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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学奇迹 徐霁川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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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的窗帘拉着大半,柔和的光线落在病床边,闻雁声正握着林德福的手腕测脉搏,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桡动脉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您这个地方按压的时候疼吗?”她指了指林德福的胸口,。
“不疼,”林德福摇摇头,“闻医生,我什么可以做手术?”
“您别急,等最后几项检查结果出来,科室会诊后就可以确定手术时间了。”闻雁声松开手,快速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是闻医生您主刀吗?”林德福追问,目光紧盯着她,“我这心里……不太放心其他医生。”
站在一旁的谢覃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林德福,又悄悄瞄了瞄闻雁声。闻雁声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大叔,您放心吧,手术由我主刀。”
得到肯定答复,林德福这才彻底安下心,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一旁的林炳文也连忙笑着向闻雁声道谢:“真是麻烦闻医生了,一直这么照顾我爸。”
“应该的,您好好照顾大叔,有事随时按呼叫铃。”闻雁声合上病历本,转身走出病房。刚到走廊,谢覃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笑道:“雁声姐,我发现林大叔好像特别信任你。”
“大概是因为我以前救过他吧。”闻雁声脚步没停。
“我看不止!”谢覃眨了眨眼,语气里着点调侃,“我总觉得他看您的眼神,像是想让您当他儿媳妇。”
闻雁声闻言脚步一顿,转头扫了谢覃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威胁”。谢覃感觉后颈一凉,慌忙闭嘴,做了个给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
可没等闻雁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田恬又小声接了话:“闻老师,其实……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闻雁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求知欲”的实习生,挑了挑眉:“你们两个,今天的病程记录都写完了?文献综述交了吗?是不是嫌我平时安排的任务太少了,让你们有空琢磨这些?”
“不不不!够了够了!”田恬连忙摆手,拉着谢覃的胳膊就往护士站走,“走,谢覃,咱们赶紧去给起7床患者查房,别耽误时间了!”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十足的慌张。
闻雁声看着他们逃也似的消失在前一个转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她重新迈开脚步,走向护士站。
“闻医生好。”有护士向闻雁声打招呼。
闻雁声微微颔首,目光已经投向护士站。“陈雨,帮我看看林德福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
“CT出来了。”陈雨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报告。
“好的,谢谢。”闻雁声接过CT报告。
“张茸茸,你这包扎得也太夸张了吧。”徐霁川坐在轮椅上,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试图活动一下被固定得结结实实的右腿,却发现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推着轮椅的张茸茸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夸张啊,伤得严重点才好住院观察嘛。”她故意把轮椅推得快了些,引得徐霁川不得不扶住扶手。
徐霁川揉着发痛的眉心,叹了口气:“可我怎么觉得,这副模样该直接送去骨伤科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我就不该听周渐的馊主意。”
“明明是你自己不肯打针也不接受内伤处理呀。”张茸茸毫不留情地揭短。
闻雁声一抬头,手里的报告差点没拿稳,轮椅上坐着的徐霁川,模样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夹板,脖子上吊着右手绷带,就连头上都缠了圈纱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训练场上抬下来。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CT报告,心里还在琢磨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徐霁川正要开口反驳张茸茸,余光忽然瞥见了护士站里的那道白色身影。四目相对的瞬间心沉了半截,怎么偏偏这时候撞见她?他只觉得额角的“伤口”好像真疼了起来。
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这位患者,请问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呢?”闻雁声强双手撑在轮椅上,眼睛盯着徐霁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又…不至于太像哄小孩。
徐霁川刻意蹙着眉,右手虚按在额角的纱布上,连声音都放得软了些:““腿疼,头也疼得特别厉害。”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仿佛下一秒就要疼得厥过去,如果忽略他刚才偷偷瞄向门口那略显急切的眼神的话。
闻雁声啪地合上刚出炉的、显示一切正常的检查报告,双手抱胸:“可是刚才检查过了,都没问题。”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徐先生,您的疼痛雷达是不是有点过于灵敏了?”
“闻医生,”徐霁川往前倾了倾身体,“要不你让我住院观察观察?”绝不能就这么被“请”出去!
“我这是心外科,你住不了。你这情况建议去骨科,不,依我看,精神科更好。”闻雁声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要不你起来走走?说不定就好了?”
