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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霍格沃茨缺大德!叛逆患者组团给治疗师塞狗粮? 格温妮丝· ...

  •   格温妮丝·霍恩的火红短发成了索恩庄园里一道极具生命力的风景线。她没有选择客房,而是近乎霸道地征用了毗邻奥菲莉亚卧室的一间阳光书房,将其改造成了临时诊疗室兼起居空间。
      龙皮治疗师袍换成了舒适的亚麻衬衫和长裤,但那份利落与权威丝毫未减。
      她的存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彻底搅动了索恩家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假象,却也带来了冲刷污浊、沉淀真实的激流。
      疗愈的过程,远比缝合一道伤口复杂千万倍。
      最初的几天,奥菲莉亚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在格温妮丝那双灰蓝色锐眸的注视下本能地蜷缩。谈话常常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奥菲莉亚的视线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榛果棕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抗拒。
      那些盘踞在她灵魂深处的毒藤,琼斯家刻下的“低贱”烙印、孤儿院冰冷的“累赘”低语、莉莉淬毒的“泥巴种”辱骂、以及最深的、被本杰明肮脏手指烙印上的“不洁”与“自我厌弃”在格温妮丝试图触碰时,便会疯狂地缠绕收紧,让她窒息。
      格温妮丝没有强攻。她没有挥舞魔杖念动高深的摄神取念咒,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追问那些最黑暗的角落。她的武器是耐心,是精准的观察,是出其不意的切入点。
      “今天阳光不错,”某个沉闷的午后,格温妮丝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让带着玫瑰甜香的风吹进来,驱散室内魔药残留的清苦。她没看奥菲莉亚,而是自顾自地摆弄着茶几上一套朴素的茶具,动作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
      “试试这个?我从一个中国西藏喇嘛那儿学来的,据说能安抚惊飞的鸟雀灵魂。”
      她倒出两杯浅金色的液体,氤氲着奇异的、混合着柑橘与檀木的暖香。这不是魔法药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的魔力。奥菲莉亚迟疑地接过,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
      在氤氲的香气和格温妮丝看似漫不经心讲述的一个关于喜马拉雅雪豹寻找失落幼崽的寓言故事里,奥菲莉亚紧绷的肩线,第一次在治疗师面前微微松弛。
      信任的建立,始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碎片。
      格温妮丝会敏锐地捕捉奥菲莉亚对某本诗集里某一行诗句目光的短暂停留,然后不着痕迹地引入关于“脆弱与坚韧”的讨论;她会注意到奥菲莉亚抚摸暗爪油亮皮毛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进而聊起神奇生物与人类情感的奇妙共鸣;她甚至会在西奥多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新研究的、能把弗洛伯毛虫变成彩虹色的(但大概率会爆炸)的魔咒时,精准地插话,揶揄西奥多的“爆破天赋”,引得奥菲莉亚苍白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西奥多·索恩,这位即将升入六年级的哥哥,成了疗愈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成绩优异的完美兄长。
      他放下了书本,近乎笨拙地、全心全意地投入了“让奥菲莉亚重新学会快乐”这项艰巨课题。他搜罗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会模仿人说话的魔法鹦鹉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斯内普的腔调刻薄地评价西奥多的魔药操作);一盒据说是从埃及法老墓里挖出来的、会自己组合图案的星沙(结果撒了一地毯,被波比追着清理)。
      他的陪伴毫无压力,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有时显得傻气的真诚。
      他拉着奥菲莉亚在庄园巨大的草坪上放特制的、会喷出金色星星的魔法风筝,结果风筝线缠住了卡西乌斯心爱的橡树王冠;他在温室里帮奥菲莉亚照顾她喜欢的米布米宝,结果被喷了一脸臭汁,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在斯普劳特教授寄来的、气味浓烈的解臭剂气味中笑出了眼泪;他甚至在格温妮丝的默许下,偷偷带奥菲莉亚骑上扫帚,在离地仅几英尺的高度,绕着庄园最安全的区域进行极其缓慢的“飞行”,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自由,尽管每一次起飞,斯内普都会像一道不祥的黑影般出现在最近的塔楼窗口,目光如炬地监视着。
      一个微妙的转折点发生在某个下午茶时间。格温妮丝递给奥菲莉亚一杯新调制的花草茶,颜色是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浓郁的、类似猫薄荷的气味。
      奥菲莉亚接过来,习惯性地小口啜饮。
      格温妮丝状似无意地问:“味道怎么样?我加了点非洲跳跳豆的根须粉,据说能提振精神。”
      奥菲莉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让她想起蜘蛛尾巷后巷垃圾堆在夏日暴雨后的发酵气味。在过去,她会强迫自己咽下去,然后小声说“还好”。
      但这一次,也许是西奥多正没心没肺地往嘴里塞第三个奶油泡芙的样子给了她勇气,也许是格温妮丝眼中那丝鼓励的期待太过明显,她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极其清晰、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嫌弃,脱口而出:“难喝。像……泡了蟾蜍的沼泽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榛果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看向格温妮丝,仿佛等待着一场预料中的责备。
      格温妮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她没有生气,没有惊讶,反而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甚至称得上豪迈的大笑,火红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跳跃。
      “梅林的臭袜子!终于说出来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碟叮当作响,“我就知道!温斯顿那家伙卖给我的绝对是陈年旧货!上当!”
