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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在常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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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年灰暗的晴市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而白溪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妙,他被父母强硬带过来参加这个名义上的宴会,实际上为了攀附白家最近正在攻克的合作商的交际场。
白溪无所事事,只想找了个角落蹲着。
他随手拿了杯香槟一口一口抿着喝,自以为自己会像在白家一样是个透明人,但他显然忽略了他那张一看就想让人藏起来的脸。
早在白溪进入宴会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楼上躲清闲的岑言峥低头喝了口酒,看着楼下站在角落里的白溪,很年轻,看着大概20出头,他被柔和的灯光笼罩着,皮肤白皙,鼻梁高挺。
白溪低着头给人很柔和,很容易被欺负的感觉。
*
“怎么自己喝酒?”
是刚才打招呼的朋友,阮空染,阮家的二少。
“无聊啊。”无聊到只能摆弄摆弄杯子。
阮空染拍了拍白溪的肩。
阮家的地位在晴市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也比白家高出不少。
他开始在白溪旁边讲着最近他听到的各种豪门恩怨,例如什么钱家小姐看上一个穷小子,拒绝和赵家联姻。城西陈家和李家的少爷们因为一个Omega大打出手。
“听说那个Omega是橘子味哦。”阮空染小声说。
白溪微微睁大眼睛诧异地扭头看向阮空染:“你怎么知道?!”
信息素的味道是非常隐私的信息,没有哪个Alpha或者Omega愿意让太多人知道的。
“李家的小少爷想霸王硬上弓,给那个Omega下了药,差点让人家当场发情。”
白溪喝了口酒,听着故事,这里面几分真几分假尚且存疑,但是当个故事听对于现在急需东西打发时间的白溪来说恰到好处。
而这一切都落在二楼包间里的人的眼里,无声的目光落在白溪身上。
活色生香。
岑言峥想。
“在看什么?”谢广卿走到岑言峥旁边。
“没什么。”岑言峥眼眸下垂,移开目光。
谢广卿顺着岑言峥没再问,转过身时岑言峥已经坐在单人沙发上。
岑言峥五官锐利,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注定让他看起来注定不会和善,而他本人也恰好没这种品质。眼神如古井,水清却深不见底,运筹帷幄,不怒自威是外界对岑言峥最常有的评价。
谢广卿提醒道:“城西的项目你得加急了。”
晴市未来的发展中心会逐渐向西倾斜,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知道。”
这个项目是岑言峥近几年来较为看重的项目之一,他早已将其视为他獠牙下的珍珠,志在必得,不容他人肖想半分。
见他心有成算谢广卿便不再多言,点到为止即可。
“今天你得露个面,看见了吗?”他下巴轻抬,岑言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位年龄看起来40岁左右的男人正略微低头听人说话。
“秦阎宁,靠自己杀出来的新贵,如今想乘你的东风吃一口城西的鱼肉。”
秦阎宁本人和他的行事作风相差甚远,他本人的气质更像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今天你得试试,看他到底是真的只想分一块肉,还是有其他念头。”
若他真的本分且本事不小,岑言峥并不介意和秦阎宁合作,城西的项目他没办法全部拿走,毕竟水满则溢。
宴会按照指定的方向进行着,白溪无聊地吃着刚拿的小蛋糕,阮空染不比他清闲,而他的姐姐已经不知道和哪家Alpha高谈阔论去了。
刚才有不少人主动来和白溪交谈,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那张脸太吸引人了。
白溪简直烦不胜烦,但是面子上仍是那副随和柔软的样子,但对待各种人态度都不卑不亢。无论是比他身份高的还是身份和他差不多的。
即使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在这里,必要的社交不可避免,在他第八百次以委婉的微笑拒绝来找他宴会结束的邀约时,宾客们突然安静下来。
白溪下意识朝前看去。
是岑言峥和谢广卿。
旁边的缠着他的人终于走了,疯地地往会场的中心靠拢,白溪觉得这场面就像是饿了许久的蚁群终于发现了方糖。
白溪垂下眼终于可以耐心品尝起安港酒店的小蛋糕,他们家的黑巧榛子慕斯听说非常好吃,但是刚才和他说话的人太多,他只能望梅止渴。
“嗯。”白溪满意点头。
果然不负盛名,他的胃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份食物。
像翘起尾巴的猫。
岑言峥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白溪身上,他一边应付着不断来给他敬酒的人,一边还能分心看一眼白溪。
“岑先生。”岑言峥在白溪抬头的上一瞬将眼神移开,转向来人,来给他敬酒的人小幅度弯着腰,眉眼都弯成一道讨好人的弧度。
“岑先生你好,我是通达的白峰”。
白峰拘笑着,嘴角堆着几分笑容。
岑言峥没接话,白峰也不嫌尴尬,想继续面前凑,却被旁边挡回去。
没办法,谁叫白家在这种场合位分最低。
白峰低眉顺眼,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突然,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白先生一个人来的?”