“不,走不了。”徐霁川斩钉截铁,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那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
“诶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闻雁声故意推着轮椅晃了晃,“万一你这腿能奇迹般的站起来呢?我们医学上管这叫‘‘生命的奇迹’。”
就在徐霁川思考如何把脆弱伤员的戏码演得更逼真时,办公室门被“砰”地撞开。
“闻医生!不好了!有家属来闹事了!点名要找你。”陈雨慌里慌张地喊道。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拽着护士的胳膊,看见闻雁声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把掀起她胸前的工作牌,指腹狠狠蹭过“闻雁声”两个字,语气凶狠:“好啊,你就是闻医生!总算找到你了!”
另一边,徐霁川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对张茸茸说:“在那边。推我出去。”轮椅轱辘在地板上滚出急促的声响。
大厅里,火药味十足。
家属您先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沟通。”闻雁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脊背绷直,面上依旧维持着医生该有的冷静,眼底却已泛起警惕。
“我们没什么好沟通的!”男人面色涨红咆哮。
“小谢,快叫保安!”闻雁声急声吩咐谢覃,视线一瞬都不敢从眼前的男人身上移开。
“我今天就让你也躺病床上尝尝滋味!”男人双目赤红,戾气翻涌,恶狠狠地往前扑来,伸手就要揪闻雁声的衣领!
“干什么你!”
声音响起的同时,徐霁川已经松开轮椅扶手,右腿带着石膏夹板稳稳踩在地上,左手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掀翻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砰!”闹事男人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哼都哼不出来。
世界,安静了。
闻雁声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目光像是被粘在了徐霁川的…腿上?那打着石膏、号称“剧痛无比”、“完全无法行走”的右腿,此刻正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上,支撑着它那英勇神武的主人!
徐霁川川保持着制伏姿势,也懵了。刚才情急之下,身体比脑子快!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争气的、穿了帮的腿,再缓缓抬头,对上闻雁声那双写满了“哦豁?”和“原来如此!”以及“看你怎么编!”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完了。露馅了。
徐霁川动作僵硬地坐回轮椅,右手还下意识按着右腿的石膏板,眼神却不受控地往池月那边瞟。方才情急之下暴露的“健康”,此刻成了最显眼的破绽,让他浑身不自在。
闻雁声就斜倚在走廊的白墙上,双臂环在胸前,白大褂穿出了时装周的气场,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写着“继续你的表演,我在看”。
“那个……奇迹哈……没想到刚才真能站起来。”徐霁川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闻雁声挑了挑眉,眉梢微扬的弧度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编,我听着”。
徐霁川吞了吞口水,把后续的辩解全咽了回去。这位医生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他怕再说下去会被直接送进太平间而不是病房。
沉默了几秒,闻雁声直起身,转身往换药室走,头也没回,淡淡丢下两个字:“过来。”
“啊……用走的吗?”徐霁川下意识问道,随即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不就承认自己刚才在装吗?
“你说呢?”闻雁声的声音从治疗室门口飘来,尾音轻扬,藏着几分戏谑。
徐霁川立刻垮了脸,揉着膝盖嘟囔:“哎哟,刚才猛一站起来,腿又疼了,还没好利索呢……”张茸茸立刻会意,上前搀住他,演得比他还投入。
进了换药室,闻雁声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坐下,把手伸出来。”
徐霁川乖乖坐下,却故意慢悠悠不肯抬手,挑眉打趣:“怎么,闻医生这是要给我把脉算命?”
“少贫嘴,赶紧的。”闻雁声拿起碘伏棉签,“手伸出来。”
徐霁川这才慢吞吞伸出手。手背上那道细长的口子还渗着血珠,是刚才拽人时,蹭到对方口袋里硬物划的。
“藏什么?都看见了。”闻雁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刚才那人身上提前揣了东西,伤口要是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她动作轻缓细致,是医生独有的沉稳分寸。徐霁川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一阵细碎的柔软。
处理完手背,闻雁声又拿起新的棉签,抬眼示意他靠近一点:“额头也蹭破了。”棉签轻轻拂过额角,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下次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徐霁川心头一热,话到嘴边,却撞上她忽然抬起的眼睛。
那里面像落进了光。
闻雁声被他看得脸颊微热,猛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咳……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徐霁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眼角弯出浅浅的褶,“闻医生这脸变得……川剧没请您真是可惜。”
“回去别沾水。”她已经转过身整理器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专业平静。只有发红的耳根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偷偷诉说着方才的慌。
这人笑起来,居然有酒窝。
真是……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