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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圣芒戈急诊日志:患者试图退回亲生父母未果,现启动自体售后维修协议 奥莉薇娅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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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薇娅蜷缩在母亲冰冷颤抖却拼尽全力的怀抱里,埃莉诺的泪水滚烫地砸在她湿透的额发上,那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几乎将她揉碎的力道,像一道温暖的枷锁,将她从黑湖深渊的冰冷麻木中强行拽回。
庞弗雷夫人急促而专业的诊断咒语光芒在眼前闪烁,肺部火烧般的灼痛和身体无处不在的钝痛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濒死体验。然而,身体深处,一股源自小星光的奇异暖流顽强地奔涌着,对抗着刺骨的寒冷与创伤,带来一丝新生的、却沉重无比的力量感。
这份力量让她清晰地听到了母亲心碎的呢喃,感受到了父亲覆在她额头上那只宽厚手掌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榛果棕色的眼眸艰难地转动,映入眼帘的是父亲卡西乌斯·索恩那张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毫无血色的脸。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后怕和一种被强行压抑、却随时可能爆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怒火。
那目光扫过她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仿佛在确认一个险些再次失去的奇迹。视线掠过父亲紧绷的下颌,她看到了邓布利多校长。老人高大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眸不再有往日的温和闪烁,只剩下穿透人心的锐利和沉重的肃穆,那目光仿佛已洞悉了高窗边发生的一切罪恶。
麦格教授紧抿的嘴唇和镜片后喷射的怒火,则是对她治下学院荣誉被践踏的最直接控诉。
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间缠绕住奥莉薇娅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她做了什么?她差点亲手将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回她的父母,再次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为了逃避莉莉的恶毒、掠夺者的戏弄、自认污秽的绝望,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却将最深、最狠的刀捅进了最爱她的人心里。小星光姐姐的嘱托在灵魂深处回响“保护妈妈!活下去!”此刻化作了最尖锐的谴责。
“爸……”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艰难地从她灼痛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卡西乌斯和埃莉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目光死死锁在女儿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妈……”
奥莉薇娅的视线艰难地转向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埃莉诺布满泪痕的脸在她模糊的视野中晃动。
积蓄了所有残存力气和汹涌情感的泪水,终于冲破了麻木的堤坝,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湖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
她用尽灵魂里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濒死的小兽发出哀鸣,破碎的声音却清晰地刺破了岸边凝重的死寂:
“对……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支撑着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力彻底崩断。榛果棕色的眼眸中,那刚刚被悔恨和新生力量点燃的微光骤然熄灭,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埃莉诺的怀里,头颅无力地垂落,湿透的头发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庞。
“奥莉薇娅?!”
埃莉诺的尖叫撕心裂肺,带着灭顶的恐慌。她疯狂地摇晃着女儿毫无反应的身体,手指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触手一片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气流,却足以让她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紧绷,“不!不!宝贝!别睡!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庞弗雷夫人!她怎么了?!”
“孩子!”卡西乌斯的声音也失了方寸,沉稳彻底崩塌,他猛地抓住女儿冰冷的手腕,指腹下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脉搏让他肝胆俱裂。
“休克!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魔力波动和那股异常生命能量在剧烈冲突!”
庞弗雷夫人脸色剧变,魔杖尖端爆发出更强烈的白色光芒,一个又一个稳定心脉、维持生命体征的咒语如同暴雨般落在奥莉薇娅身上,她的语速快如连珠炮,“必须立刻转送圣芒戈!霍格沃茨的医疗翼无法处理这种复杂情况!快!准备门钥匙!或者飞路网紧急通道!”
“立刻开通圣芒戈最高优先级紧急通道!用我的权限!”
卡西乌斯·索恩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瞬间恢复了魔法部长应有的决断与威压,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和麦格,无需多言,那眼神已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他那根接骨木魔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金色符文。符文瞬间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金色光圈。
与此同时,麦格教授已迅速指挥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清理场地,确保通道畅通无阻。
“埃莉诺,抱紧她!”卡西乌斯低吼一声,和妻子一起,如同守护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托起奥莉薇娅毫无知觉的身体,一步踏入了那金色的光圈。
“等等!西弗勒斯!西奥多!跟上!”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光圈消失前一刻传来。斯内普浑身湿透,黑袍紧贴精瘦的身躯,不断往下滴水,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薄唇和黑眸深处尚未褪尽的惊悸余波。
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最忠诚的黑色幽灵,紧随着索恩一家踏入了光圈。西奥多挣扎着想要跟上,却被艾米莉亚和庞弗雷夫人死死按住。
“你也需要立刻检查!西奥多!你的体温过低,魔力透支严重!”