白峰诧异般转过头,忙不迭说到:“不是,那边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白峰指着小姐堆里的肖青云和白罗婷。
说完后他顿了一秒,岑言峥也没接话,白峰抓住了一丝不对劲,立马补充抬手朝向白溪的位置。
“那边是我的儿子。”白峰声音中带着些颤抖和不确定,“白溪。”
见岑言峥终于满意点头。
“呼...”
白峰喘了口气。
他想继续和岑言峥攀谈却发现对方已与其他人在说话,只能扭过身体离开。
谢广卿从奉承声中稍稍抽身,侧身对岑言峥道:“应该是从其他门路拿到的邀请函。”
他在说通达的白家。而岑言峥对此早有预料,在人脉与人情交织的场合像白家这种情况只多不少,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而这里不比国外,凡事都留一线,只要不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他便懒得追究,只当没看见。
“那应该也是白家的人。”谢广卿刚才没听白峰说话,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溪,意有所指。
岑言峥扭头看向谢广卿。
谢广卿才不管他,继续扭头和旁边人掰扯。
剩下的时间白溪基本就是在不停的吃吃喝喝,偶尔来个人随便敷衍几句,他对如何敷衍人这一行当尤为擅长,环境所迫。
宴会结束后,白溪照常进入正常生活,而白家的项目进展的出奇顺利,和峥远竟然搭上了关系,虽然这关系七拐八绕。
而且最近白峰对他的态度不错,但没少给他找事,包括但不限于跟着他去应酬,被迫参加各种小宴会诸如此类。
白溪难得舒服地蜷在自己家的小床上。
只不过。
他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你是没休息好吧。”鹿瀛希指着白溪眼下:“你现在跟个人体大熊猫一样。”
白溪抬手拍走鹿瀛希的手,侧头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再打趣我,我就让你回学校住。”
这几天鹿瀛希接受不了室友的半夜呼噜声跑过来求白溪收留。
被掐住命脉,鹿瀛希瞬间收回手老老实实坐起来:“我错了。”
用手往嘴前面横着划一下,模仿拉拉链,示意自己不再乱说话。
“但是吧。”白溪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我最近总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你说我是不是被害妄想症了。”
“嗯...”
整个房间因为刚才的话题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鹿瀛希一本正经地思考,这种安静让白溪像是随时炸毛的猫,感觉衣柜床下随时会有个人钻出来。
白溪打了个寒颤。
“按道理不可能啊,你每天两点一线,哦,可能有时候得回趟家,你也没什么额外的行程了。”鹿瀛溪尽量安慰着白溪,“怎么会有人盯着你呢。而且你乖得不行,也没机会认识什么坏人。”
“可能的确是我太敏感了。”
白溪随意揪着被子。
“我看你是快到发情期了,我听说发情期的Omega有的会对环境非常敏感,风吹草动都容易惊着。”
“哦?”
“你的意思是我要变成Omega了。”
白溪即将暴起,语气危险。
“不不不,我观你是缺伴侣爱抚太久了,这才导致你对周围环境如惊弓之鸟般,半点动静都能炸毛,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安稳睡觉,怕是楼下猫叫春都能让你彻夜难眠。”,语气欠揍。
白溪侧头嗤笑一声。
什么妖魔鬼怪现在统统被白溪抛之脑后,直接起身一把攥住好友的后颈将人整个摁进被子里。
“诶呦!”
