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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傲罗办公室参观须知:穆迪的怒吼与沙克尔的CPU过载 索恩庄园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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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庄园壁炉的翠绿火焰尚未完全平息,奥菲莉亚·索恩便被父亲卡西乌斯沉稳有力的手轻轻带离了飞路网落点那略显粗糙的砖石地面。双脚踩上魔法部正厅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一股混合着羊皮纸、飞路粉余烬、古老魔法以及权力气息的洪流瞬间将她淹没。
眼前景象的宏大远超她贫瘠的想象。一个无比辽阔的地下广场在眼前铺陈开,高耸得望不到尽头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闪烁的魔法符文,如同倒悬的星空,流淌着幽蓝与金辉交织的光芒。
孔雀蓝的华丽穹顶下,巨大的镀金喷泉矗立在中央,水流从一组比真人还高的黄金雕像顶端倾泻而下,那是一位英俊的男巫、一位美丽的女巫,以及一个崇拜仰望他们的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
水流在魔法的作用下,闪烁着细碎的彩虹光晕,发出悦耳的泠泠声响,象征着魔法界的和谐,尽管奥菲莉亚知道,这和谐之下暗流汹涌。
更让她呼吸微窒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威压。这里没有索恩庄园阳光下的慵懒花香,没有霍格沃茨城堡里少年人的喧闹和知识的气息,有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高度秩序化和强大力量所掌控的氛围。
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行色匆匆,表情或严肃、或焦虑、或带着职业性的精明,他们腋下夹着厚厚的卷宗,魔杖别在腰间,步履带风,目的地明确。壁炉的火焰此起彼伏地亮起又熄灭,吐出或带走一个个身影。
空气中充斥着低沉的交谈声、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猫头鹰咕鸣,以及某种低沉而稳定的、仿佛整个建筑本身在呼吸的魔法嗡鸣。
“部长先生!”
“早上好,部长!”
“部长,关于北爱尔兰的隐形兽走私案,报告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此起彼伏的、带着敬畏的问候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卡西乌斯·索恩只是微微颔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那身墨绿色镶金边的部长长袍仿佛自带光环,所过之处,人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纷纷退避躬身。
奥菲莉亚紧紧攥着父亲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迅速评估后变得无比恭敬的。她不再是蜘蛛尾巷那个被欺凌的孤女,也不是霍格沃茨医疗翼里奄奄一息的病患。
她是卡西乌斯·索恩的女儿,是索恩家族唯一的小姐。这个认知,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眩晕的冲击力,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部长先生,您回来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圆滑腔调响起。一个身材颀长、穿着熨帖的深灰色细条纹长袍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浅棕色,面容称得上英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舒适的微笑,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奥菲莉亚,眼神里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艳与恭维。
“这位一定是奥菲莉亚小姐!梅林在上,您比传闻中还要光彩照人!欢迎来到魔法部!我是亚历克斯·弗林特,部长的行政助理。”
亚历克斯·弗林特。
这个名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奥菲莉亚刚刚升起的、对权力殿堂的陌生眩晕感。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榛果棕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惊悸。那份来自姐姐奥蕾莉亚的记忆,关于未来伏地魔麾下食死徒的详尽名单!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贝拉特里克斯、卢修斯、小巴蒂……那些名字如同烙印般清晰,但“亚历克斯·弗林特”……没有!这个名字,竟然被她忘写在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之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姐姐的记忆是如此的庞大而精准,它预言了穆迪的伤残,预言了彼得的背叛,预言了魂器的所在……怎么会独独漏掉一个此刻就站在父亲身边、担任着如此关键职务的人?
这个亚历克斯·弗林特,隐藏得比所有人都深,深到在姐姐所知的未来里,他从未暴露,或者……他是在更晚的时候才被卷入黑暗?
