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7、第 7 章 产生交集，

　　转眼数月匆匆而过，高三的日子在堆积的试卷里悄然翻页。
　　2017年9月，我埋头于整理重新分组后的课本和杂物，一本英语词典在一堆书的最上方晃晃悠悠地掉落在地上，原本松散的字典更加松散了。
　　我弯腰捡起，转而把他放到凳子上，手背顺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珠。
　　“这是你的东西吗？我从你桌子腿那捡的。”陈照手里拿着掌心般大小的横格纸片，站在我身侧温柔的开口。
　　我抬起头：“啊~对，确实是我的东西，谢谢你，这个对我很重要。”
　　我伸手接过，握在手心，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来自好朋友温暖的力量。
　　依稀的记得那一天，时瑶对我说：“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在文科班可以找到自己。给，这封信里有我想对你说的话，以后有事情需要我的话，就来找我。”
　　再次打开这封信，依旧会被映入眼帘的密密麻麻一整页的字感动。我把这封信再次夹在每日常用的英语词典里。
　　内心虔诚的祈求着“时瑶，我们都会好好的，都会考上理想的大学的。”
　　双手覆盖在板正的课本上，时间在这一瞬间是静止的，直到陈照的声音闯了进来：“你好，我叫陈照，不知道你认得我不。”
　　“你好，我叫林秋昭，我知道你，上学期我们俩在后门撞了一下。”
　　“对，是我，我们现在前后桌，以后可以互相学习，问问题。”
　　“好，一起查漏补缺。”
　　“以前，我名字最后一个字和你一样，后来大家觉得昭偏女性化，初中时就改成了照。”
　　“这么巧啊。日居月诸，照临下土。日月恒常，光照大地，恒久，端正，很好的一个字。”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你也读《诗经》吗？”
　　“高一语文学《诗经》两篇的时候，买了一本，平常读读，用词真的很美。”
　　“对，我也买了一本，当初我读国风篇，就发现了《邺风·日月》和《陈风·月出》中和昭相近的照。”
　　“我就想起来了这《邺风·日月》篇，倒是不记得别的了。”
　　“你的名字谁起的呢？不会是按着《诗经》起的吧，我发现有十几篇里面都有昭这个字。”
　　我思索了一会，开口到：“有可能，我爸喜欢看一些古书，尤其是爱研究《易经》，我出生于秋天，所以名字里面有一个秋，昭代表光明，我爸希望我可以活成自己的光，照耀着别人，更照耀着自己。我爸起我名翻了好些书，可认真了。”
　　“窈窈秋心，昭昭明德，秋昭，很好听，很适合你。”
　　“谢谢，你也是。”
　　……
　　又一日课间，班长恒思谦站在讲台桌上，中指关节依旧有规律地敲击着黑板：
　　“大家听我说！楼下一楼大厅有咱们学校图书馆举办的名书打折售卖活动，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只有今明两天，想买书的早点去。”
　　林若兮细声细语地问：“秋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行。”
　　再次成为我后桌的苏清洵急忙站起来：“昭昭，我也去，一起吧。”
　　“好啊，走，不知道人多不多。”
　　我拿着买好的书，坐到座位上，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苏弋面无表情，说话温温柔柔地转过身，冲我开口：“林秋昭，你买了什么书？”
　　我举起买的那本，书：“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那能借我看看吗？”
　　我有些犹豫，这本新书我刚买回还没有看呢，心里想着又是同学：“好，那你多久还我呀？”
　　“我尽快吧，看完就还你。”
　　“好。”
　　翌日上午，历史课，历史老师坐在讲台桌前，温柔细致的挨个给学生讲题，此时是自由讨论，纠错的时间。
　　我拍了拍陈照的肩膀：“陈照，你帮我看看这个题，怎么写解析？我觉得B也有道理呀。”
　　听见她轻声地请教，他表面从容镇定，可耳尖早已悄悄泛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题目：“明朝内阁首辅张居正要求六部向内阁报告工作，科道监察官受内阁节制。排除法来做这个题，内阁现在只是皇帝的秘书顾问机构，不是正式的中央机构，没有那么大权力，排除A整顿吏治，不是政治传统；排除C提高行政效率，他没有行政权；排除B，六部归皇帝管，最后只剩下D。”
　　“那D选项怎么解释呢？”
　　心底早已波澜不惊，平日里条理清晰的思路，都不由得乱了几分：“哎呀，排除法做出来这道题就够了，不用管其他的。”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去问问老师。”
　　我转身的瞬间，陈照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历史老师拿着我的卷子，皱着眉讲到：“明朝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科道监察官独立，用来制衡百官，服务皇权，内阁最初只是皇帝秘书机构……这道题核心考点是内阁侵犯了六部权力，也变相架空、侵犯了皇权。你这脑子转不过弯呀，还不如你刚来的时候机灵。”
　　我抿了抿嘴，有些惭愧，但明白历史老师一直都鼓励我，没有恶意，我只是郑重地回到：“明白了，老师。我会尽快把基础打扎实的。”
　　精致的小刀露出3寸长的刀片，嘶嘶的声音响起，很快那道难题被切割了下来，我拿起胶带往纠错本上贴，心里感慨：还得多下功夫，想学好考高分没有那么容易呀！
　　铃铃铃……
　　苏清洵一屁股坐在陈照的座位上，双手抱起我粉色的倭瓜水杯：“想什么呢，一脸不高兴。”