“所以。”鹿瀛希喘着粗气顶着张红成猴屁股的脸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明天应该跟我去‘享受’一下激情。”
.......
周末的傍晚。
鹿瀛希开车带着白溪一路到了晴市最繁华的路段,随意停到门口后将要是抛给门童。
“这就是”白溪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鹿瀛希,语气冷的像是淬了冰,“你带我来感受的激情?”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需要他长袖善舞的交际场,尤其在这里,难免会遇到几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甚至遇见多次暗戳戳朝他递出橄榄枝的人。
白溪扭头就要走,鹿瀛希反手将人拦住:“别走别走。就当陪陪我了。”
鹿瀛希言辞恳切朝他卖乖。
他最受不了这样。
“在这里,咱们就在一层随意坐坐。”
白溪一脸怀疑的斜睨着他。
有戏!
鹿瀛希心头一喜,抓紧机会乘胜追击。
白溪无可奈何,任由鹿瀛希把他推进门,这算是他为数不多来到这里。从前过来,是听从家里和那些公子哥大小姐们虚与委蛇,这是第一次,只为让自己放松心情而来。
这几天白峰一直各种发信息找他,让他烦不胜烦。
空气中蔓延着各种信息素和各色酒品微涩的气息,层层叠叠,像是昏暗灯光下隐秘编织的密网,只等待猎物不知不觉靠近。
Beta的嗅觉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可人血脉中深藏的警觉还是让白溪感觉这里并不舒服,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香衣鬓影之下,是无数道审视与探寻意味的目光。
“怎么了?”鹿瀛希问。
“没事。”
白溪把人拉道身前关心:“你带抑制贴了吗?”
“来这里怎么可能不带。”
是啊,鹿瀛希是Omega,来这里玩怎么可能不带抑制贴,他可能最近真的是被各种事压的精神疲惫了。
白溪扶额。
“我可能真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鹿瀛希熟捻地揽着他穿过人群,他认识的人比白溪多得多,沿途给他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你才知道吗?看看你,在学校里绷着,回家了又变成古代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乌龟一样蜷在龟壳里,活的太憋屈。”
白溪上手锤了一下。
鹿瀛溪哀嚎一声,笑意半点不减,“别绷着了,今天我在,你就放开了玩!”鹿瀛希拉着他坐在吧台座椅,大手一挥就要点各种乱七八糟各种白溪听都没听过的酒水名字。
“认识吗?”
白溪无聊扶着脑袋,顺着鹿瀛溪的目光看去。
是一个Alpha和一群围着他群魔乱舞的人。
调酒师过来上酒。
“谢谢。”
白溪低头喝了一口,微甜的浅蓝色液体流入喉腔。
“不认识。”
和从前不太一样,现在他可以不用考虑如何接话,如何面对那些话里话外都带刺扎他的句子,他坐在这里,周围环境乱的一塌糊涂,但白溪难得的感受到安宁。
最近拉紧的弦一旦开始放松下来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诶!你少喝点,明天你还有课。”
鹿瀛希伸手止住白溪的动作。
“啊……”
白溪动作已经开始迟缓,但是脑子还很清醒,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清楚。
可惜他对这个被各种烈酒混合在一起又被添加了各种糖精的酒不清楚。
周围人的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吸引,纷纷往他被背后看去。
“一个人吗?”