就在亚历克斯热情地伸出手,准备引领这位“尊贵的小姐”参观时,奥菲莉亚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孩童特有的娇憨,往父亲身后轻轻缩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让她避开了亚历克斯伸出的手,同时,她的小手在父亲宽厚的手掌里,用指尖极其轻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用力掐了一下卡西乌斯的手心。
卡西乌斯·索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未改变分毫,依旧是那副沉稳威严的魔法部长神态。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骤然卷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父女之间血脉相连的默契,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与秘密共享中早已臻至化境。女儿这微小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肢体语言,比任何警报咒语都更清晰、更尖锐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此人可疑!极度可疑!
“亚历克斯,”卡西乌斯的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对得力下属的随意,“上午的日程调整一下,非紧急事务挪后。奥菲莉亚第一次来,我亲自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亚历克斯伸出的手极其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甚至更加殷勤:“当然,部长!这再好不过了!奥菲莉亚小姐能由您亲自陪伴,一定会留下最美好的记忆。需要我通知相关部门准备一下吗?比如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那里有些温和的小家伙或许小姐会感兴趣?”
“不必。”
卡西乌斯的拒绝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亚历克斯,那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瞬间剖析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她想去傲罗办公室看看。正好,”他的目光越过亚历克斯,投向刚从另一条通道大步流星走来的高大身影,“鲁弗斯来了。”
鲁弗斯·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如同一头威严的雄狮。
他有着一头浓密的、略显狂野的姜黄色头发和同样浓密的眉毛,下巴方正有力,眼神锐利如鹰隼,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力量感。他穿着深红色的傲罗制服,胸前别着象征荣誉的徽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硝烟与铁血的气息,与周围文职官员的精致圆滑格格不入。
“部长。”
斯克林杰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他向卡西乌斯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随即落在奥菲莉亚身上。那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很快便软化下来,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孩童的温和。
“这位就是奥菲莉亚小姐?气色好多了,看来索恩庄园的疗愈名不虚传。”
“鲁弗斯,你来得正好。”
卡西乌斯顺势将话题接了过去,“奥菲莉亚对傲罗的工作很好奇,想参观一下办公室。你方便带她转转吗?我稍后有个国际魔法联合会的紧急通讯需要处理。”
他巧妙地为自己离开制造了理由,也给了斯克林杰接手的机会。同时,他握着奥菲莉亚的手微微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指令:跟斯克林杰走,安全,同时观察。
“荣幸之至,部长。”
斯克林杰毫不犹豫地应下,他转向奥菲莉亚,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明显放缓和了些,“奥菲莉亚小姐,如果你不介意跟一个老傲罗待一会儿的话,我很乐意带你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当然,前提是你得保证不会被那些乱飞的备忘录和偶尔冒出来的黑魔法物品残骸吓到。”
他难得地开了个生硬的玩笑。
奥菲莉亚立刻扬起一个甜美得体的笑容,榛果棕的大眼闪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崇拜:“当然不介意,斯克林杰先生!我保证会很勇敢!谢谢您!”
