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Jozia

4、心肝儿！蒋清岚 他起来都懵

　　祝清的午餐都是和林晚一起吃的，过程极为简单，也极为坎坷。
　　事情还要追溯到昨天数学课下课的时候。刘老师看见祝清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记笔记，突然灵机一动，随口说了一句：“林晚，中午记得带祝清去食堂吃午饭。”
　　这句话本该淹没在下课嘈杂的背景音里，可偏偏——它特别大声。大半个班级都转过头来看林晚和祝清。
　　“时隔一个月，我还是要回到那令我颜面扫地的食堂了吗？”林晚痛心疾首地哀嚎。
　　刘老师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又跑题了，叫前排的值日生擦黑板。
　　祝清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傻呆呆地戳了戳林晚的后背：“怎么了？”
　　林晚痛苦地转过头，本想拒绝，映入眼帘的却是祝清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涨得粉扑扑的小脸——看得人心里直发软。
　　“祝清，”林晚深吸一口气，“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的清，没想到再次踏进食堂，是和你一起。”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林晚越说越激动，都快把自己说哭了。
　　蒋清岚在旁边用手肘碰了碰祝清，挑眉道：“有兴趣了解一下林晚的英雄事迹吗？”
　　祝清看了一眼蒋清岚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欲哭无泪的林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蒋清岚笑了。
　　“都让开，都让开——让我这个目击者来说！”李萧这时转过来，兴致勃勃地开了腔。
　　“就是那天中午，林晚特别特别饿，因为没吃早饭。下课铃还没响呢，她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去食堂抢饭。那我作为抢饭大王，肯定不能落后啊——下课铃一响，我俩就一起冲去了食堂。”
　　说到这儿，李萧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不由得看了林晚一眼。林晚自己也觉得好笑，于是瞪了他一眼。
　　“来来来，剩下的让当事人自己说。”
　　林晚清了清嗓子：“起初都很顺利。我第一个打到了饭，正准备去拿筷子，结果后面有个男生跑得太快，直接撞到了我身上。那碗饭当场就飞了出去，菜撒了一地。然后最无语的事情发生了——我不小心滑倒了，直接跪在了那个男生面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像被门夹傻了一样，一直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当时整个食堂都安静了。”李萧接话道。
　　“自此，”林晚一锤定音，“本侠女再也不去食堂，每天自带午饭。虽然每天背个保温桶真的很重。”
　　李萧耸耸肩，笑着说：“没事儿，你低着头，大家没看清你的样子。倒是那个男生的表情才叫精彩——那个脸，白一块红一块紫一块的。”
　　林晚一听，丧气地趴在了桌子上。
　　这时祝清突然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没关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以后我陪你一起尴尬。”
　　“哈哈哈哈哈——”蒋清岚和李萧同时笑起来。林晚抬起头，感激地望向祝清。
　　“所以说啊，林晚，”蒋清岚凑过来，“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忘了我们一起抢饭的美好时光了吗？”
　　“我和萧哥还每天从食堂给你带饭。”
　　李萧接过话，“你家里怕是有十几个食堂的碗了吧？”
　　“你看，现在连咱们亲爱的数学老师大平都在关心你了。”蒋清岚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
　　“我的同桌林晚——”李萧张开双臂，声情并茂，“食堂在召唤你！”
　　话音未落，祝清和林晚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眼里全是嫌弃。
　　祝清咧咧嘴，瞥了一眼还在和李萧一起傻笑的蒋清岚。傻子蒋清岚，根本不懂少女的心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简直是人山人海。
　　两人排队去打午饭。林晚打了她心心念念的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还有凉拌洋芋。祝清只要了一份炒青菜和豆芽，两素一饭，最便宜的套餐。
　　“怎么不打鱼香肉丝啊？这可是咱们食堂的头号招牌。”
　　“最近上火了，吃清淡点。”
　　祝清随便编了个借口，低头扒拉着米饭。
　　林晚深表同情地看了祝清一眼，没多想，一边吃饭一边给祝清讲八卦。
　　“害，我还要感谢一下大平兄，要不是他，我还真拉不下面子来食堂吃饭了。”
　　祝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刘老师，就是刘大平，人特别好，整天乐呵呵的，你要是有不懂的题就去问他，他很有耐心的。”
　　“还有就是地理老师，刘春鱼，她人超级有趣，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地理老师，一毕业就来我们学校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每节课上课前都要抽问。你知道的，你同桌就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祝清吃饭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一直是这样吗？”
　　“也不是，他以前不这样——他以前可是刘春鱼的心肝儿！”
　　说到这儿，林晚似是觉得说得不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压低声音说：“他以前是所有老师的心肝儿，简直到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
　　“害，可惜了。你早点来就能看见蒋清岚那肆意张扬的样子！当时的他无敌了！”
　　祝清忍不住问道：“他以前成绩很好吗？”
　　“对！”林晚激动地点了点头，好像说的是她自己的光辉事迹。
　　“当时蒋清岚长得帅，性格好，成绩更是没话说，次次都是年级第一，那怪物，地理数学都能考满分，还拿过好多次县里单科第一。所有人都说他能去读宁安最好的大学。”
　　说着说着，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汤：“当时本少女我还因为是蒋清岚的前桌而沾沾自喜。我大抵是疯了。”
　　“那时候喜欢蒋清岚的人可多了，我光帮那些女孩子送情书就收到了不少礼物，但是蒋清岚脑子一根筋。最搞笑的就是，那天有个女孩来跟他表白，不知道他讲了啥，这个女生就开始笑，直接笑出了一个鼻涕泡。他就想从校服包里拿纸巾给那个女生，结果纸巾掉地上了，他就弯腰去捡，那女生也想帮忙，结果鼻涕滴在了蒋清岚的手背上。他起来都懵了，问那个女生是不是不待见他。”
　　“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儿，林晚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祝清抬起眼，很难想像今早和刘春鱼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的蒋清岚以前居然是她的心肝儿，还是所有老师的心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