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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知道了? 闻雁声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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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的会议室尚未完全褪去严,徐霁川打开一个标注着“绝密”的笔记本,铺开一张极其详尽的城区地图。三条红色标记线将三个重点区域圈得格外醒目。“这是我连夜整理的A国资料,里面不仅有最新的B城地图,还有每个区域武装分子的活动规律记录。”
他抬头看向围坐的专案组成员,“尤其是这三个重点区域,街巷窄、岔路多,明天出发前必须把细节记到脑子里,不能出半点差错。”
队员们俯身围拢,笔尖在各自的备忘录上飞速记录,偶尔有人提出关于地形的疑问,徐霁川都能精准报出某条小巷的宽度、某栋建筑的结构,那些藏在地图褶皱里的细节,全是他在B城摸爬滚打记下的经验。
就在讨论进入关键处时,左学推门进来:“徐队,有人找你,就在外面等着。”
徐霁川指尖顿在地图上的“老城区菜市场”标记处,眉头微蹙:“让他进来。”
门被再次推开,只见林炳文推着轮椅,缓缓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满头银发、面容憔悴却眼神锐利的林德福。徐霁川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里满是错愕,下意识开口:“林德福?”
这个名字在空气中顿了顿,专案组成员们纷纷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人——他们曾在林炳添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
轮椅停在长桌旁,林炳文看了一眼徐霁川,又低头看向轮椅上的父亲,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徐队长,我爸他……有话想跟你说。”
林德福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徐霁川手中的笔记本,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个红色区域,嘴唇动了动,却因为激动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暮色将小区的路灯晕成一圈圈暖黄的光,闻雁声把车停进车位,拉开车门时,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她锁好车往单元楼走,脚步刚踏出两步,后颈突然泛起毛骨悚然得感觉——像是有目光黏在背后,若有似无地跟着。
闻雁声猛地停下脚步,指尖悄悄攥紧了包带,余光快速扫过四周。楼与楼之间的绿化带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不远处的健身区空无一人,器材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仔细掠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最近工作压力大,也许是太累了。她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楼道,按下电梯按钮时,又忍不住朝外看了一眼,楼道口空无一人。
电梯缓缓上行,闻雁声靠着轿厢壁,微微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晕铺在地上,却更衬出四周近乎凝固的安静。她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门刚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阴影里猛地伸了过来,有力、迅捷,一把把住了门边!力道大得让她握着门把的手都震了一下。
“啊!”
闻雁声吓得惊叫一声,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到嗓子眼,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响,差点脱手掉落。
她惊恐地扭过头,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然后,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像一根过度拉伸后骤然回弹的皮筋。
徐霁川站在身后一步之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色的战术外套,领口微敞,呼吸比平时重些,像是匆匆赶来。
“阿川,”她抚了抚心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刚才在楼下,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你吧?”
“嗯。”徐霁川应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闻雁声的脸上。
声控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将他一半脸照得清晰,另一半隐在黑暗里,轮廓分明,却莫名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闻雁声将玻璃杯放在徐霁川面前时,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杯身缓缓下滑,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我这里只有白开水哦。”她拉过椅子坐下。
徐霁川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声声,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跟踪你吗?”
“说到这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闻雁声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试图化解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刚才真吓我一跳……”
“刚才跟踪你的如果是林炳添的人,”徐霁川站起身,原本放松的肩线瞬间绷紧,连声音都沉得能拧出水来,“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啊?”
闻雁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下眼“你……知道了?”
“林德福今天来特警队找我了。”徐霁川的目光锁在她脸上,那里有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灼。
“也就是说,”闻雁声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像暗夜里倏然划过的星子,语气也轻快了些,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期待,“你们能更快抓到林炳添了?”