她松开父亲的手,乖巧地站到了斯克林杰身侧,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对亚历克斯的戒备从未发生。
亚历克斯·弗林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他微微躬身:“那我先去处理部长您日程调整的事宜,并确保国际通讯线路畅通。”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看不出任何异样。
卡西乌斯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灰蓝色的眼眸里是绝对的信任和无需言明的默契,随即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在更多恭敬的问候声中,朝着部长办公室那厚重华丽的镀金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岳,但奥菲莉亚知道,父亲平静的外表下,此刻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一个不在名单上的“自己人”,其威胁程度远超名单上那些明处的敌人。
斯克林杰带着奥菲莉亚穿过正厅熙攘的人群。傲罗办公室位于魔法部二层,需要通过一个由金色栅栏门守护的升降梯。栅栏门叮叮当当地打开又合拢,升降梯在魔法驱动下平稳上升。
奥菲莉亚好奇地打量着升降梯内部镶嵌的黄铜仪表盘和不断变换的楼层名称(魔法法律执行司、国际魔法合作司、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感受着这栋庞大魔法建筑运作的脉搏。
升降梯门再次打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说正厅是权力与秩序的交响乐,那么傲罗办公室所在的区域,就是一首充满力量、紧张感与硝烟味的进行曲。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羊皮纸、墨水、烟草、皮革护理剂,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烧焦羽毛混合的奇特味道,那是高强度魔法对抗后残留的气息。
这里的灯光不如正厅明亮,显得有些冷峻。深色的木制隔板划分出一个个工作区域,但隔板并不高,方便随时沟通。
傲罗们大多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或暗红色制服,有的伏案疾书,羊皮纸堆积如山;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地图上指点;还有的正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变幻景象的水晶球皱眉沉思;更远处,传来几声魔咒试验的噼啪声和物品碎裂的轻响。
“保持警惕!蒙顿格斯那老滑头提供的线报,说翻倒巷‘夜骐之蹄’酒吧今晚可能有大规模的黑魔法物品交易,涉及几个被通缉的狼人!A队负责外围封锁,B队跟我突入!检查你们的窥镜和防咒手套!”
一个洪亮而充满权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奥菲莉亚循声望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阿拉斯托·穆迪!
他此刻就站在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前,那只正常的、锐利如鹰隼的蓝色眼睛正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某个标记,而那只魔眼,此刻还是正常的、带着血丝的人类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刚刚走进来的斯克林杰和奥菲莉亚。
他的样子与奥菲莉亚在姐姐记忆中看到的那个伤痕累累、装着魔眼和木腿的悲壮形象截然不同。眼前的穆迪虽然面容沧桑,布满疤痕,头发灰白杂乱,但身躯依旧高大魁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穿着傲罗制服,站得笔直,那条后来失去的腿此刻正有力地支撑着他。他的鼻梁高挺完整,没有那可怕的缺损。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伤痕累累却依旧致命的雄狮,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警觉和实战磨砺出的铁血气息。
“鲁弗斯!你来得正好...........”
奥菲莉亚安静地站在稍远处,心潮澎湃。眼前这个生龙活虎、脾气火爆、全身心投入追捕黑巫师的穆迪,与她记忆中那个被小巴蒂·克劳奇折磨囚禁、最终被夺走魔眼和健康的悲情英雄形象重叠又分离。
一种强烈的庆幸和使命感油然而生,她改变了他可怕的未来!至少现在,他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用他的“疯癫”和敏锐守护着魔法界。
斯克林杰低喝道,带着上司的威严,但也透着一丝对这位老伙计能力的信任,“行动可以,但必须按程序来!报告!风险评估!人手配置!不是让你带着人直接冲进去放厉火!还有,”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奥菲莉亚,“注意点,有小朋友在。”
穆迪的魔眼这才真正聚焦在奥菲莉亚身上,那只正常的眼睛也看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粗声粗气,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索恩家的小姑娘?嗯,气色不错。比你那个在翻倒巷搅风搅雨的舅舅看着顺眼多了。”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但奇异地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坦诚。