庞弗雷夫人严厉地说,魔杖已经点在西奥多的胸口,开始施放保暖咒和恢复咒。西奥多灰蓝色的眼眸赤红一片,死死盯着那消失的光圈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巨大的自责和未能守护到底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
艾米莉亚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眼中含泪,无声地给予支撑。
金色的传送光芒彻底消散,岸边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黑湖波浪拍岸的哗哗声和夜风的呜咽。
直到此刻,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冲击得几乎石化的掠夺者们,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
詹姆·波特被倒挂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失,他挣扎着被弗立维教授解咒放下,双脚刚沾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小天狼星扶住。
他胡乱地扶正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
“索恩……她……她是……”
詹姆的声音干涩沙哑,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魔法部部长……卡西乌斯·索恩……”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和讥诮,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灰眸阴沉地扫过地上依旧僵硬的莉莉·伊万斯,又看向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小矮星彼得,最后落在那片索恩一家消失的空地上。
他比詹姆更清楚索恩这个姓氏在纯血家族和魔法部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戏弄、毁掉一件毛衣或一盒糖果就能轻易了结的对象。他们这次,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铁板。
“部……部长女儿?”
小矮星彼得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我……我们……莉莉……”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一想到自己曾用那么恶毒的话模仿本杰明·琼斯,他就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而真正让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血液的,是莉莉·伊万斯。
虽然身体被石化咒禁锢,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被迫以那样屈辱僵硬的姿态,“聆听”了岸上发生的一切!
她“听”到了埃莉诺·索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声声“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如同重锤砸在她僵硬的灵魂上。她“听”到了卡西乌斯·索恩那冰冷威严、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命令“立刻开通圣芒戈最高优先级紧急通道!用我的权限!”
魔法部部长!那个女孩……奥莉薇娅·琼斯……不,奥莉薇娅·索恩……竟然是魔法部长的女儿!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莉莉心中所有的优越感和恶毒的嫉恨,只剩下灭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恐惧不仅仅源于魔法部长的权势,更源于她清晰地“听”到了埃莉诺·索恩的名字!那个名字在麻瓜世界同样如雷贯耳!英国首相府的首席外交官!一位在麻瓜政坛拥有巨大影响力、优雅强大、手腕非凡的女性!
莉莉·伊万斯,一个普通的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孩,她的父母只是小镇上平凡的花店店主!她竟然……竟然用最恶毒的语言,煽动霸凌,最终几乎“杀死”了英国魔法界最高权力者和麻瓜世界顶级外交官的亲生女儿!
他们会怎么报复?魔法世界的法律?阿兹卡班?不……这远远不够!
莉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恐怖的画面:傲罗破门而入,将她的父母从温暖的家中拖走……或者更可怕的是,麻瓜世界的警察,在首相府外交官的授意下,用莫须有的罪名摧毁她父母辛苦经营的小花店,将他们投入麻瓜的监狱!
埃莉诺·索恩完全有这个能力和动机!莉莉深知麻瓜政治力量的可怕,那绝不是霍格沃茨的校规或者魔法部的律令可以完全约束的!
巨大的悔恨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莉莉被石化的心脏。她碧绿的眼珠在僵硬的眼眶里疯狂转动,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哀求,泪水无法流出,只能化作冰冷的绝望,在灵魂深处蔓延、冻结。
她完了!她的父母也完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被嫉妒和虚荣点燃的、无法控制的恶意之火!
“莉莉·伊万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小矮星·彼得!”
米勒娃·麦格教授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岸边炸响。
她大步走到被几位教授用魔杖隐隐控制住的掠夺者和僵硬的莉莉面前,挺直的背脊如同标枪,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锋,一一扫过他们惊惶、茫然或恐惧的脸。
“鉴于你们今晚犯下的、令人发指的、严重违反校规乃至触犯巫师法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恶意攻击、非法禁锢、意图伤害、以及直接导致一名学生重伤濒危并跳湖自尽未遂!”