　　“我发现我要学的东西好多，每次考试都能发现好多不会的。”
　　“考试就是查漏补缺的，没事，还有一年呢。遇到难题你可以找我讨论，实在不行就问老师。”
　　“也是，行，不会的找你。”
　　“你水杯里没有水了，我帮你接一杯。”他拿起我的水杯就去饮水机那排队了。
　　“哎~给你水卡。”
　　得到的确是无声的回答。
　　翌日中午饭后，正拿着政治书回宿舍的我碰见了同样吃饭回来的陈照。
　　“陈照，我发现我明朝这一块知识点有点薄弱，你能把你的《明朝那些事》借我看看吗？”
　　“行，你看哪一本？我这都有。”
　　“有讲内阁的吗？”
　　“有，第五本《内阁不相信眼泪》，给。”
　　“谢谢，你着急看吗，我可能得需要些时间看。”
　　“我都看完了，你慢慢看，不着急还我。”
　　我笑着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害~没事~”
　　我们俩边说边加快脚步往教室外走：
　　“走了。”
　　“走了。”
　　铃铃铃……
　　每日限定款20分钟大课间已发放！
　　“这节课就到这，大家一定要把纠错做好。”向来豪爽的数学老师照例说了一句就“拎“着一个要请假回家的学生去了办公室。
　　又一节数学课结束，我扭头对若兮说：“文科班数学就是比理科班简单一些。”
　　若兮苦着一张脸，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数学好难呀，怎么都学不会那些难点。”
　　“难的题确实也不简单，不能掉以轻心。”
　　“哎~昭昭，我记得你上学期刚来的时候数学和我差不多，怎么现在这么高，都快120分了，有什么技巧吗？”
　　“哪有什么好诀窍，我的若兮，喏，你看看我的这三本，就知道了。”
　　她接过我的本子，逐一打开：“这本书所有书的重难点思维导图，哇~昭昭，你画的真好；这一本是纠错本。咦~【同校同读，岂能屈居人下 同班同学，安能甘拜下风】好酷的一句话~昭昭，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忘了从哪听来的，我刚转文的时候贴在各科纠错本上激励我的。”
　　“这本也是纠错本吗？我看着底下好多标签，你这是开始分重点又整理了一遍！我的天，我怎么没有想到！”
　　“有的重难点我总是错，就把他们归到一起，每次考前看看。我觉得挺有用的，那些简单的会的就平常翻翻长长记性。”
　　“这样好有针对性，有效率也不浪费时间，我也试试。”
　　“你看看对你有用不。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才会事半功倍哦。”
　　“知道啦，昭昭。”
　　“昭昭，我要接水去，给你接了吧。”接近180的苏清洵用他那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捏起我的水杯三两步就到了饮水机那。
　　我看着远处和别人排队说笑的他：“我水杯里还有点~”
　　苏清洵细心地给我接了2/3的常温水，又接了不到1/3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拧上盖子，随后才用他的水杯接了杯凉水。
　　“呦，苏清洵，这是给谁接水呢，这么细心？”
　　“给我自己，我喝两杯水，不行呀。”苏清洵用没有拿着那个粉色水杯的右手轻轻给了他肩膀一下。
　　“行行行。”
　　“给，昭昭，现在喝正好。”
　　我接过水，手心感受到水温，确实是温水：“谢谢你，清洵。”
　　我打开瓶盖，没有感受到螺旋缝隙中析出的水滴，只看到水杯中水摇摇晃晃地却始终没有越过杯沿。
　　我大口喝着，嘴中也有些含糊不清：“清洵，你接的水不烫，刚好可以喝。”
　　他递水时指尖蹭过杯身，耳尖藏在碎发里，只淡淡开口：“天热，水太凉太烫都不好。”
　　我把卷子往前推了推，笔尖在题目上扫了扫：“对了，清洵，问你个地理题……”
　　“我看看，城乡之间热力环流问题，这个知识点画图最好记，以这个题为例，城市此时温度10度，由于城市热岛效应，气流上升，周围的冷空气随即向城市流动……有个最简易的环流图，你看这样……”
　　我再次聚焦这道大题，说出我的困惑：“简易图我知道，但是考试时热力环流会有点复杂。”
　　他表情凝重，手里捏着笔停顿了几秒，一脸认真地开口：“那你这样，剔除复杂的信息，根据具体情况画个简易版的热力环流图，那这个题就是标个温度，箭头指向气流方向……”
　　“好，我明白了，我试试。”我抬起头看着他专注地模样，干净的眼里满是赤诚。
　　脱离题目，他一秒恢复了平日松弛地状态：“你水喝完了，我再给你接一杯去。”
　　我抢先抱住我的水杯，抬头笑嘻嘻地望着他，一字字说到：“快上课了，下课再接水吧。”
　　苏清洵的手指还握着我的粉白色弧形盖子，愣愣的看了我一秒，便低下头“你这水杯小，几秒就接满水了。”
　　双手间感受到来自相反力量的拉扯，只一瞬，我就松开了手。
　　他快速把水杯放到我桌子上，丝滑的回到了座位“给”
　　我微微侧身，余光瞥着语文老师，右手遮挡，轻轻地说：“谢谢你，清洵。”
　　他食指伸出挡在嘴边：“嘘~”
　　“没事，老师来了。”修长的食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我抿了抿嘴，睁大眼睛，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
　　我那清丽雅正，温柔端庄的历史老师、严肃板正的地理老师、美丽飒爽的政治老师……文字本身的魅力藏于字里行间，却也无时无刻地外映在每科老师身上，显化于各不相同却有致命吸引力的气质中，较于冰冷的数字却有多了一丝温情。
　　内外如一，外教与人，文科独特的“柔情”和“风骨”总是人世间不可或缺的。
　　后续：
　　“昭昭，快看看我们美丽的历史老师又给我们写了什么批语？”
　　“汝初基虽薄，然天资卓慧，向学勤勉。但守初心笃行，日积月累，前程终不可限。——2017.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