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小蜘蛛》爱猎人鬼

1、小蜘蛛米粒 第一章：小

　　第一章：小蜘蛛米粒

　　米粒。

　　这个名字是派克诺妲取的。

　　发现她那天，流星街难得没有起风。垃圾山堆成一片连绵的灰色丘陵，空气里浮着铁锈和烧塑料的味道。派克在废弃物堆里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哭声，是呼吸。很轻很急，像小动物在纸箱里拱。

　　她低下头，看见一双眼睛。

　　后来她跟米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是这么形容的：“你没哭。你看着我，好像在等。我也不知道你在等什么。但我蹲下来的时候，你伸手抓了我的手指。”

　　派克说到这儿，笑了一下。她是旅团里少数会笑的人之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发现婴儿这件事落到了她头上。换成飞坦，大概率会直接把纸箱踢飞；换成芬克斯，会拎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再决定踢不踢。派克不会。派克只会伸手，看看那只小手会不会握回来。

　　她把自己当时脑子里冒出的想法都交代了——第一，这颗拳头大的婴儿需要名字。第二，流星街什么都缺，但不缺被丢掉的东西。第三，东西越小越难抢。越小越安全。越小越容易藏在手心里。

　　“米粒。”派克说。

　　玛奇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婴儿头上稀稀拉拉的绒毛，没说话，算是默认。

　　芬克斯问了一句为什么叫这个。派克没解释。后来又有别的事，也没人再问。

　　米粒懂事后自己问过一次。

　　“为什么叫米粒？”

　　派克想了想，好像这个问题需要从记忆里翻找。然后她说：“因为米在流星街是贵东西。你想想，这里什么都有——铁、武器、古董、垃圾。但米？米是活的。它会发霉，会被虫蛀，会被抢走。饿急了的人，连发了霉的米都想抢。”

　　米粒当时趴在桌上，下巴压着胳膊肘，半懂不懂地听着。

　　“那我为什么不叫米饭？”

　　派克被问住了。她认真想了一下，说：“米饭太大。你会被人抢。”

　　这句话米粒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特别感动，而是因为当时飞坦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米饭，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而且粘锅。不好洗。”

　　芬克斯在沙发上笑得呛到。玛奇嘴角动了一下。派克也笑了，但她的笑和芬克斯不一样——芬克斯笑完就忘了，派克的笑会留很久，像余震。

　　“米粒”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没特别深的寓意，也不象征什么。就是一个念头——要小，要不值一提，要不显眼。要能在垃圾堆里活着，等到有人蹲下来。

　　很多年后，米粒站在猎人考试的码头上，海风兜头盖脸地扑过来，雾从海面上一点点往岸上挤。她想起派克那句话：“因为米在流星街是贵东西。”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贵”。

　　现在她站在这里，背着三颗飞坦包的饭团，忽然觉得重点可能是“活”。

　　米粒。母亲的名字——不，她没打算叫派克“妈妈”。派克就是派克。玛奇就是玛奇。飞坦就是飞坦。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不需要再加一个称谓。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不需要称谓的人，就是她的家人。即使她现在开始逃避他们。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被她收进包裹里，和那颗被飞坦认证过的饭团放在一起。

　　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派克编的那根小辫子从耳后滑出来，发尾歪歪地翘着。

　　她没再塞回去。

　　她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