麦格教授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我,格兰芬多学院院长,米勒娃·麦格,现宣布:”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冰冷的判决:“你们四人!即刻起!无限期停课!禁闭于各自宿舍!在调查结果出来并经由校长及校董事会最终裁定前,禁止踏出宿舍一步!魔杖暂时由弗立维教授收缴保管!任何试图反抗或逃离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霍格沃茨权威的严重挑衅!后果自负!”
“不!教授!我们只是……恶作剧……”
詹姆试图辩解,但在麦格教授那足以将他凌迟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弭无声。他看到麦格教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那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心头发凉。这一次,似乎连“掠夺者”的招牌都无法保护他们了。
小天狼星紧抿着嘴唇,灰眸阴沉,没有反驳,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僵硬的莉莉和消失的传送门方向。他知道,这次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
“带他们回去!严加看管!”
麦格教授对弗立维和斯普劳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弗立维教授准备上前收缴魔杖,斯普劳特教授挥动魔杖准备用藤蔓束缚押送时——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小矮星彼得,在极致的恐惧和压力下,终于如愿以偿,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彻底吓晕了过去。这滑稽又凄惨的一幕,在如此凝重的氛围下,却只显得更加讽刺和可悲。
处理完掠夺者,麦格教授的目光转向邓布利多,带着征询和余怒未消的沉重:“阿不思,索恩小姐的情况……”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邃如星空,他望着平静却吞噬了太多秘密的黑湖湖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波比(庞弗雷夫人)的初步判断很严重,那股异常的魔力冲突是关键。圣芒戈是最好的选择。米勒娃,这里交给你善后,确保所有目击学生返回宿舍,今晚之事,严禁任何非必要议论。我需立刻前往圣芒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押走的掠夺者和地上的莉莉,“至于他们……等奥莉薇娅的情况稳定,卡西乌斯和埃莉诺的情绪……再做最终定夺。霍格沃茨,必须给索恩家一个交代。”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五楼,魔咒伤害科,最高等级的重症监护病房(被临时施加了最强的反幻影移形和防护魔咒)。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水味和紧张的气氛。柔和的蓝色治疗光芒如同实质的薄纱,笼罩在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奥莉薇娅·索恩静静地躺着,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她身上连接着数条闪烁着不同光芒的魔力导管,终端连接着几台不断跳动着复杂符文和数据的魔法仪器,发出轻微而有规律的嗡鸣。庞弗雷夫人和两位圣芒戈的资深治疗师(一位负责魔咒伤害,一位专精灵魂与魔力稳定)正围在床边,眉头紧锁,低声而快速地交流着,魔杖尖端持续不断地输出着柔和却强大的稳定咒语。
病房外的小厅,气氛更是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埃莉诺·索恩蜷缩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昂贵的银绿色天鹅绒长袍下摆还沾着黑湖岸边的泥泞,精心打理的发髻早已散乱。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美丽的脸庞上只剩下空茫的绝望和未干的泪痕。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闪烁着魔法符文的大门,仿佛那是连接着女儿生死的唯一通道。卡西乌斯·索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沉重地按在她的肩头,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和支撑,但他自己灰蓝色的眼眸里也布满了血丝,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魔法部长的威严此刻化作了沉重的铠甲,包裹着内里同样濒临崩溃的恐惧与愤怒。
艾米莉亚坐在埃莉诺旁边,紧紧握着埃莉诺冰冷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窗边,银白色的须发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凝重,仿佛在思考着极其复杂的问题。
病房的门无声地滑开,庞弗雷夫人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立刻被几道焦灼的目光锁定。
“怎么样?”