“这是拿你的安全在开玩笑!”徐霁川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声音里压着怒火和恐慌,“你不该去找林德福,万一被林炳添的人盯上,万一他狗急跳墙——”
“不会有危险的。”闻雁声打断他,握住他撑在桌边、指节发白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一点点传递过去,“别太担心。况且,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徐霁川沉默了。
她温软的掌心,她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她那双清澈眼睛里毫无畏惧的信任,像一盆温水,瞬间浇熄了他胸中翻腾的怒火,却浇不灭那股更深、更沉的无力感。
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他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终于将那个沉重的、压在舌尖一整晚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我明天……就要去S国执行任务了。”
闻雁声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和微微的颤抖,她弯起嘴角,“那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医生拿手术刀的手,找要害可是一找一个准。”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也飘远了些:“其实,我去劝说林大叔,并不单单是为了你。”
回忆的闸门,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打开。
彼时她坐在林德福面前,点开手机相册递过去。屏幕里一栋白墙小楼静静伫立,门口悬着医疗站木牌,暖融融的日光铺满窗台,满目平和安稳。“
“这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林德福看着照片,眼睛眯了眯:“是……闻医生你,在A国救过我的那个医疗站吗?”
“对,这是我回国前一天拍的,想留个纪念。”闻雁声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向左一滑——
下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同样的取景角度,同样的位置,可那栋温暖的小楼,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断壁残垣支棱着,废弃的器械散落瓦砾之间,只剩半截残墙孤零零伫立,往日模样破碎难寻。
“可短短一夜之后,它就成了这般模样。”
林德福看着那片废墟,嘴唇哆嗦了一下,神色复杂沉,良久才沉沉一声长叹:“战争……摧毁了太多东西。”
“其实我刚去那里时,根本没有这栋小楼。”怅然漫上闻雁声眉眼。
“最初我们只能在一个简易搭建的、漏风的棚子里救人,医疗条件非常简陋,物资紧缺、器械匮乏,连基本的麻醉药品都经常短少。源源不断的伤者被送进来,太多生命在眼前无可奈何地逝去……在那个地方,我们常常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后来当地政府和慈善组织帮忙建了新的医疗站,我们有了单独的手术室,有了相对充足的药品,我们终于……能挽救更多病人的生命。”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可谁知道,建好还不到一个月,它就被战火毁了。就在我们以为终于能做点什么的时候。”
她看着林德福,一字一句地问,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肉:““那次战争,你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它的残酷。你知道,是谁……为那些朝医疗站开炮的武装分子,提供的武器吗?”
林德福的身体一震,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脊背瞬间佝偻下去。
“又……又是那个不孝子干的?”
“现在特警队早已攥住林炳添大量罪证,落网归案不过早晚。”闻雁声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秤砣,压在老人心头,“林大叔,你是懂法的。你也亲眼见过,那些武器造成的后果。你一定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闻雁声看向徐霁川,眼底是洗净一切杂质的清澈与坚定:“所以,不只是为了你,徐霁川。也是为了那些本该被救治的生命,为了那座再也亮不起灯的医疗站,为了……我身上穿着的这件白大褂……我总想着,能多做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让一个父亲,做出正确的选择。”
徐霁川没有说话。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他爱上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聪明、勇敢、偶尔害羞的“小辣椒”。
他爱上的,是一个灵魂里刻着道义、肩上扛着生命、眼神永远望向光明的战士。
“这次的行动,周渐不参加,他会留在国内。”徐霁川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沉而郑重,“我会交代他,对你多加保护。你有任何事,随时联络他。
“好。”闻雁声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鼻尖有些发酸。
指尖无意蹭到他战术裤里一个硬物,硌了一下。“嗯?”她微微抬头,有些疑惑,“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好硬。”
徐霁川松开她,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他侧身,从侧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造型精悍,线条流畅,刀鞘是哑光的深灰色,上面布满细密的磨损痕迹,像记载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将匕首郑重地放在闻雁声手里,目光深沉如海,
“这是我当年在猎人学院,毕业考核第一名获得的奖彰。见过血,也救过命。你留着,防身。”
“嗯。”闻雁声接过匕首,沉甸甸的,带着他的体温。她握紧,指腹轻轻摩挲过刀鞘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
“叮铃铃……”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闻雁声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妈”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才笑着接起:“喂,妈?”
“声声啊,明天我和你爸都休息,你要是不忙,就回家吃个饭吧。”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带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细微声响。
闻雁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霁川,嘴角弯起,对着话筒,声音轻快:“好啊,明天我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