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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边儿 你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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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关了门,李心舞趴在江边的房间叫苦不迭。
“江边,你自己搞出来的酒肆,干嘛要我去当老板啊!”
江边站到了李心舞的身后帮她捏着肩膀捶着背:“好心舞,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保证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李伯母那边我帮你兜的严严实实的!”
李心舞享受着江边力道刚刚好的捏肩:“江边,你到底在做什么呢?你干嘛不自己做着酒肆的老板呢?”
“我呀,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李心舞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吓了江边一跳。
江边坐到一旁喝了口茶缓缓:“你别那么激动,也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江边自己也很心慌,她总感觉最近心神不宁的,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算起来,这酒肆开起来也有七八个月了,钱也赚了,名声也出去了。
只是她也快到了上一世要被卖去青楼的时候了。
只是一切都变了,没有了赌鬼老爹,也没有回到崔刚那边,到底还有什么契机会让她被卖去青楼。
她想不明白,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也不敢不信小九的话。
她的人生轨迹不会变,所以她被卖去青楼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江边叹了一口气:“心舞,如果我离开,也就是一年出头的时间,你就待在酒肆里,好好经营,哪里都不要去。
到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这边舞酒肆你要照看好。”
李心舞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包的!姐妹相托,必然是两肋插刀的!”
江边噗嗤笑着便推着李心舞回房休息去了。
一日的跑进跑出,李心舞也确实是倒床就睡。
江边却是没法入睡的。
随时会离开,她需要梳理一下这边的事情,以确保能和一年后醒来她要做的事情完美的衔接上。
两队人马已经都交给了姜煜,天煞帮的人也由徐贤带着姜煜的腰牌和江边的书信直接带到了山谷之中。
酒肆也开起来了,每日的收益都很可观。
江边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摆烂了近三十年,一朝用脑真的觉得不够用。
平平淡淡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江边很少在酒肆待着。
徐二哥日日来找心舞,姜煜也时不时的来酒肆坐坐,易西虽然被徐贤和姜煜打发出了京都,江边的想法还是是尽量避免和他们几人碰面。
江边在街上闲逛了许久,日头西斜她才一路踢着石子儿一路慢悠悠的往回走。
面前出现了一双布鞋,江边抬头,是一张没有见过的脸,江边只当是自己挡了别人的道,往旁边让了让。
那人却也随着江边的方向挡在前面,江边微微皱眉,抬头看着这人:“对不起兄台,能不能让一下?”
那人却是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妹妹,这就不认识哥哥了?”
哥哥?
在这里,她叫过的哥哥应该是只有赵慎行才对。
“对不起,我应该不认识你。”江边朝旁边侧了侧身,准备走过去。
那人却是抓住了江边的胳膊:“妹妹,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杀了亲爹,自己过得锦衣玉食对亲娘不管不问的,现在连哥哥都不认了?”
这话,如一颗炸弹,炸的江边脑袋轰的一片空白。
再抬头,在这人的眉眼中竟真的看出了那赌鬼老爹的影子,遥远的记忆袭来,原身确实有一个哥哥,叫江潮,长她十岁。
原身记事起江潮就被送到了一个泥瓦匠家里做学徒,两人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
江潮拉着江边的胳膊就往边舞酒肆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丕丕赖赖的说着:
“在京都开着这么大一间酒肆也不说回家看看,要不是娘过来给那个崔刚买酒看到了你一回,我们都不知道你这么有出息呢!”
江边一边被江潮拉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应付这个突发情况,江边试了试,她的力气没有江潮大。
江潮常年干着泥瓦匠的活计,四肢都是强壮的肌肉,江边也只能软着性子好话哄着。
“哥,我哪有那本事能开酒肆啊,我只是在那酒肆里打下手的,那酒肆的掌柜的是别人呢!”
江潮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拉着江边便到了酒肆。
李心舞看到江边回来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江边你……”
却见江边的神色和以往的截然不同,不停的冲她眨着眼睛,再看看拽着江边那个无赖的样子,话锋一转:
“你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店里都忙不过来了!赶紧的过来帮忙!”
不由分说的拉着江边就往店里走。
江潮却并没有松手,饶有兴致看着两人:“演,接着演。”
李心舞狐疑的打量了江潮一眼,像放瘟神般地松开了江边的手,还在身上擦了擦:“这是你家人?”
江边尴尬的笑笑:“我哥。”
李心舞嫌弃的白了江边一眼:“家务事儿处理好了再来!别影响我店里的生意!”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酒肆走了进去。
江边在心底里默默的为李心舞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个大明星,察言观色和演技这块儿真的是没得说的。
江潮拉着江边进了酒肆坐下。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啊!要买酒喝酒,我欢迎,想闹事的话,信不信我去找官府过来啊!”
李心舞撸着袖子对着江潮就一顿输出。
江潮就是一副无赖样,完全没听李心舞说什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这酒是真不错!”
江边猜也猜得到这人突然出现是要干嘛的,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哥,你看我在这里帮工也没多久,每个月的月钱也不多。”
边说江边边在身上上摸下摸摸出了一粒碎银子:“哥,这是现在我身上全部的钱了。
都给你了,你也别砸了我这好不容易找来的活计了,求你!”
江潮拿过了江边手上的那粒碎银子,在手上掂了掂:“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擦了擦揣进了裤腰里。
起身凑到了江边耳边低语:“你身上可是系着一条人命呢,想要封口费呢,这点肯定是不够的。”
江边脸色瞬间惨白:“你血口喷人,官府是讲证据的,他是自己摔死的!”