卡西乌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庞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暂时……稳定住了。生命体征被强行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但极其脆弱。
最棘手的问题依旧是那两股在她体内激烈冲突的力量:一股是她自身因巨大刺激和濒死体验而濒临溃散的魔力洪流,源自她那根雷鸟羽毛魔杖,狂暴而混乱;另一股……”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那股异常强大、充满勃勃生机的生命本源能量,仿佛凭空出现,带着极强的守护意志,在拼命修复她的身体,却又与混乱的魔力格格不入,甚至互相撕扯。正是这种冲突,导致了她身体机能的全面崩溃和深度昏迷。我们尝试了多种强力稳定和调和魔咒,效果……非常有限。那股生命能量的层级非常高,而且……似乎带有某种古老的、我们无法解析的灵魂印记。”
她忧虑地看了一眼卡西乌斯和埃莉诺,“这超出了常规医疗魔法的范畴。我们只能尽力维持,等待……等待她自己体内能否找到平衡点,或者那股生命能量最终占据上风。”
埃莉诺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将脸深深埋进手掌。
卡西乌斯按在她肩头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邓布利多教授,” 卡西乌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他转向老校长,“您也听到了。我的女儿,在霍格沃茨,在您的治下,被有组织的、残忍的霸凌,最终被逼跳湖,生死未卜,体内还留下了如此诡异难解的创伤。霍格沃茨,必须给我,给索恩家,一个彻底的交代!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紧闭的门,里面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却奄奄一息的珍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奥莉薇娅不能再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如同地狱的地方。她需要时间,远离伤害,远离刺激,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休养恢复。我要求,奥莉薇娅,即刻起休学一年!”
邓布利多缓缓地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理解与沉重的歉意:“卡西乌斯,埃莉诺,发生这样的事,是霍格沃茨的失职,是我作为校长的失职。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歉意和痛心。对于奥莉薇娅的休学请求,我完全理解并同意。没有任何地方比在你们身边更能让她获得安全和恢复。霍格沃茨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但只会在她完全准备好、并且你们同意的时候。”
他向前一步,目光真诚而恳切:“至于今晚的暴行和对肇事者的最终处理,我向你们保证,霍格沃茨绝不会姑息!我们将启动最高规格的调查,所有证据、所有目击者证词都将被严格记录和审查。最终的裁决,将充分尊重你们的意见,并符合最严厉的巫师法!在奥莉薇娅情况稳定之前,莉莉·伊万斯和波特等人,将被无限期停课并严格监管。”
卡西乌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丝,但眼中的冰冷并未减少。他知道邓布利多的承诺是认真的,但此刻,没有什么比女儿的生命更重要。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咳嗽。
西奥多·索恩在艾米莉亚的搀扶下,披着一件厚实的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他拒绝了庞弗雷夫人让他留在校医院彻底休息的命令,执意要来圣芒戈。
眼眸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自责和一丝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父亲,母亲……奥莉薇娅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在昏迷,情况危险但暂时稳定。”
卡西乌斯言简意赅地回答,看着儿子同样糟糕的状态和眼中那深沉的痛楚,作为父亲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他转向庞弗雷夫人,“夫人,麻烦您,立刻带西奥多去做全面检查!他的体温和魔力状况都很糟糕!”
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还有斯内普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适时响起。众人这才注意到,病房外的阴影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般靠着墙壁。他换下了湿透的黑袍,穿着一身圣芒戈提供的深色病号服,依旧显得身形瘦削。
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透过凌乱垂落的黑发缝隙,同样牢牢锁定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周身的低气压比卡西乌斯更甚,带着一种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被深深压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
庞弗雷夫人看着这两个同样跳入黑湖、同样透支严重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跟我来!立刻!这是命令!”
西奥多还想挣扎留下,但看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和母亲空洞绝望的神情,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步三回头地被艾米莉亚和庞弗雷夫人带走。
斯内普则一言不发,如同接受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沉默地转身,跟上了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只是离开前,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在邓布利多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愤怒、质问、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让见多识广的老校长也心头微震。
走廊里暂时恢复了压抑的寂静。
阴冷刺骨的黑暗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浸透了圣芒戈五楼走廊的每一寸空间。
墙壁上柔和的魔法壁灯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光芒急剧黯淡、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一股若有似无、如同陈年墓穴深处散发的腐朽气味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宝剑,银须无风自动。卡西乌斯·索恩几乎在同一瞬间将魔杖滑入掌心,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盾牌,将身后蜷缩在绝望中的埃莉诺完全挡住,周身散发的凛冽低气压与那入侵的黑暗气息无声碰撞。
连沉浸在巨大悲痛中、仿佛灵魂已被抽离的埃莉诺,也被这深入骨髓的阴冷激得本能一颤,空洞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悸。
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利爪撕开一道缝隙,一个高大、压迫感极强的身影从中踏出,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走廊尽头。
他身着一袭剪裁极致考究、面料闪烁着昂贵暗光的漆黑长袍,袍角边缘用冰冷的暗银丝线绣满了繁复而诡异的、如同活蛇般扭曲蠕动的古老符文。
薄唇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那张英俊却过分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属于“罗克森·塞尔温”的傲慢与冷酷。然而,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绝非伪装能及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焦灼与暴怒。
强大而黑暗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汐,拍打着凝固的空气。
“科沃斯!”