“这里乱得很,小丫头,跟紧鲁弗斯,别乱碰东西。有些黑魔法残留物,沾上一点就够你圣芒戈住半年的。”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关心的话了。
“谢谢您,穆迪先生。”
奥菲莉亚乖巧地回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我会小心的。祝您行动顺利。”她真心实意地加上了祝福。
穆迪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了他的战术地图上,继续和几个围上来的傲罗低声咆哮着部署细节。
斯克林杰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奥菲莉亚继续往里走。办公室深处相对安静一些。在一个靠窗、采光较好的独立隔间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如山的男人。
他有着深色的皮肤,光头锃亮,穿着考究的深紫色长袍,而非傲罗制服。他正专注地阅读一份厚厚的卷宗,手指间夹着一支精致的羽毛笔,偶尔在羊皮纸上标注几笔,动作沉稳有力。他的存在感极强,即使安静地坐着,也像一块定海神针。
“金斯莱。”
斯克林杰出声招呼。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眼神深邃平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和令人安心的沉稳。他看到了斯克林杰身旁的奥菲莉亚,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放下羽毛笔站起身。
“鲁弗斯。这位一定是奥菲莉亚·索恩小姐了。”
金斯莱·沙克尔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欢迎。我是金斯莱·沙克尔,目前在傲罗办公室负责一些特殊的协调与情报分析工作。”
他没有说具体职务,但奥菲莉亚知道,他是父亲最信任的得力干将之一,他的儿子是未来凤凰社的核心,更是姐姐记忆中那位在黑暗年代守护霍格沃茨、保护哈利、最终成为魔法部长的可靠支柱。
“您好,沙克尔先生。”
奥菲莉亚礼貌地问好,对这位在姐姐记忆里形象极其正面的傲罗充满好感。
“沙克尔是我们这里最沉的住气,也是脑子转得最快的。”
斯克林杰难得地夸了一句,“那些最棘手的、涉及国际黑巫师网络或者古老黑魔法的案子,往往需要他抽丝剥茧。奥菲莉亚小姐对傲罗的工作感兴趣?”
“是的,斯克林杰先生。我觉得……很了不起。”
奥菲莉亚由衷地说,目光扫过周围忙碌而专注的身影,那些羊皮纸上的通缉令照片、挂在墙上的魔法地图、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为守护而战的紧张气息,都让她真切感受到了与霍格沃茨截然不同的、属于成年魔法世界的责任与危险。
“了不起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枯燥排查和难以预测的危险。”
金斯莱温和地补充道,他的目光带着长辈般的关怀,“不过,能看到像奥菲莉亚小姐这样勇敢的年轻人对这份职责产生敬意,是件令人欣慰的事。部长一定很为你骄傲。”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带着点急切和好奇插了进来:“爸爸!你看这个追踪咒的反馈波形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觉得‘烟幕’酒吧那个消失柜的魔法波动残留……”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从金斯莱隔间后面探出头来。他有着和金斯莱相似的深色皮肤,剃着短短的寸头,脑袋同样光溜溜的,反射着灯光。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明亮锐利,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旺盛的求知欲。
当他看到斯克林杰和奥菲莉亚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浮起一丝被抓到“闯入工作区域”的窘迫红晕。
“小金斯莱!”
金斯莱无奈又带着宠溺地低斥了一声,“不是让你在外面休息区等我吗?怎么又溜进来了?还动我的侦测仪?”话虽如此,他眼中并无多少责备,反而有对儿子天赋的隐隐自豪。
金斯莱·沙克尔,挠了挠自己光亮的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保证没弄坏!爸爸!我只是……好奇嘛!这个波形真的不太对,你看这个频率的轻微震荡,像不像上次你跟我讲过的‘空间折叠’产生的次级涟漪?那个消失柜会不会不是简单的消失,而是进行了短距离的……呃,空间跳跃?”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仪器上,眼神闪闪发光。
斯克林杰看着这对父子,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比你更厉害的傲罗苗子,金斯莱。这脑子转的,对魔法的敏感度,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小金斯莱听到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真正注意到父亲身边的陌生女孩。当他的目光落在奥菲莉亚身上时,少年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纯粹的惊艳和好奇。
眼前的女孩像一枚被精心雕琢的宝石,矢车菊蓝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柔顺的浅金棕色长发梳成俏皮的双马尾,那双榛果棕的大眼清澈得如同林间清泉,小巧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漂亮得不像真人。
“呃……你好!”
小金斯莱有些局促地站直身体,手里的侦测仪差点没拿稳,“我是金斯莱·沙克尔……嗯,小的那个。你是……?”