江潮却是露出了一口的黄牙:“证据?那老鬼身上可是少了一块肉的,掘坟开棺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有……”
江潮凑到了江边的耳边:“你可别忘了,那天可是全程有一个证人的。”
冷冷的目光打量了江边一眼,猥琐一笑:“妹妹这张绝色的脸,可别浪费了呀,好好利用,那大把的银子不就来了?”
江边看着走出去的身影,咬了咬牙,撑在桌上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看到江潮走远了,李心舞来到了江边的身边。
抱了抱江边,江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一旦放松,便有了些瘫软。
“他无非是要些银子,给他就是了,我们不缺银子。”李心舞安慰道。
江边摇了摇头:“这种人最是贪得无厌,有了这一次一定会有下一次。要起来就是一个无底洞。”
“那,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江边摇了摇头,她现在毫无头绪。
她没想到她娘那个软蛋却是她如今最大的麻烦。
现在最好的办法好像是要去一趟她娘那边,
江母现在已经是崔刚的娘子了,江边几经辗转打听才找到了崔刚的位置,敲响了门。
江母看见了江边神色有些躲闪。
江边叹了一口气,在酒肆看见了自己的消失多年的女儿,没有想着去相认,却告诉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甚至把不该说的全说了。
“娘,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江边淡淡的开口。
那崔娘子似乎才反应过来:“哦,哦进来吧,那个崔刚刚出去一会儿。我们还是,额,不然,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江边直接走了进去,四处环顾了一番,过得应该是比和那个赌鬼一起的时候舒服的。
“就这里说吧,我很快。”江边随意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十年前的那件事,是你告诉江潮的?”
崔娘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你哥他……”
“他不是我哥。”江边淡淡的打断。
“哦,潮儿他,前段日子,赌输了钱,找别人借了些钱……”
“高利贷?”江边想了想,改口,“印子钱?”
崔娘子点了点头:“潮儿他也是没办法,崔刚也不会帮他……”
“所以你就让他来找我,还告诉他当年的事拿来威胁我?”江边目光冷冷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女人。
“没,我没想的,是他问我的,他说他爹当年死的蹊跷……”
江边烦躁的起身:“算了,我懒得听这些,我说了我很快,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话,如果江潮真的把我告上官府了,你会帮他作证吗?”
崔娘子立马摇头:“不会,绝对不会的,边儿,你信我。”
江边看着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女人,走出了崔家的大门。
她来这一趟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她说了不会,她便愿意相信她这一次。
江边找徐二哥借了人。
既然是借的印子钱,那自然是找放印子钱的人去对付他。
徐二哥人脉广,不怎么费力便找到了是谁放的印子钱给江潮了。
江边只不过是以给他送银钱的名义约了江潮到一家茶舍,又通知了债主们过去候着。
江潮当时便被打的只剩下了半条命。
江边姗姗来迟,神色慌张:“啊,哥,哥你怎么了?”
慌忙扶着江潮到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抖了抖,倒出了一粒银子和十来个铜板。
“哥,这是我找我所有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就这些了。哥你看看……”
江潮拿过了荷包把银子和铜板装了进去,打量了江边一眼:“给你三天的时间,五百两,一文都不能少!”说完一瘸一拐的就走了。
看着江潮离开的背影,江边的眼神暗了暗。
她原本想的是这些人能打死这个江潮的。
却不想还是留着他一条命,想来可能还是想着能多要一点是一点,或者是不想沾上人命官司。
江边走在回去的路上,脑袋里不停的转着。
她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江潮消失。
回到了酒肆的房间她甚至都在想,不然让唐远他们随便挑个人出来把江潮一刀嘎了算了。
如此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中间醒过一次,好似是在一个人的肩上:“哥?”
江潮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子想过了,等不了三天了,你这张脸最能值钱,比那烟雨楼的头牌差不到哪里去!”
江边没办法再想什么,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昏昏欲睡。
她以为她再次醒来会在烟雨楼的房间里,但是她又回来了,回到了一年后。
江边醒来是在一个夜间,屋内摇曳的是昏黄的烛光。
坐在床边的是单手撑着头的易西,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儿,衣服还是那日在林间与人打斗的那身,血渍都已经凝固了,在淡色的长衫上格外醒目。
江边微微动了动身,肩头一阵钝痛,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动静惊醒了易西,江边这才发现易西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看到江边醒来易西立马起身:“思瑜,思瑜!快,快叫温太医!”
一句话还未说完,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这一瞬间,江边觉得,易西还是当年桥洞底下那个爱哭的小猴儿。
不自觉的就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的叫什么太医,叫来了左右也是开些药方,明早再叫就是了。”
易西却只是呆呆的看着江边,又是哭又是笑,一会儿擦擦眼泪一会儿擦擦鼻涕。
最后一把抱上了江边。
“疼、疼,哎哟喂……”
易西又慌忙的松开了手,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最后却是一转身跑了出去,留下江边独自在烛光下疑惑。
他跑到了门外坐到了廊下,就把头埋到了双膝间呜呜的出声呜咽起来。
江边听着门外隐隐传来如孩子般的呜咽,长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缓缓的来到了门外,为易西披上了一件衣裳,就在一旁坐下了。
约莫坐了两刻钟,易西总算是把那泪水的堤坝重新修筑了起来。
江边又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薄被,还好她机智,不然没被刀捅死也得被冻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