埃莉诺声尖叫,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支撑了她许久的、属于魔法部长夫人的坚强外壳彻底崩碎。
她猛地从扶手椅中弹起,像一只被风暴摧残殆尽的鸟儿,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散发着黑暗气息的身影,一头扎进他冰冷的、绣着蛇纹的怀抱,失声痛哭。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绝望和无助都倾泻出来。
科沃斯·阿喀琉斯·温特斯顿,或者说,此刻的“罗克森·塞尔温”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那张向来刻薄傲慢的脸上,属于食死徒的冰冷面具在妹妹扑入怀中的瞬间出现了裂痕。
棕色的瞳孔深处,属于兄长的心疼与暴怒激烈交织。他戴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最终却极其轻柔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落在埃莉诺剧烈颤抖的背上,轻轻拍抚。
那动作与他周身骇人的黑暗气场形成了极其怪诞又无比真实的温情对比。
“好了,埃莉,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刻意维持着惯有的低沉沙哑,却罕见地剥去了所有讥诮与刻薄,只剩下一种强自压抑的紧绷,“我在。”
他抬眼,目光越过妹妹抽泣的肩膀,与卡西乌斯·索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卡西乌斯紧绷如岩石般的下颌线条,在看到科沃斯出现、尤其是埃莉诺扑进他怀里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灰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的骇人风暴中,透出一份沉重的、不言而喻的信任与依赖。
他微微颔首,紧绷的身体姿态也放松了半分,仿佛终于有一个可以分担这灭顶重压的支柱出现。
科沃斯的目光随即扫过邓布利多凝重肃穆的脸,最后落在走廊阴影里那个如同沉默雕塑般靠着墙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斯内普的黑眸透过凌乱发丝,冰冷地回视,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同样压抑的、针对这黑暗气息的本能警惕。
“我刚从翻倒巷的‘老鼠洞’爬出来,”科沃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一丝处理“肮脏事务”后的疲惫与嫌恶,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凝滞的空气中,“听到了些迫不及待要钻出下水道的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他刻意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抓住,尤其是邓布利多那双穿透人心的蓝眼睛。
“关于今晚霍格沃茨湖边那场‘精彩’闹剧的某个配角。”
他搂着依旧啜泣的埃莉诺,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你那尾巴最短、胆子最小的那个小东西,”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冰冷的弧度,“彼得·佩迪鲁。那只老鼠,已经偷偷摸摸、卑躬屈膝地舔过了黑魔标记。他现在是‘我们这边’(食死徒)登记在册的一条新宠物了。”
“什么?!”
邓布利多失声,素来平静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裂痕。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眸瞬间收缩,锐利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闪电,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沉甸甸的忧虑。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暂时压过了病房内奥莉薇娅生命垂危带来的沉重。
阴影里的斯内普猛地站直了身体,蜡黄的脸上肌肉瞬间绷紧,黑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杀意。他紧抿的薄唇几乎成了一条惨白的线,周身死寂的低气压瞬间化为凛冽的寒流。
卡西乌斯·索恩的反应最为直接和致命。在科沃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魔法部长的威严与决断如同出闸的猛虎。
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所有因女儿伤情而产生的痛苦和脆弱瞬间被冰封,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冷酷锋芒和雷霆手段。他一步踏前,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寒风,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力量:
“证据确凿!邓布利多,立刻通知麦格,控制住他!通知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一级待命!以涉嫌加入非法黑巫师组织、危害巫师社会安全的罪名,即刻逮捕彼得·佩迪鲁!如有反抗,就地制服!”
走廊里,阴冷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科沃斯带来的情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与冰冷的杀机,瞬间将圣芒戈五楼的重症监护区,拖入了另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漩涡中心。
而病房内,奥莉薇娅脆弱的□□,依旧在未知的魔力冲突中,微弱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