是刚刚撒钱的暴发户。
年龄看着比白溪大点,一靠近来就是酒味混着烟味的味道,非常难闻。
白溪轻微皱着眉头,不耐的把酒杯放在吧台。
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达出他此时并不愿意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纠缠意思。
鹿瀛希走过来挡在中间,警告般的点了点:“几个子啊?喝成这样。”
暴发户应该是个Alpha,虽然白溪闻不到信息素,但对方明显比鹿瀛希宽大的体格还是能让他大概猜出性别。
在这里喝酒的大家身份地位都大差不差,并不会有太大差距,在过来之前他就默默关注了对方很久,从被那个Omega拉进来再到对方浅尝辄止,明明脸上透着稚嫩和柔软,行为举止却在这里如鱼得水。
男人仔细辨认这白溪和鹿瀛希的脸,再三确认俩人并不在自己认为重要人物的名单上后,腰杆子立马直起来。
“只是想邀请两位喝个酒,我买单。”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身上的酒精味很浓,动作不干不净的往鹿瀛希腰上摸,他大概还释放了信息素,这让鹿瀛希有些难受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你可并不是单纯想请我们喝酒。”白溪反手将人拉到自己伸手,彬彬有礼的像旁边客人询问。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一下您的酒吗?”
“可,可以。”
被询问的人被白溪的桃花眼蒙蔽,下意识点点头。
“谢谢。”
礼貌的像个绅士。
砰!
“啊啊啊!”
装着香槟的杯子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高价玻璃杯实在是经不起任何重创,粉身碎骨掉在地上,与之而落下的还有滴滴鲜血。
白溪认为他已经让这个杯子发挥了他最大的价值,随手把剩下的杯子碎片扔在地上。
周遭哗然,有人避之唯恐不及,不想沾染半点麻烦,有人...
“你干什么!!”
一个Beta疾步奔来,像护崽子一样护住那个被砸的头破血流的人。
暴发户呲牙咧嘴的扶着Beta站稳,色厉内荏地嘶吼“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从他家里这几年地位靠着攀附钱家地位水涨船高,他也终于能在这个圈子说上一两句话后,原来他的那些朋友哪一个不是捧着他说话,这是第一次敢有人这么对他!
白溪懒得回答这种废话,回过头坐回座椅,表情上的不耐尽敛,又变成了刚进来时温和的样子,但是细看又会发现他的嘴角轻微上扬,泄露出他此时的心情不错。
这里的工作人员眼色敏锐,经理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扫过白溪和暴发户的脸后心中了然。
他径直走向白溪面前,腰背微弓,“白少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处理。”
“什么?你们在干什么,你知道我在这里花了多少钱吗!”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直接越过碎片就伸手朝白溪够去。
旁边的Beta已经反应过来,面色木然,神情呆滞,他抬手想要拦住男人,但还没有碰到,对方就已经被赶来的保安压住带了出去,而他也只能随着一起出去。
鹿瀛溪哇哦了一声,用肩膀撞了一下白溪,“我算不算是占了你们家的光。”
白溪神情平淡,眼底掠过一丝轻快的笑意,他转头朝工作人员吩咐道:“帮我拿一瓶刚才这位先生的酒。”
“不,不用了。”男人伸手放在身前示意自己不需要赔偿,毕竟自己也算免费看了场热闹。
白溪刚想说不要跟他客气,却再次感受到一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不是错觉,他现在非常肯定。
白溪凭借直觉,朝上看去。
上面是贵宾室,装的都是单向玻璃,从白溪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浓如墨汁的一片漆黑。
呵。
他在心里低笑一声,他终于可以确定,宴会结束后的这几天并不是他的错觉,的确有人阴魂不散在盯着他,可会是谁呢?
宴会亦或是宴会后自己并不记得有接触什么可疑的人。
岑言峥像上次宴会一样站在高出俯瞰,室内灯光很暗,隐隐显露出锋利的下颌。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随意便到肘部,露出强壮有力的肌肉。一双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住楼下那个看起来柔软,但稍微用劲一捏,就会割破手的身影。
如果刚刚离开的秦阎宁再多留一会儿,就会发现他们刚刚谈论的白家,他们家的小少爷如今就在楼下,而岑言峥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已经将要踏入陷阱的猎物。
白溪别过脸,“请不要再推拒我,我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深表歉意。”
漂亮的桃花眼写满真诚与愧疚,让人无法拒绝。
此时的白溪收敛锋芒,楼上的岑言峥觉得他此刻就像是刚刚恶战完的野猫,此刻正优雅的舔着爪子。
他不再推拒。
“那我们一起喝吧。”那个人的语句颤抖,动作带着些紧张。
白溪指尖捏着冰凉的杯壁,空气中的水分让外部凝结了一层水珠,白溪放下杯子,“好啊。”
话音刚落,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骤然收紧,像是无形的丝线牢牢裹紧猎物。
草。
对方来者不善,白溪不敢贸然动作。
鹿瀛希就爱交朋友,当机立断的吩咐人再拿两个杯子,随后拍起桌子就和对方称兄道弟。
“哥们叫什么名字?”