“奥菲莉亚·索恩。”
奥菲莉亚微笑着回答,对这个充满活力、眼神干净的少年印象很好。姐姐的记忆里,沙克尔家族都是正直可靠的人。
“奥菲莉亚小姐是部长的千金,今天来参观。”
金斯莱向儿子介绍道,语气温和,“你刚才说的波形,晚点我们再讨论。现在,不如你带奥菲莉亚小姐去公共休息区转转?或者去看看魔法喷泉?总比待在这里听我们这些老家伙谈枯燥的案子强。”
他显然是想给儿子一个机会,也避免奥菲莉亚接触太多可能过于刺激或机密的信息。
小金斯莱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没问题,爸爸!”他转向奥菲莉亚,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之前的窘迫一扫而空,“奥菲莉亚小姐,我带你去看看魔法部好玩的地方!我知道一个观景台,能看到正厅喷泉全景,角度特别好!还有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外面的走廊,运气好能看到他们运送鹰头马身有翼兽!虽然不能靠近……对了,魔法维修保养处门口那个会说话的、总想逃跑的水龙头也特别逗!”
他语速很快,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和分享欲,与这严肃的傲罗办公室氛围形成了鲜明又令人愉悦的对比。
奥菲莉亚看向斯克林杰。斯克林杰点点头:“去吧,让沙克尔家的小子陪你。注意安全,别跑太远。午饭前回到正厅,部长会找你。”
他又对金斯莱说,“关于穆迪那个行动,我们还需要再细化一下预案,特别是涉及塞尔温……科沃斯那边,需要谨慎。”
金斯莱会意地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卷宗,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专注。
“跟我来!”
小金斯莱兴奋地做了个手势,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侦测仪放回原位,然后脚步轻快地领着奥菲莉亚离开了充满硝烟味的傲罗办公室区域。两个少年的身影,为这冰冷严肃的权力与战斗堡垒,注入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小金斯莱果然是个出色的向导。他带着奥菲莉亚穿梭在魔法部迷宫般的走廊和升降梯间,熟门熟路。他没有带她去那些核心的、机密的部门,而是绕到了相对外围但充满魔法趣味的区域。
他们站在他所说的那个半悬空的观景台上,俯瞰下方正厅恢弘的全景。巨大的金色雕像、川流不息的人潮、壁炉闪烁的绿光、空中飞舞传递文件的纸飞机……在穹顶魔法星光的映照下,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与秩序的魔法世界微缩图景。
奥菲莉亚被这壮观的景象深深震撼,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父亲所掌控的这个庞大机构的规模与力量。
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外面那条宽阔的走廊里,他们真的远远看到几个穿着龙皮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悬浮咒小心翼翼地运送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帆布的笼子。
笼子里的生物轮廓依稀可见,似乎有着马的身体和巨大的翅膀,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低鸣和翅膀拍打帆布的声响,引得路过的巫师纷纷侧目。小金斯莱兴奋地小声解说:“看!肯定是鹰头马身有翼兽!不知道是新的收容个体还是准备转移去保护区……”
他们还遇到了魔法维修保养处门口那个著名的“话痨水龙头”。它被固定在一个黄铜支架上,水龙头把手是一张雕刻出来的、愁眉苦脸的金属人脸。
它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魔法管道的水压问题、抱怨某个粗心的维修工把它拧得太紧、抱怨没人欣赏它优美的“水流咏叹调”,甚至试图用细小的水流喷向路人的袍角,惹得小金斯莱哈哈大笑,拉着奥菲莉亚灵活地躲开。
“它总这样,老想逃跑或者捣乱,但被施了很强的束缚咒。”小金斯莱笑着解释。
奥菲莉亚也被这滑稽的水龙头逗笑了,暂时忘却了亚历克斯带来的阴霾。
小金斯莱性格开朗,知识面很广,对魔法部的各种设施、部门职能、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道消息都如数家珍。他讲起他父亲经手过的奇案(当然是能说的部分),讲起他假期在魔法维修保养处当小工的有趣经历,讲起他对追踪咒和反屏蔽魔法的浓厚兴趣。
他的热情和阳光很有感染力,让奥菲莉亚感到难得的轻松。她也会分享一些霍格沃茨城堡的趣闻(隐去那些不愉快的部分),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你知道吗,”小金斯莱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我听爸爸说,最近部里好像在秘密调查几个职位挺高的人……好像跟翻倒巷那边一些不干净的生意有关联。不过具体是谁,他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他耸耸肩,带着少年人对秘密的好奇和一点点对父亲职业的骄傲。
奥菲莉亚心中一动,榛果棕的眼眸微微闪了闪。她状似无意地问:“职位很高?像……部长助理那样的吗?”
