身就走。

　　下石阶时差点踩空，扶了扶栏杆才稳住。可他根本顾不上别的，连回头都没敢回，脚下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已经是在逃。

　　墓园门口正好停着辆出租车。

　　“师，师傅，走。”

　　他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报地址时语速都比平时快了点。

　　司机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有些紧张，以为自己撞上什么大八卦了，一脚油门踩出去，余光还不忘往后视镜里瞥了好几眼，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人追上来。

　　——没有。

　　此时此刻的公墓里，季逸压根就没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莳昱离开的方向。

　　风从碑间穿过去，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动了动。

　　手里那束花还没放下。

　　好半晌，包装纸才被指尖捏出一点很轻的褶皱。

　　……

　　车逐渐远离公墓，窗外景物不断往后退。

　　莳昱回头确认了好几次，终于慢慢吐出口气，后背贴进座椅里。

　　“嗡——”

　　手机一震，他的心也跟着一震。

　　季逸应该不会认出来吧？

　　毕竟自己现在是十八岁的样子。

　　不对，脸还是那张脸嘛，虽然嫩了点，但那小子是他粉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认出来又能怎样？

　　“教练，你没死啊？”

　　“教练，你回来了？”

　　他会这么问吗？

　　那自己又该怎么回？

　　“没死。”

　　“好久不见。”

　　我.....是不是，把你丢下了？

　　莳昱越想越乱，到后面索性赌气不再想了。

　　自暴自弃地打开手机。

　　【YI】：小YU，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啊？

　　莳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