      她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般兴奋。
      她一把夺过奥菲莉亚手里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将那诡异的墨绿色液体倒进了旁边一盆正开得灿烂的魔鬼网里(那魔鬼网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叶片迅速卷曲发黄)。
      然后,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银壶,给奥菲莉亚重新倒了一杯散发着浓郁可可香气的热饮。
      “尝尝这个,蜂蜜公爵的新品,绝对安全,我拿阿拉斯托·穆迪担保!”格温妮丝眨眨眼,将杯子塞回奥菲莉亚手中。
      奥菲莉亚捧着那杯温暖香甜的可可,看着格温妮丝脸上毫不作伪的、甚至带着赞许的笑容,再看向旁边还在努力吞咽泡芙、完全状况外却对她竖起大拇指的西奥多,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感觉并非狂喜,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盈的茫然。
      原来,表达真实的厌恶,并不会引来雷霆之怒,不会被斥为“不知好歹”,反而……被认可了?那杯热可可的暖意,似乎顺着指尖一路流淌,融化了心口一小块坚冰。
      这次小小的“反抗”像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闸门。
      奥菲莉亚开始尝试着,在安全的范围内,表达自己的感受。她会小声但清晰地对波比说:“波比,今天的豌豆浓汤……可以少放一点盐吗?”
      她会对着埃莉诺为她精心挑选的、缀满蕾丝和珍珠的裙子,犹豫着说:“妈妈,这件……穿着不太舒服,我能穿那件棉布的吗?”
      她甚至在某次格温妮丝试图引导她回忆一个较为模糊的童年片段时,第一次主动喊了停:“格温……我有点累了……能明天再说吗?”
      每一次表达,都伴随着一丝忐忑,但每一次,得到的回应都是温和的接纳与尊重。埃莉诺会立刻放下裙子,转身去拿那件朴素的棉布裙;波比会激动得耳朵啪啪作响,保证下次一定精准控制盐量;格温妮丝则会干脆利落地结束话题,转而提议去温室看看她新培育的、会唱歌的喷嚏草。
      这种变化是缓慢而坚实的。她依旧会做噩梦,在深夜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但醒来后,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死死咬住嘴唇,将恐惧和呜咽硬生生咽回肚里,独自在黑暗中颤抖到天明。她会伸出手,轻轻碰触床头柜上一个格温妮丝给她的、温润的月光石。
      石头感受到她的触碰,立刻散发出柔和如月晕的银光,同时,隔壁房间的格温妮丝手腕上一个配套的银链会微微震动发热。有时,格温妮丝会直接穿着睡袍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床边,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沉静地看着她,传递着无声的“我在这里,你很安全”的力量。
      有时,格温妮丝会通过连接石,用低沉而稳定的声音说:“只是噩梦,奥菲。我在听着。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那声音如同锚链,将她从惊涛骇浪的记忆碎片中拉回现实的岸边。
      奥菲莉亚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她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不再像是精心计算后的表演。偶尔,在西奥多讲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时,或者在塞莱斯特被暗爪扑倒、夸张地喊着“救命”时,她会发出清晰而短促的笑声,像阳光穿透云层,短暂却耀眼。
      她会主动要求去花园散步,会指着温室里一株新开的、花瓣如同蓝色火焰般跳跃的魔法植物问斯普劳特教授它的名字。她甚至开始有了一点属于少女的、小小的“任性”。
      当格温妮丝又一次试图让她尝试一种据说能“梳理情绪乱麻”的、味道苦涩的冥想熏香时,奥菲莉亚皱起了鼻子,抱着胳膊,用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前所未有的语气抗议:“格温!那味道闻起来像斯内普教授坩埚里熬坏的巴波块茎脓水!我宁愿去帮波比清理地精巢穴!”