小金斯莱挠挠头:“唔,这我就不清楚了。部长助理……亚历克斯·弗林特先生?他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啊,总是笑眯眯的,人缘好像也不错。”他显然对高层政治的暗流所知甚少。
奥菲莉亚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小金斯莱的“听说”,侧面印证了某种可能性。父亲卡西乌斯绝非庸碌之辈,他掌控着魔法部,对任何风吹草动必然有所察觉。亚历克斯如果真的有问题,父亲绝不会毫无防范。
也许,那份缺失的名单,正是父亲需要她去填补的关键一环?她存在的意义,不正是利用那份“剧透之力”,去发现这些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致命暗礁吗?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流逝。快到午饭时分,小金斯莱遵守约定,将奥菲莉亚送回了正厅那宏伟的金色喷泉旁。
“今天很开心,金斯莱。”奥菲莉亚真诚地道谢,叫了他的名字,而非姓氏。
喷泉的水流在金色巫师雕像间泠泠作响,折射着穹顶魔法星光的碎芒,如同洒落的液态宝石。
小金斯莱·沙克尔还沉浸在刚才参观的兴奋里,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分享的余温:
“奥菲莉亚小姐,”他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探究,“我刚才就一直觉得……你看起来特别面熟。不是像报纸上那些照片,是……是真人。”
他挠了挠自己光亮的后脑勺,努力组织着语言,“尤其是你的眼睛……那种很特别的榛子色。去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我好像见过一个格兰芬多新生,跟你……跟你有点像。不过她看起来总是……”
他斟酌着用词,似乎不想冒犯,“……总是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鸟。名字好像叫……奥莉薇娅·琼斯?”
他顿了顿,带着少年人的直接和一丝惋惜:“可惜她只待了很短时间,万圣节前夜之后就休学了。听说……嗯……在学院里过得不太好。”
小金斯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格兰芬多天然的同理心和对不公的隐约愤懑,“我们格兰芬多本该互相守护的,可有时候……”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对无力改变某些事情的无奈。
喷泉的水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泠泠地敲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敲打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
奥菲莉亚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只是那笑意仿佛沉入了榛果棕色的眼眸深处,变得极其幽静,如同深潭。她微微抬起脸,迎着小金斯莱困惑而真诚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金斯莱的眼底:
“金斯莱,你没有认错。”
她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给这个宣告以落下的时间,然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奥莉薇娅·琼斯,就是我。”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小金斯莱脑中炸开。他猛地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闪烁着活力与好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塞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像被无形的锁链拴住,在眼前这张焕发着珍珠般光彩、带着索恩家族矜贵气质的脸庞,和记忆中那个蜷缩在车厢角落、穿着洗得发白旧袍子的苍白瘦小女孩之间疯狂地来回切换。
怎么可能?!
那个被流言包裹、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几乎被恶意吞噬的、怯懦得像影子一样的奥莉薇娅·琼斯……和眼前这位站在魔法部金色喷泉旁、被部长父亲亲自引入权力中心、从容优雅的奥菲莉亚·索恩小姐……是同一个人?!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英俊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混乱的轰鸣声。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几乎撞上冰冷的喷泉池壁,冰凉的触感才让他找回一丝神智。
“你……你是……奥莉薇娅?”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全然的茫然,“可是……琼斯……索恩……还有你的样子……这……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