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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烂尾楼 绑匪与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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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烂尾楼
城南“锦绣花园”烂尾楼,孤零零地杵在夜色里。
四层混凝土框架,没有外墙,没有门窗,整片工地被蓝色铁皮围挡圈着,围挡上褪色的售楼广告被风掀开,“锦绣豪宅,尊享人生”几个字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二楼的某个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是老式手电筒倒扣在水泥地上,光晕散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今天,刘关张三兄弟干了一件大事,他们绑架了富二代赵远。三人带着肉票在烂尾楼躲藏,让肉票赵远给他父亲赵德富打电话,要30万赎金。赵远打电话了,张嘴跟他父亲要50万。
刘关张三兄弟瞪眼看着赵远——莫非这个富二代是个傻子?
赵远见刘关张三人瞪着他看,一点没慌乱,不紧不慢地说道:
“50万中40万是你们的,10万块是我的。”之后,赵远伸出了右手。
刘关张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三个人也伸出了右手,四只手叠加在一起。大家都很满意地笑了。
几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几串冷掉的烤串——用塑料袋垫着,摊在一块废弃的木工板上。
“来,走一个。”老大刘德彪举起酒瓶,瓶口朝对面晃了晃。
赵远靠着墙坐在地上,卫衣帽子没摘,手里攥着半瓶啤酒。他笑了笑,碰了一下刘德彪的瓶身,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二关宇蹲在一边,啃着烤串,今年他刚满二十,脑子活络,但胆子不大。
老三张啸林不在——他去公园取钱了。
“老三去了多久了?”刘德彪问。
“快一个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关宇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赵远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搁,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给刘德彪和关宇各递了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几下才点着,烟头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赵公子,你爸真能乖乖给钱?”关宇吐了口烟。
赵远嗤了一声:“他敢不给?他就我一个儿子。”
刘德彪没说话,仰头把瓶底喝干。然后拍了拍裤腿。“我上个厕所,你们先喝着。”
他沿着二楼的走廊往东走,那边有一处塌了半截的外墙,外面是野地。他解开裤子,对着墙根正要方便,眼角的余光扫到走廊尽头。
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蓬蓬的,像一窝杂草。他靠着墙站着,一动不动,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刘德彪的尿意瞬间没了。他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后退了两步。那个人影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凉意。
“谁……谁在那儿?”他喊了一声。
那个人影慢慢抬起头。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眶深陷,嘴角往下耷拉,整张脸灰白灰白的,像泡了很久的水。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刘德彪的腿软了,大喊道:“有鬼!有鬼啊!”
声音在空旷的楼里炸开,灵异瞬间移动到刘德彪身边。
灵异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机械地说道:
“市盈率……多少才算合理?”
“换手率高于百分之五……说明什么?”
刘德彪瞬间懵了,他没钱炒股票,怎么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灵异见刘德彪没有回答,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
“回答错误,我很不满意。你给我立正站好,给我背百家姓。”
刘德彪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立正站好,开始背百家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就会背这么一句,就一直重复着这句。
关宇和赵远听到老大的叫声,马上沿着老大的声音寻找过去。然后看到了这令人惊恐的一幕。
灵异发现他们俩,飘到富二代赵远身边,问道:
“为什么散户总在股市赔钱?”
“因为散户信息不对称、资金劣势、情绪驱动、高频交易成本,以及市场规则更有利于机构。”赵远下意识地回答道。
灵异顿时愤怒道:“回答错误,我很不满意,给我原地转圈圈。”
赵远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开始原地转圈起来。
关宇看到这一幕,立马酒都醒了,撒腿就跑。灵异愤怒地盯着赵远,没有搭理关宇。
夜风停了,虫鸣听不见了,空气变得黏稠,远处马路上的车声都像是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跑出烂尾楼,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工地上灰尘的气息。关宇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双腿还在不停地抖动。
这时一个人影从工地大门那边走过来。是张啸林,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沉甸甸的。他看到关宇的样子,愣了一下。
“咋了?”
“楼里有东西。”关宇喘着气说,“有鬼。”
张啸林皱了皱眉,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五十万,拿到了。赵远呢?”
关宇指了指楼上:“被鬼给抓住了,老大也被抓住了,怎么办?”
关宇和张啸林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好办法。
“报警?”张啸林声音拔高了几度,“咱们报警?”
关宇拽住他的袖子:“咱们是绑匪,怎么报警?”
张啸林道:“绑匪?咱们和赵远已经商量好了,他拿十万,剩下的归咱们。这叫合作。咱们就说几个朋友出来喝酒,遇到鬼了,他俩被困在里面,咱俩跑出来报警。这不就行了?”
关宇点点头,说道:“还是老三你脑瓜子聪明。”
城南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值班民警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王,戴着银框眼镜。他听完关宇和张啸林的叙述,笔搁在桌上没动,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说,你们的朋友被鬼困住了?”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大半夜你们是不是来消遣我”的意思。
张啸林看警察不信,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成捆的现金露出来。
“这五十万押在这儿。”张啸林说,“如果我们说的是假的,这钱归你们。”
王警官的目光从现金移到张啸林的脸上,又从张啸林脸上移到关宇脸上。两个人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像是在开玩笑。
“你们等一下。”他起身推门进了里屋。
不大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走了出来。他穿着制服,扣子没系,手里拿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上印着褪了色的红字——“为人民服务”。他看到那包现金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关张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老警察沉默了很久。他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
“出警。”
老警察带着四五个民警,关张二人领路,迅速来到了烂尾楼。老警察让其他人留在外面,问明地点,老警察蹑手蹑脚地前去侦查。
老警察来到二楼,只见前面二十米处,刘德彪身体站得笔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声音隐隐约约传到老警察耳朵里。
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在原地转圈。一只灵异在他们俩之间飘来飘去。老警察默默退出烂尾楼,和众人汇合。
“所长,您过来一下,这边有点情况……”老警察打电话道。
十分钟后,韩所长到了。他穿着便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他当过兵,退伍后考了警察,在这个所待了快二十年。
韩所长听完叙述,没有问那五十万的事。他盯着关张看了一会儿,也如老警察一样,从烂尾楼侦查一圈回来。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老李,”他说,“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对,就是那个。现在遇到了。你帮我问问,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韩所长一直在听,没有插话。最后他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看众人。
“封锁现场,不要靠近。”
他拿起手机,走到远处,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南部军区,觉醒者特训基地。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整栋楼已经熄了灯。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点亮,一个穿作训服的士兵敲响了教官吴晓辉的门。
“报告!城南派出所紧急来电,请求支援!”
吴晓辉接过电话,听了一分钟,说了句:“知道了。”
他拿起床头的对讲机,调到了全频通道。
“一队,紧急集合。”
三分钟后,五个人站在宿舍楼下。夏夜的虫鸣一阵紧似一阵,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暗灰色的云层堆积。没有风,空气闷得发慌,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常超的作训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司徒欣把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慌张;李继业正在系袖口的扣子,表情平静;江清梦跑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杨毅一眼。
杨毅站在队列最右边,印记温热,从今晚开始就一直这样。
“城南烂尾楼,有人报警说遇到灵异。”吴晓辉扫了五个人一眼,“当地派出所已经封了现场,但处理不了。你们去。装备在车上,路上看简报,马上出发。”
五个人转身跑向停车场。
杨毅跑了两步,左手印记忽然跳了一下,他脚步顿了一瞬,没停,继续跑。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训练场边上的白杨树吹得哗哗作响。天边那团暗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隐隐有雷光在云缝里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