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29、藏人于江湖 一番清扫，

　　一番清扫，楼内焕然一新。仲夏的夜风穿堂而过，驱散了些许暑气。
　　笛飞声站在一棵大树下，手中捏着一个小纸卷。李莲花走近：“干什么呢？”
　　笛飞声扬了扬纸卷：“无颜传信，查到些消息，需我回盟中一趟。”
　　“哦？什么事要紧亲自回去？”
　　“据闻有巫医制出一种药丸，可助长功力。无颜已得少许，我回去让药魔瞧瞧。”笛飞声道。
　　李莲花失笑：“笛大盟主已是天下第一，还惦记这旁门左道？”
　　笛飞声戏谑地瞥他一眼：“我自是用不着。只是某些人，懒惰成性，功力聊胜于无，啧啧，啧啧，如何打的过杨暮云？”
　　话音未落，苏小慵走来，笛飞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进了莲花楼。
　　月光下，李莲花与苏小慵相对而立。
　　片刻，苏小慵轻声道：“真没想到，你竟是芳玑王与萱公主的血脉…若角丽谯知晓你是她二表哥，不知作何感想。”
　　李莲花淡淡一笑：“我自己也没想到。”
　　楼内小几上一灯如豆，四杯清茶，青烟漫漫。
　　李莲花将白天与杨暮云交锋的详情告知三人。
　　苏小慵对张李林的义举深感钦佩，对杨暮云的阴狠伪装则心生恐惧。
　　方多病听得心惊肉跳，深知此次所要面对的是一群阴毒的疯子。
　　笛飞声则更关注杨暮云的武功路数，追问了对战的细节。
　　“我听爷爷提过，”苏小慵秀眉微蹙，“古南胤有种邪法，以婴儿心血养蛊，极其歹毒难成。”
　　“竟有如此邪术？”方多病怒道。
　　“此蛊何用？”笛飞声问。
　　“类似金蚕蛊，却非寻常金蚕蛊。本体是极善隐匿的透明小飞虫。传说能惑人心智，一旦中招，便心甘情愿受人驱使而不自知。只是此术早已失传。”苏小慵解释道。
　　“之前母痋便养在头骨之中。”李莲花道。
　　“正是。南胤蛊术邪门，饲法更是千奇百怪，残忍至极。”苏小慵点头。
　　方多病回忆道：“听他们所言，婴儿心血似只为维持虫卵生机。”
　　“若再遇他们，务必万分小心！中蛊非同小可。如今敌暗我明，吃喝用度皆需谨慎。”
　　李莲花亦有同感。武功诡计皆不足惧，唯这蛊毒一道，实是棘手。
　　苏小慵却摇头：“不过，若杨暮云真精通高阶蛊术，何须下在茶水中？直接隔空施为岂不便宜？”
　　“你的意思是？”李莲花看向她。
　　“南胤覆灭后，朝廷令其迁徙融合，蛊术亦被严令禁止，百年下来，早已式微。如今真懂此道者，凤毛麟角。”苏小慵道。
　　“如此便好！”方多病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若对方真精通蛊术，这仗便难打了。
　　“李莲花，”笛飞声擦拭着他的刀，忽然问道，“你那招星光漫天的剑法，何名？”
　　“大幻化网最后一式，‘破晓’。”李莲花坦言，“可惜我内力未复，徒有其表，唬人罢了。”
　　笛飞声扔下擦刀布，将刀装入革囊，斜系背后：“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什么‘你们’？”方多病皱眉，“你难道不与我们一道？”
　　笛飞声摇头：“争权夺利，无趣。”
　　苏小慵轻声道：“杨暮云势大，行事诡秘，笛盟主选择明哲保身，亦在情理之中。”
　　笛飞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不屑的弧度，起身走向门边，脚步微顿，侧首瞥了李莲花一眼，身影迅速没入沉沉夜色。
　　方多病急得跳起来：“他就这么走了？李莲花，你也不拦着？”
　　李莲花摆手示意他稍安：“阿飞性情你不知道吗？武痴而已，何曾在意过江湖恩怨？随他去吧。”
　　方多病颓然坐下，闷闷不乐。
　　李莲花瞥他一眼，打趣道：“方少侠往日的豪气哪去了？”
　　方多病叹道：“我不是为自己。我是怕…若阻止不了杨暮云，后果不堪设想。当年单孤刀仅凭万圣道与业火痋便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这杨暮云虽无业火痋，但其暗中势力，只怕远超单孤刀！我们一无所知，如何抗衡？”
　　苏小慵亦忧心忡忡：“是啊，方多病，能否请你父亲暗中查探，引朝廷之力？”
　　方多病眼睛一亮，旋即黯淡：“我爹只掌户部，此事起于江湖，我们更无实证。贸然上奏，恐适得其反。况且…”
　　他看向李莲花，“若朝廷知晓李莲花尚在，只怕立时便会认定……”
　　李莲花微勾唇角：“怕是会认定，是我要谋反！”
　　苏小慵脸色一白：“那如何是好？你活着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方多病亦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李莲花。
　　夜风拂过李莲花的脸颊，他放下酒壶，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笑，苦涩、无奈，又隐含不屑。
　　“无妨。与其担忧这么多，不如思量如何破局。”
　　他收起酒壶，重斟热茶，“方多病，若换作是你欲行大事，需备何物？”
　　方多病凝神细想：“需钱粮、人马、情报、契机，更需…兵器！”。
　　他补充道，随即又疑，“杨暮云再强，能蓄养多少人马？铁器管制森严，他能造多少兵器？马匹更是难求，五万之数，他绝无可能！”
　　李莲花点头：“没错。五万人马、兵器、万匹战马，非其所能。但他处心积虑，志在必得，必有非常之法。”
　　“若无业火痋，他确需足够人手。”苏小慵道。
　　“若有业火痋，他又何必惺惺作态来求李莲花？”方多病反驳。
　　苏小慵叹道：“江湖人为何总想当皇帝？单孤刀是，角丽谯是，这杨暮云亦是…”
　　此言如一道电光劈入李莲花脑海！他猛地转头，紧盯着苏小慵：“你方才说什么？”
　　苏小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微红：“我…我说他们为何都想当皇帝…”
　　李莲花指节轻叩桌面：“是了，杨暮云是江湖中人，他所需人马，或许无需数万，几千即可。”
　　方多病“腾”地站起，神色激动：“你是说…他并非效仿寻常造反，屯兵积粮？而是欲召集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一人可抵十兵，若有数千江湖好手，便如握数万雄兵？！”
　　李莲花颔首。苏小慵听得呆了，此法真是闻所未闻。
　　李莲花轻捻手指：“藏人于江湖，易如反掌。当今天下，大小门派几何？”
　　“大小门派约五百余家，门人共万余。江湖散人几千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