“张子昂。”
“张兄弟,来,喝一杯!”
直接抓着张子昂的手碰杯,完全没顾及对方是个Alpha。
鹿瀛希的手比张子昂小一号,两人皮肤刚一相触,张子昂脸就红成熟透的苹果。
白溪察觉一道求救似的目光,好笑的抓住鹿瀛希的脖子把人抓回座椅上,“别逗人家玩了。”
张子昂赶紧低头喝一口香槟。
楼上的岑言峥看着屏幕上助理发来的信息,在人际关系上停留下来,食指有规律的轻敲手机边缘。抬眼再看楼下,白溪正在随手替鹿瀛希整理歪掉的衣领,动作亲昵,神态自然。内心的烦躁和不爽已经开始隐隐超越最初想要徐徐图之的耐心。
如果不是担心太急会让猎物警觉逃跑,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到处留情的Beta人抓回来,好好教教他身为一个Beta应该如何与Omega保持距离。
不乖会有什么惩罚呢?
做错了事,总是需要些惩罚才会长记性。
岑言峥从幼时起就被委以重任,被家族以近乎灭人欲的环境下长大,20多岁开始争夺权力后就见识了太多刺激的东西,之后鲜少有什么事物能让他动容。而如今,沉寂已久的心脏在第一次看见白溪时开始猛烈跳动,胸腔内的滔天巨浪即将将他自己也淹没。
房间内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室内翻涌,如狂风过境般席卷,空气里都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如果有一个Omega在这里,恐怕会被刺激的当场发情。
他已经不想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溪今天喝的已经比他想象中多很多,约莫着差不多了,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材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晕开柔和的轮廓,他一边理了理微乱的袖口,一边对着鹿瀛希温和开口:“差不多得了。”
鹿瀛希和张子昂聊的热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鹿瀛希在找话题,但张子昂脸上各种深浅不一的红色总是让鹿瀛希捧腹大笑,抱着肚子滚成一团。
“我先去上个厕所。”
“麻烦帮我照顾一下他。”
“好的。”张子昂从鹿瀛溪不停的嘴里抽出个身,赶紧应下。
白溪转身走向卫生间,没想到刚走到厕所门口,里面就传出一阵让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
白溪面无表情扭头径直朝二楼走去,好在他常来这里,这里的工作人员知道他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的顺利到达二楼。
当解决完人生大事后,白溪觉得这个世界都美妙了几分。
洗完手,由于楼上的贵宾室隔音效果极好,周围的静谧与楼下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让白溪喝蒙的脑子开始短暂停顿,开始罢工,天旋地转间,他想斜靠在厕所门口想要缓解这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突然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走过来了。
二楼。
会不会是刚才从二楼看他的人。
喝醉的白溪往厕所门口缩了缩,大半边身子都藏在墙壁后面,只露出一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外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如果那个人要离开必然会经过厕所;如果那个人要来上厕所,那他就,那他就。
“好晕....”