      格温妮丝当时正端着一杯浓咖啡,闻言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没有生气,反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绕着奥菲莉亚走了半圈,啧啧称奇:“哦?我们的小病猫不仅学会亮爪子,还学会挑食了?连我的珍藏版‘思绪清泉’都敢嫌弃了?看来某些人的胆子,是被某个法国小妞带得越来越野了?”
      她故意瞥了一眼旁边正偷吃小饼干的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发誓!我只教了她欣赏美食和音乐!这种高级别的反抗精神,绝对是格温妮丝·霍恩女士您言传身教的成果!”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奥菲莉亚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榛果棕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这个年龄的狡黠光彩。
      这种主动的、带着点小脾气的表达,在格温妮丝看来,其价值远超一打O.W.Ls证书。
      一个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奥菲莉亚蜷缩在窗边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腿上摊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符号的厚重书籍(西奥多试图拉她入坑失败后遗落的),却并没有看进去多少。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花园小径上的两个人影。
      阿拉斯托·穆迪今天难得没有穿着他那身仿佛焊在身上的傲罗制服,而是一件略显紧绷的深棕色便袍,这让他看起来少了些战场硝烟味,多了几分……不协调的笨拙。
      走在他旁边的,正是格温妮丝·霍恩。她依旧穿着利落的衬衫长裤,火红的短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格温妮丝语速很快,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解释什么复杂的理论。
      穆迪侧着头,眼睛异常专注地盯着她,浓密的眉毛紧锁着,不时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声短促的、表示理解的“嗯”。但焦点,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又极其迅速地回落到格温妮丝生动的侧脸上。
      奥菲莉亚的观察力在格温妮丝的训练下变得异常敏锐。
      她捕捉到了穆迪在格温妮丝突然转身指向一丛盛放的金色火焰兰时,身体那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她看到了格温妮丝在解释某个激动处时,手指无意间划过穆迪手臂的袖口,而后者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她更注意到了格温妮丝在穆迪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关于黑魔法防御术与精神创伤关联性的见解时,灰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绝非职业性的欣赏亮光,以及她唇角那抹稍纵即逝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念头,如同被施了速速生长咒的藤蔓,瞬间在奥菲莉亚心中疯长。
      她轻轻放下书,赤着脚,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书房。她在阳光充沛的温室里找到了正在给一株脾气暴躁的毒触手喂食(戴着厚龙皮手套)的西奥多,又在摆满精致茶点的露台上截获了正试图把第五块覆盆子挞塞进嘴里的塞莱斯特。
      “快!跟我来!”
      奥菲莉亚压低声音,榛果棕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兴奋的光芒,完全不像一个还在康复期的病人。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躲到了一丛修剪得极其茂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魔法玫瑰后面。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晰地看到小径上的格温妮丝和穆迪,而茂密的花叶又能将他们三人完美隐藏。
      “看!”
      奥菲莉亚用气音说,指着那两人,“你们不觉得……格温和穆迪教父……有点奇怪吗?”
      塞莱斯特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去,嘴里还叼着半块挞。西奥多则有些茫然地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奇怪?穆迪教授今天没带他的弧形酒壶?还是格温妮丝小姐换了个新发型?”
      “笨!”
      塞莱斯特咽下挞,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西奥多的手臂,“看眼神!看肢体语言!看气氛!梅林的蕾丝袜啊!你没发现穆迪,那个能把黑巫师吓尿裤子的铁血傲罗,在格温妮丝面前,紧张得像第一次约会就搞砸了鼻涕虫咒的霍格沃茨新生吗?”
      她兴奋地压低声音,模仿着穆迪僵硬的步伐和那忍不住偷瞄格温妮丝的眼睛,“还有格温妮丝!她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耐心地解释过?还笑!虽然很淡,但我发誓我看到了!她对着穆迪笑了!不是那种‘你的脑子被巨怪踩过吗’的冷笑!”
