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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站在巷口看着我流血,一步都没有靠近 夏野深巷被 ...
第一卷|第四章:他站在巷口看着我流血,一步都没有靠近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极快。
宁川一中后门那条狭长幽深的小巷,被梧桐落叶铺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风卷起又落下,在墙角堆成潮湿的冢。这是全校学生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巷子窄,路灯坏了大半年没人修,一到傍晚就黑得像一口深井。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后墙,墙面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风里发出簌簌的、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夏野今天格外烦躁。
替身的猜忌在心底翻涌了整整一周。自从那天在走廊拐角撞上沈则宁的眼神——那种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之人的、恍惚又痛苦的眼神——他就再也没办法用“被针对”来解释这一切了。他甚至开始翻来覆去地回忆沈则宁给他补课时笔尖的每一次停顿、雨天时那把伞倾斜的角度、台球厅门口那只手松开前那一瞬间的迟疑。越回忆心越沉。每一个细节当初他以为是特殊待遇,现在看来,或许不过是某种借尸还魂的缅怀。
他恨自己这么敏感,更恨自己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原生家庭的孤独也来凑热闹。昨天是每月一次的父母例行来电,母亲的声音隔着太平洋显得模糊又遥远,说了不到三分钟就匆匆挂断,理由是“这边有个很重要的晚宴”。他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偌大的别墅里,佣人已经下班,灯只开了餐厅那一盏,他坐在餐桌前吃完一碗泡面,汤凉了才起身。
今天一整天,他都憋着一股无名火。上课时用笔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沈”字,又在旁边狠狠划了十几道杠,直到桌面露出白花花的木茬。同桌瞥了一眼,没敢问。放学后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家,而是独自拐进了后门这条无人小巷。他想躲在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角落,把翻涌的负面情绪压下去。
可他不知道,危险早已悄然蹲守。
巷子深处,废弃的自行车棚阴影里,蹲着五六个染着各色头发的人影。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野兽的眼睛。
“来了。”有人低声说。
夏野刚走到巷子中段,就听见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五个混混已经从巷口和巷尾同时包抄过来,将他堵在中间。为首的男生身形高大,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缓缓抬起头,昏暗中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生得冷厉,下颌线条锋利,左眉尾端有一道断眉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将一张本可以称得上英俊的脸生生劈出了几分戾气。
是顾沉凛。
附近职高的头号刺头,出了名的不要命,在宁川几个学校圈子里名号很响。上个月夏野在台球厅和他的人起了冲突,一杆清台让对方输得很难看,顾沉凛当时不在场,但这事显然传到了他耳朵里。他这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底下的人在外面丢了脸,比他自己挨打还让他难受。今天带着人堵在这里,就是来讨这笔账的。
“宁川一中的校霸?”顾沉凛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在墙上摁灭,火星溅在斑驳的墙面上一闪而逝。他歪着头打量夏野,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寒气,“上个月在台球厅,你挺狂啊。”
夏野瞬间绷紧了神经。他退后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砖缝里渗出的湿气透过校服侵入皮肤,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五个,加上顾沉凛六个。都拿着东西——木棍、钢管,还有一个人手里甩着一根自行车链条,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而阴冷的声响。
狭窄的小巷没有退路,两侧是高墙,唯一的出口被顾沉凛的人堵死。他孤身一人,赤手空拳。
“顾沉凛,”夏野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示弱,眼底翻涌着戾气,“上个月的事是你的人先挑的,你有本事冲我来,带这么多人堵我一个,算什么?”
“算什么?”顾沉凛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眼神陡然转冷,“算给你长点记性。”
他抬手一挥。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
夏野侧身躲避,肩膀险险擦过棍身。但巷子太窄,他刚躲开一棍,另一根木棍已经从左侧横扫过来。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抬手硬挡。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小臂传来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棍烙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身子却因冲击力撞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到砖面,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奔跑的速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又快又急,每一步都踏碎了巷子里的死寂。
沈则宁来了。
他放学之后照例巡查校园周边,没有在食堂看到夏野的身影,心里就浮起一丝异样。他问了夏野的同桌,同桌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他又去了夏野常去的台球厅,没有。最后是门卫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学生独自往后门小巷去了,他才猛地拔腿朝这边狂奔。
他跑得很快,快到来不及想任何事,快到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了出来也没察觉,快到额前的发被风掀得凌乱不堪,快到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可当他跑到巷口,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夏野被团团围堵在墙角,肩膀抵着冰冷的墙壁,左手小臂上的校服袖子已经被撕裂,布料下隐约透出红肿的皮肤。他面前站着一个穿黑卫衣的人,手里掂着一根木棍,正一步步逼近。
沈则宁的血液瞬间凉透,又瞬间沸腾。他的第一反应是冲上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计算,身体比大脑更快,脚已经迈出了半步。他要把夏野护在身后,谁都不能碰他。
可就在这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那震动的频率很急,嗡嗡的声音穿过衣料,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他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爷爷。
两个字,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
沈则宁浑身像被浇了一盆冰水,脚步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不用接这通电话,也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前几日,沈家老爷子刚刚派了秘书亲自来学校找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当着校领导的面,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转达了老爷子的话:“沈老说了,请您专心准备保研和出国的事宜,不要在学校里节外生枝。关于您和宁川一中某些问题学生的接触,沈老已经知道了,他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汇报。这关系到您的保研资格,也关系到沈家在高校圈的脸面,请您好自为之。”
问题学生。
这四个字指的只能是夏野。
沈家如今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父亲沈砚尘的生意接连受挫,沈家旁支趁机发难,内斗愈演愈烈。他的保研名额、出国深造的机会,都是沈家用仅剩的资源博弈来的筹码。如果这些筹码被收回,他不仅前途尽毁,连带着沈家最后的体面也会荡然无存。老爷子从来不说废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手机震动声在裤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某种让人窒息的倒计时。
沈则宁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路灯坏了,月光稀薄,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远处居民楼漏出的昏黄灯光照得苍白。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下颚肌肉在剧烈颤动,像是在承受某种物理意义上的疼痛。
巷子里传来木棍落在身体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是砸在他自己的骨头里。他听见夏野被踹中小腿时牙缝里漏出的一声极轻的闷哼——那个平日里那么张扬、那么骄傲的少年,此刻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沈则宁太熟悉那种声音了,那不是示弱,不是求饶,而是少年人用最后的倔强在护着自己的尊严。
顾沉凛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带着懒洋洋的嘲讽:“宁川一中的校霸,怎么不狂了?你那个天天盯着你的沈学长呢?他怎么不来救你?”
