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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她瞪大双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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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这些新到的书卷,你拿到知微轩去吧。”
茯苓将怀中包着的物件递到了杨笑手中,杨笑接过应下后便往书房走去。
昨晚与苏小九见面后,总归是消除了原先的担忧,至少他在牢里过得还算不错,除了没有自由,一切挺好。
现在只需要确定这位沈大人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最好让他能有个合理的缘由,尽早吧苏小九放了,才是正事。
毕竟也不知那个木融到底何时回来,此时是她接近沈箐年最好的时机。
只不过自那晚与沈箐年开了玩笑之后,她总是碰不见他。
躲着自己?
现在还有如此纯情的男子么?
又想到当时在迎归斋他突然找上自己,被她揶揄了几句就脸红的模样来看。
若真如此,他不会真去考虑那晚她与他说的玩笑话罢?
思及此种可能,杨笑都被自己逗乐,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因何事发笑?”
太认真想事情以至于走进了书房也没关注四周的杨笑被这一声吓一激灵,抬头才注意到不远另一侧书架前,沈箐年便站在那。
他今日身着一件素净月白直裰,没有多余繁复纹饰,腰间仅束一条素色细带,身形挺拔端正,面庞白皙秀朗,尽显干净斯文的书生气质。
以至于杨笑看到这样一张脸,什么气都消了大半。
长得好果然养眼啊。
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正所谓赏心悦目,看得久了或许真能让人活更长时间。
一直未有回话,沈箐年便瞧见杨笑对着他的位置,眼神失焦,似是失神想着其他事。
这让他不禁回忆起那晚自己因扯落对方面罩,而被对方哭诉着差点想不开的事。
沈箐年不自然地抬手握拳,放于唇下咳嗽两声,顺带拉回了杨笑的神思。
她居然在沈箐年面前发愣,太不应该了!
杨笑惊道:“大人,方才你问了我什么。”
“没什么。”
沈箐年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杨笑觉得奇怪,却发现他侧颜与耳尖,带着些薄红。
令杨笑傻眼。
莫名其妙吧这人,做什么了,害羞个什么劲。
她沉默转身,将怀里的这些书卷一个个放好,最后还剩下一书卷,它要放在书架最上层,这对杨笑的身高来说,有些难以够着。
要是这里面没有其他人,她就直接施展轻功一跳就放好了,但因为沈箐年还在此,她只能憋着气,努力垫脚伸长着手往前上方塞去。
可怎么都不太稳当,总还差一些高度。
就在杨笑快坚持不住时,一只手将杨笑手中的书卷拿过,并因身高优势,轻松将其放了上去。
她瞪大双眸,看向身后离她很是近的沈箐年。
放好书卷,他便极快地与杨笑退开了距离。
“多谢大人。”
没想到他会帮忙,杨笑干巴巴地谢道。
沈箐年已坐到书案前的椅子上,翻开卷宗看了起来,神色自若地道:“没事,你若是不忙,便来帮本官磨墨吧。”
杨笑发现,他只有在办公务时,才会用官话自称。
她凑近书案旁,一手拿起墨条,一手压着砚台,因力道拿捏不稳,磨得有些重,一圈一圈缓缓转动,零星墨汁溅在砚边,清水开始晕开暗沉墨色。
她只看过晴莺磨墨,自己并不熟稔此事,如今看着墨水一点一点被自己磨出来,一瞬间颇有成就感。
不一会,她将墨条放下,语气轻快地与沈箐年道:“大人,磨好了。”
在杨笑看向他时,沈箐年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收回,点头,从石质笔架上拿起毛笔,蘸了刚磨好的墨,提笔在展开的纸卷上写着什么。
从杨笑站着的方向,她能很清楚看见沈箐年写的内容。
是苏小九相关的案宗。
也不过半盏茶时间,沈箐年已写好此案宗,他抬手取过一台石镇纸,轻轻压在宣纸的边角,待墨晾干。
这一番操作,让杨笑先前的猜测直接坐实。
沈箐年已明确自己是笑盗女这个身份了。
现在,他在和自己演戏,那她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打乱这场好戏。
她犹似好奇,问道:“大人,那个苏小九,不是因为威胁人被举报关起来了么,为什么要放了他?”