      被塞莱斯特一点拨,西奥多也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起来:“哦……你这么一说……穆迪教授好像确实……站得笔直,背挺得比爸爸在威森加摩开会时还直……格温妮丝小姐说话时,他好像连呼吸都放轻了?天哪,他该不会是在憋气吧?”
      西奥多被自己的发现惊到了。
      “不止!”
      奥菲莉亚兴奋地补充,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刚才格温转身时,穆迪教父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的胳膊,但又闪电般缩回去了!快得差点抽筋!还有格温,她刚才说话时,手指差点碰到穆迪教父的手背,我看到她指尖蜷了一下!”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发现千真万确,“你们想啊!格温妮丝那么厉害,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她居然愿意让穆迪教父用那么粗暴的门钥匙把她‘揪’过来!还留在这里这么久!穆迪教父那么讨厌‘心理把戏’,却对格温言听计从,让她住在庄园里!这难道不奇怪吗?”
      塞莱斯特的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发现惊天八卦的狂热光芒:“奥菲!我的天才!你简直是个情感侦探!这绝对有猫腻!大大的猫腻!想想看,‘疯眼汉’和‘铁娘子’?傲罗之盾与心灵医师?梅林的三角裤啊!这组合太带感了!比布斯巴顿的芭蕾舞剧精彩一万倍!”
      她激动地抓住奥菲莉亚的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们浪费这绝妙的火花!”
      西奥多虽然觉得塞莱斯特的形容过于夸张,但看着小径上那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的、难以言喻的微妙张力,再看看身边两个女孩眼中闪烁的、属于青春期的狡黠与热情,他也忍不住被感染了,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给他们下迷情剂吧?那会被穆迪和格温妮丝小姐联手丢进黑湖喂巨乌贼的。”
      “当然不能那么低级!”
      塞莱斯特嫌弃地摆摆手,碧蓝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两颗高速运转的魔法水晶球,“我们要做的是……创造机会!自然的、无法抗拒的、充满氛围感的机会!让他们不得不正视对方身上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吸引力!”
      她打了个响指,“比如……一场小小的‘意外’?一次被迫的‘合作’?或者……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浪漫的……嗯……工作晚餐?”
      奥菲莉亚听着塞莱斯特天马行空的计划,心跳微微加速。
      参与策划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带着点冒险意味的体验。
      但看着塞莱斯特的兴奋和西奥多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感受着胸腔里那份久违的、为他人而雀跃的活力,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榛果棕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撮合格温妮丝和穆迪教父,这不仅仅是恶作剧,更像是一场充满善意的魔法实验,一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温暖的小小烟火。
      “首先,”塞莱斯特竖起一根手指,碧蓝的眼眸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地点至关重要!不能是冷冰冰的餐厅,要有情调……嗯,庄园东翼那个临湖的玻璃花房怎么样?晚上点上魔法萤火虫灯,再让波比准备点法国勃艮第的葡萄酒……”
      “穆迪只喝火焰威士忌,而且他肯定会检查每一道菜有没有混淆咒。”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严谨地指出。
      “那就给他火焰威士忌!重点是氛围!氛围懂吗?”
      塞莱斯特强调,“其次,要创造一个‘不得不’共处的理由……比如,一份关于奥菲莉亚精神创伤与黑魔法防御关联性的、需要他们共同签名的、极其重要的治疗报告?或者……哎呀!”
      塞莱斯特突然小小地惊呼一声,因为一只大手带着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在了她和奥菲莉亚凑在一起的脑袋上,同时也按住了西奥多的肩膀。
      三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科沃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高大的身影在午后浓密的玫瑰枝叶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那张线条冷硬、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审视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没有一丝严厉。深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暖的笑意,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连带着眼角都堆起了几道愉悦的细纹。
      他看着眼前三个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做坏事被抓包般红晕的少年少女,尤其是中间那个榛果棕色眼眸里重新燃起狡黠光彩的奥菲莉亚,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冲心房,几乎要满溢出来。
      “讨论什么呢,小阴谋家们?”