夏野没有说话。
可他忽然偏过头,朝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穿透昏沉的夜色,穿透斑驳的落叶,穿透沈则宁的整个灵魂。
夏野的额角破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从发际线蔓延到眉毛,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右眼眶周围开始泛青,校服袖子被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可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不是没有痛苦,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见沈则宁了。
看见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管他的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定格成一片空旷的死寂。
他想起雨天身后那把倾斜的黑伞,想起台球厅门口那只温热的手掌,想起补课时笔尖短暂的停顿,想起月考卷上被仔细批注的每一道错题。他在心里为沈则宁找了无数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那个冷面学长,或许是真的在意他的。不是替身,不是替代品,是他夏野本人。
可此刻,这个人就站在那里。
可以看见他,可以听见他挨打的声音,可以冲过来。
却一动不动。
原来他在沈则宁心里,终究只是一个问题学生。一个不值得冒任何风险的人。一个可以被冷眼旁观的、无关紧要的存在。
混混的拳头再次挥来,砸在他的肩膀上,夏野没有躲,也没有再看向巷口。他垂下眼,长睫在眼眶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沈则宁来说像过了一辈子——巷子深处传来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和脚步声。两条光柱在巷子深处晃了晃,老保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边的!干什么呢!”
混混们四散逃窜。顾沉凛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看了一眼黑暗的巷口,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则宁终于挪动了脚步。
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无比沉重。走到夏野面前时,他看见少年的校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左眼眼角破了一道口子,血沿着脸颊流下,在下颌处凝成暗红色的一滴,将落未落。他靠在墙上,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沈则宁的手在发抖。他张开嘴,想说“你没事吧”,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刚才”——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没有任何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他不是被绑架的旁观者,他是自愿站在原地的人。
夏野先开了口。
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碎的笑:“沈学长,你果然,从来都不想管我。”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可它比顾沉凛所有的拳头都重。沈则宁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巷子的砖墙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里那四道被掐出的月牙形血痕还没消退,旧的伤口又被新的指甲印覆盖。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腕滴落在脚下的枯叶上,无声无息。
疼痛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可这点身体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多想告诉夏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站在巷口,我看着你,我每一秒都想冲过去。我的手机在响,我全家都在逼我,我的前途被握在别人手里,可我根本没想过那些。我唯一想的,是你额头流血的时候,我离你只有十米,这十米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距离,比我从小到大走的所有路加起来都长。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
说什么呢?说“我是为你好所以才袖手旁观”?太可笑了。
晚风从巷口灌入,裹着深秋凛冽的寒意,卷起满地的枯叶。那本速写本此刻就锁在他书包的最深处,里面最新的一页,铅笔线条还没擦干净——画的是昨天夏野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侧影。
纸页被风翻动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像一场无人听见的审判。他画下那些线条的时候,以为自己总有机会好好站在他身边。可此刻他站在这里,那些画在纸上的心意,全成了无用的铁证。
他沉默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想要披在夏野肩上。
少年侧身避开,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身体,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去。经过沈则宁身边时,他没有停,没有看,只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以后不用管我了。”
沈则宁的手僵在半空,校服外套从他指间滑落,堆在地上,沾了满地的枯叶。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小巷里,手里攥着带血的掌心,听着少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被风声完全吞没。
梧桐叶还在落。整个宁川的秋天都在这条小巷里发酵成一场漫长的凛冬。而那个雨夜里倾斜的伞、台球厅门口温热的手、速写本上一笔一画的侧脸,都被这句“以后不用管我了”葬在了这个黄昏。
咫尺的距离,从此成了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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