白溪把额头靠在冰凉的墙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岑言峥。
对方步履不紧不慢,但在路过通往厕所的通道时骤然挺住脚步。
白溪惊的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多看,忙不迭缩回去。
听白峰说,通达最近不知怎么踩中了行业风口,和岑家的一家子公司达成了项目合作,这家子公司实力平平,和岑家的峥远关联极弱,仅为岑家商业版图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主体。
但他父亲白峰仍然觉得这是通达要时来运转的信号,是通达触底反弹的契机,白峰几乎把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压了上去。
这都彰显着白家非常看重与峥远的合作,而现在他应该去和对方打个招呼,向对方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种事情白溪应该做起来得心应手,应该炉火纯青。
可惜。
白溪现在醉的有些过头了。
清醒时候的白溪会考虑家族主动和岑言峥交流。
但醉了的白溪只觉得自己不想和如此危险的人物有过多牵扯。
所以醉了的白溪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等了一会。
白溪觉得岑言峥大概是走了,他用水洗了把脸,拍拍衣服,走出厕所。
可是当他半个身子刚踏出门口,余光就瞥见在远处玩一只银色打火机的岑言峥。
银色的打火机在骨节分明,暗藏力道的手指间跳舞。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助理也没有朋友。
白溪木然站在门口,觉得五雷轰顶,他只能依靠多年浸淫交际场的惯性动作,尽量保持自然的朝岑言峥走过去。
“你好,岑先生,您可能不记得我,我是白溪。”
随后又觉得自己的名字不足以让对方明白,又补充道:“白峰是我的父亲。”
岑言峥看着比自己明显小一圈的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信息素在一看见他就不受控制的往白溪身上飘。
对方比他想象中更合他的心意。
只不过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信息素贴附在白溪身上。
是刚刚那个Alpha的味道。
岑言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好。”岑言峥平淡回应。
和这种习惯身居高位的人呆在一起让白溪非常不自在,
所以白溪并没有深聊的打算,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就离开了,走时他莫名回头看了岑言峥一眼,他的身形隐在黑暗中,像一头正在猎食的狼。
白溪打了个冷颤,快步抽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鹿瀛希已经安静下来,迷迷糊糊趴在臂弯里,旁边的张子昂眼神因酒意眼神涣散呆滞。
“这是又喝了多少。”白溪无奈叹道。
因为找厕所和躲岑言峥他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
白溪无奈扶额快步走过去,“你俩还好吗?”
“还好。”张子昂快速回答。
鹿瀛希听到白溪的声音,才缓慢从臂弯中抬起脑袋,打了个酒嗝。
白溪点点头,指尖飞快地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
“要帮你叫个代驾吗?”白溪闻张子昂。
“不用。”
突然鹿瀛希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啊,好难受。”
白溪动作停顿扭头看向鹿瀛希。
“什么?”
“你身上有一股Alpha的味道。”
“很浓吗?”白溪低头闻了闻自己。
“还好。”
这句话是张子昂说的。
在白溪回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浓,甚至可以说是很淡,但却能让人一下子闻出来。
同是Alpha的张子昂瞬间了然,这是警告,警告他——离这个美丽,柔软的Beta远点。
警告他不要妄想。
这是一个来自顶级Alpha的警示。
“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白溪神态平淡,冷静回答。
张子昂只能应下,不再多问。
好在鹿瀛希喝醉了,没有力气细想,但他还是拒绝白溪离他太近,并且捏着鼻子凑到白溪耳边嘟嘟囔囔解释:“我怕我被刺激的进入发情期。”
白溪不和醉鬼即将,用力一推将人推回座椅。
“张子昂,你带阻隔剂了吗?”
.......
岑言峥在白溪走后回到了包厢,随手拿出根烟,缓慢地吞吐着烟雾。
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内里被熨帖的衬衫。
看着白溪离开后助理走过来小声在岑言峥耳边说了些什么,烟只被吸了一口就被摁灭。
助理说完后就面无表情退下去。
突然。
包间内响起一声低笑,晚香玉清冽的冷香在包厢内无声漫开,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助理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他的老板此时着实不太对劲。
岑言峥悠闲起身,嘴角还带着为平复的笑意,Alpha的身躯高大,顶级Alpha的压迫感更是强烈。
黑色衬衫下,是正值盛年的紧实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此时的男人像是即将收网的猎人,只待他一声令下,网兜就会把一只可怜的懵懂的小兽罩住,然后捆回家吃掉。
“走吧。”
男人抬脚走出去,同时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将信息素手环的阙值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