      科沃斯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声音都快盖过打人柳的咆哮了。嗯?奥菲,又在给你的朋友们出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
      他特意点了外甥女的名,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却生动了许多的脸上,那份由衷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睛里流淌出来。
      奥菲莉亚的脸颊瞬间染上更深的红晕,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被舅舅看穿“恶作剧”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亲人用如此温暖目光注视的安心感。
      她飞快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没……没什么,舅舅……”
      塞莱斯特则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眨巴着大眼睛:“姐夫!我们只是在……嗯……讨论一种新的温室除虫魔法!对吧,西奥多?”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男孩。
      西奥多反应慢了半拍,接收到塞莱斯特的眼色才连忙点头:“啊?哦!对!除虫!一种……声波共振除虫法!很安全!”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可信。
      科沃斯看着他们笨拙的掩饰,笑意更深,胸腔里发出低沉的震动。
      他当然听到了他们之前关于“铁娘子”和“疯眼汉”的“撮合大计”,那份属于少年人的、带着善意的活泼和狡黠,正是他此刻最想看到的景象。
      外甥女一天天恢复生机,重新展露属于这个年龄应有的好奇、活力,甚至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这比任何魔法契约的达成都更让他欣慰。他几乎能感觉到压在心头那块名为“担忧”的巨石,正随着奥菲莉亚眼中光芒的回归而一点点碎裂、消散。
      然而,就在这份纯粹的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时,昨夜卧室里,妻子艾米莉亚倚在床头、带着忧虑的低语,如同一条冰冷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瞬间勒紧了他愉悦的心脏。
      “科沃斯,”艾米莉亚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声音在温暖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今天陪奥菲在露台看书,给她递果汁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奥菲莉亚……已经十三岁了,对吧?可是……她的月事,好像……还没有来过?”
      科沃斯当时正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和对妹妹一家境况好转的欣慰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吗?这个……女孩子的事,我不太懂。埃莉诺应该会注意吧?”
      艾米莉亚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忧虑:“埃莉诺当然是最细心的。但……奥菲之前那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琼斯家……”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营养不良,精神压抑,身体严重透支……这些都可能影响到她生理上的成长。初潮迟迟不来,未必是好事。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隐患?毕竟,格温妮丝·霍恩的治疗重点一直在她的精神创伤上,身体方面……”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深切的担忧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科沃斯。
      作为一个丈夫和准父亲,他完全理解妻子对外甥女的关心;作为奥菲莉亚的舅舅,那份刚刚升腾起的喜悦瞬间被一层阴霾笼罩。是啊,十三岁……在巫师家庭,这个年纪的女孩通常已经经历了初潮,身体开始明显的少女变化。
      而奥菲莉亚,依旧单薄得像未抽条的柳枝,脸颊上属于孩童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属于少女的曲线更是模糊。
      他一直将这归因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理所当然地认为回到索恩家后,在充足的营养和魔药调理下会慢慢赶上。艾米莉亚的话,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乐观的假设。
      此刻,看着玫瑰丛后奥菲莉亚那张因为兴奋而微红、却依旧带着明显病弱和稚气的脸,昨夜艾米莉亚忧虑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那份隐秘的担忧,像一根细小的刺,顽固地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让那刚刚升起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影。外甥女的欢笑固然珍贵,但她的健康,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被忽视的隐患,更是重中之重。
      科沃斯眼底的笑意淡去了几分,深棕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不能再耽搁了。艾米莉亚怀有身孕,情绪需要稳定,这份担忧由他来传达给姐姐最合适。
      他必须立刻去找埃莉诺。
      他收敛了过于外露的笑意,大手在三个孩子头上又轻轻揉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好了,小园丁们,你们的‘除虫计划’听起来很有趣,不过现在……”
      他目光扫过奥菲莉亚,“阳光有点烈了,奥菲,你需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塞莱斯特,西奥多,晚点再陪她玩。”
      他的语气并非命令,却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不容反驳的意味。
      “知道了,舅舅。”
      塞莱斯特和西奥多也识趣地不再纠缠“撮合计划”,陪着奥菲莉亚站起身。
      科沃斯看着他们朝主宅方向走去,尤其是奥菲莉亚的背影,依旧纤细得让人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郁玫瑰甜香的空气,转身,迈开大步,朝着庄园另一侧埃莉诺惯常处理信件和庄园事务的日光书房走去,步伐稳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明亮柔和。
      埃莉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羽毛笔搁在墨水瓶上。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平静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榛果棕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份羊皮纸,那是格温妮丝·霍恩关于本周奥菲莉亚精神状况的简要评估报告。报告上“情绪表达主动性增强”、“防御机制松动”等字眼让她紧抿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弧度。
      “埃莉诺。”
      科沃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低沉而稳重。
      埃莉诺抬起头,看到哥哥,脸上自然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科沃斯哥哥?怎么过来了?奥菲呢?我刚好像听到她和塞莱斯特他们在花园里的笑声。”
      提到女儿的笑声,她眼中的疲惫似乎又消散了些许。
      科沃斯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回答姐姐的问题,而是走到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深棕色的眼眸直视着埃莉诺,带着一种无需过多客套的郑重。
      “奥菲和塞莱斯特、西奥多在花园里,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先给了姐姐一颗定心丸,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谨慎,“我来找你,是因为艾米莉亚……她昨晚跟我提起一件事,关于奥菲莉亚的……身体情况。她有些担忧,自己不方便过来,所以让我务必告诉你。”
      听到“担忧”和“身体情况”,埃莉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那份评估报告,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榛果棕的眼眸紧紧锁住科沃斯,声音不自觉地绷紧:“艾米莉亚?她怎么了?奥菲的身体……格温妮丝每天都有检查,魔药也在按时服用,她最近气色……”她试图寻找积极的证据。
      科沃斯轻轻抬手,示意姐姐稍安勿躁,声音放得更缓,却也更加清晰:“艾米莉亚的担忧很具体。她注意到……奥菲莉亚已经十三岁了,但是……她的月事,似乎……还没有开始?”