是的,沈箐年刚写完的这张案宗,其上明确表述了对苏小九的一系列审讯结果,最终落笔:苏小九无罪释放。
闻言,沈清年暼她一眼,道:“他确是被举报入狱,但本官已查出近些时日并无他出来犯事的任何证据,不过是恶意举报,苏小九本无罪。”
案上纸张墨色已干,他移开镇纸,将其卷起,放入桌案上的一个空着的竹筒,将其塞了进去,盖上盖子,置于一层竹筒之上。
最后六字语声淡淡,却让杨笑如被定在原地。
她大概是第一次在善缘县见到,官府里的官老爷竟然也会以“证据”来判决案件,实在难得。
不由得嘘声:“哦,大人英明。”
听着杨笑毫无情感的恭维之言,沈箐年侧目。
心下暗衬,她又是怎么了?怎和那天晚上的说话情绪如此相似。
不禁清了清嗓子,又铺上一张全新的宣纸,对杨笑道:“若你还有事要忙,可以先退下,不用再磨墨了。”
话中之意是让自己离开,看来他方才写的那张是故意给自己看见的,这样一想,苏小九怕是最晚明早就被放了。
思绪一转,杨笑手下磨墨的动作更快了,殷切地对沈箐年道:“不忙不忙,能为大人办事,小玉深感荣幸呢!”
未曾想过她还会继续待在旁边,沈箐年握笔的姿势明显一僵。
“你……”
沈箐年纠结着,却只说了一个字便没下文。
而杨笑手中墨条下已墨汁四溅,有两滴甚至还飞溅到沈箐年刚展开的空白纸上,赶紧停下,不再磨砚。
“大人可是要说什么?”
立于一旁的杨笑神情期盼,定定地看着沈箐年,令他不得不又回想起那晚他答应要考虑的事情。
难道,她是在等自己的答复么……
他没遇到过这种事,即便过去几日,他依旧没能想明白该怎样委婉表述。
今日本是没想过要与她碰到,刚写的案宗她如果不来,他亦是要这时候写的,只是未想到她刚巧来了书房,两人就这么碰了面。他便想着,既然她来了,让她看完苏小九最终的判决,应当能放下心来。
可他似乎有些难以招架,这位作为临时工雇来的“小玉姑娘”。
尤其每每看着她那双眼眸时,总使他想起那个人。
不知为何,总有些莫名的相似之感。
他已有很多日没能获知那人的消息了,也不知是否安全回了善缘县。听说哪家饭馆的老板去了雒都,短时间不回来,到时她又会去哪里待着?
脑中念头繁杂扰乱,他只好随意找些话题:“你这些时日,在府上可做的习惯?”
不被察觉得微一挑眉,杨笑点头:“嗯,府上人都挺好,蛮照顾我的,活计也不会很难。”
沈箐年闻之,轻道:“那便好。”
随之又蘸了墨,正提笔写下两字,杨笑见他又没下文,决定试探询问:“大人,我听说最近容府的案子是不是已经要结案了?”
笔尖一顿,墨汁落下,晕染漆黑一点。
杨笑眼疾手快地为他换下,拿上全新的宣纸铺上。
这全是她这两年在迎归斋干活,锻炼出来的眼力见儿。
这一流畅的操作令沈箐年惊异侧目,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她;“容府么,还在调查。”
杨笑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气馁,继续道:“原来是这样,我还说大人解除了笑盗女嫌疑后,是因为有真正凶手的确切消息了呢。”
“此话何意?”
杨笑故作谨慎地左右瞧了瞧,对沈箐年低声道:“大人可不要怪我好奇,府上的人都这么猜测,说大人一来善缘县便遇到大案,还不出半月就已经有真正凶手的线索,大家都大为夸赞呢。”
说完,杨笑煞有其事地朝沈清年用力眨眨眼睛,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一般情况,得知自己手下的人在私底下谈论自己,应当都会有不愉的情绪,不过沈箐年并没在意,若是木融,他或许还会恼他多嘴。
经杨笑说出大家的此种猜测,沈箐年沉思,对她解释:“线索是有,只不过还差一些更确切的证据。”
“还差什么证据?”杨笑是真的好奇了。
沈清年缓缓开口:
“人证。”
谈起这起案件,沈箐年也是很费心神,容府里的事情,越是深入调查,越比他想到的还要复杂。
“是人证啊,大人是说容府里的人不愿意开口么?”
微微思索,杨笑面罩上的双眸眯起,精准地说出沈箐年忧愁之事。
“大致如此,你怎么会知?”
面对沈箐年的疑问,杨笑并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沉吟一声:“嗐,毕竟小女子是善缘县的市井百姓,知道一些东西,也无可厚非罢。”
她说的并无道理,可她是如何一下便能分析出差的是容府之人的人证呢?
这位“小玉姑娘”,确实不简单。
沈箐年心下暗衬,只听她倏然问道:
“其实我现在更好奇,是大人你如何解开笑盗女的嫌疑,毕竟现场都有她留下的纸条,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物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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