      “月事”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入了埃莉诺原本因为女儿精神好转而稍稍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往后靠进椅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羊皮纸还要苍白。那双与奥菲莉亚如出一辙的榛果棕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是巨大的惊愕,紧接着,如同被点亮的烛火,迅速燃起了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慌。
      “月事……”埃莉诺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科沃斯,看到了更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角落。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指节用力到发白,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是震惊,是自责,是后知后觉的巨大恐慌。
      “天啊……梅林……”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来,破碎不堪,“我……我怎么会……我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巨大的自责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曾因失去而痛不欲生、如今失而复得的母亲,她以为自己已经将所有的关注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从每一口食物的营养到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然而,这最基本、最关乎女儿成长的生理标志,她竟然……竟然在焦虑和精神创伤的迷雾中,完全忽略了!这疏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科沃斯看着姐姐瞬间崩溃的神情,心中不忍,连忙补充道:“艾米莉亚只是担心,没有别的意思。她想到奥菲之前那十年……在琼斯家……”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些残忍的细节,“长期的营养不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身体的严重透支……这些都可能是……导致延迟的原因。她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更深层的隐患,是我们或者格温妮丝目前还没有发现的?”
      埃莉诺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放下手,露出苍白而痛苦的脸,眼神却因为科沃斯的话而恢复了一丝清明和锐利。
      “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的声音沙哑而肯定,带着一种沉痛的领悟,“前十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们无法想象。本杰明·琼斯的暴行……玛乔丽的刻薄……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望,更遑论……身体的正常发育……”
      她闭了闭眼,巨大的心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是我……是我被那些表面的好转迷惑了……被格温妮丝带来的精神层面的希望冲昏了头……我竟然忘了……她的身体,从内到外,都曾被那样残酷地对待过……那些伤痕,怎么可能只在精神上?”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决断。
      她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桌上的墨水瓶,深蓝色的墨水瞬间在昂贵的羊皮纸上洇开一大片,她也全然不顾。
      “你说得对,科沃斯,艾米莉亚的提醒太及时了!这绝不是小事!”
      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之前的脆弱和自责被一种母亲保护幼崽般的强大意志取代,“格温妮丝的治疗方案主要针对精神创伤和脑震荡后的恢复,身体的基础调理虽然也有,但显然不够深入,或者说……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层面可能存在的滞后和隐患。”
      她快步绕过书桌,走向门口,步伐急促而有力:“我现在就去找格温妮丝!必须立刻、马上!奥菲的身体发育情况需要全面、彻底的重新评估!不能再有任何遗漏了!”
      她的背影透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急切,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怕、自责和必须立刻补救的强烈决心。
      科沃斯看着姐姐瞬间挺直的背影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心中的那根刺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它被发现了,并且即将被交给最专业的人来处理。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深棕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阳光灿烂的花园。
      玫瑰依旧开得绚烂,孩子们的笑声仿佛还隐隐传来。他衷心希望,姐姐和格温妮丝能找到答案,希望那根隐秘的刺,不会成为阻碍那朵从泥沼中挣扎而出的野雏菊,最终在阳光下完全盛开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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