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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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存储手环被久违的翻出来握在手里，已经开到了最高档，玉熄躺在淡水内部的休息室里睡了一夜，房间里高阶alpha的信息素释放了整整一夜，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但这一夜他却仍旧睡得不安稳。
隐隐约约做了许多的梦。
关于六岁之前的已经模糊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伴随着多日积攒的压力也再次在脑海中上演，变的清晰。
大为，阿月。
已经不记得姓什么了，只隐约记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很久以前现在的赵贾村，是玉熄六岁之前的家，它叫断竹坪，绵延的山路让它与世隔绝，让无数被拐进来的人哭断肠。
那里整个村都是拐卖人口的共犯，走往的人贩子和附近村落的光棍，没有alpha或者男性的人家以及当地的负责户口登记的官员相互包庇相互勾结。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其中断竹坪更是如此，里面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是来自买卖，从少数到多数。刚来的人想着反抗逃离，已经受过蹉跎的人开始麻木成为加害者与共犯，踩着他人的不幸向正真的施暴者讨求一份恩荣。
玉熄那时候还不叫玉熄，准确的说他是个黑户更没有名字，他是当地一个地痞大为的儿子，他的母亲叫阿月是同村的一户人家的女儿，作为村里少数的几个女大学生她的父母为了几万块钱以死相逼强迫她嫁给了玉熄生理学上的父亲。
后来婚后第八个月生下了玉熄，一个先天不足腺体有缺陷的omega,但在医疗水平低下的乡村里，村里的的人认为他是一个beta还是一个双性，那个痞子一时间受了很多人的调侃。
母亲不爱他，父亲更是视他为耻辱，只有邻里一个被拐来的婶婶可怜他，对方在邻居粗暴的行径下先后失去了三个孩子。
或许是母性的原因，几乎疯了的她平静了下来，她变得乖巧，以身体为条件祈求将玉熄抱过来养了一段时间，而玉熄也争气侥幸的活了下来。
那家人已经没有多的钱再买一个媳妇，本来已经准备自认倒霉，后来见事情还有转机想想一咬牙准备把这个孩子抱过来养了。
但是这时大为见有利可得开始漫天要价，而阿月也像是突然母爱苏醒开始哭诉着那位邻居要抢自家的孩子。
邻里不许，于是玉熄没有被送走，但是他有了名字，很多个名字。有人叫他烂货，有人顾虑着他上的男性特质叫他傻蛋，傻子智障，但是婶婶叫他熄熄，他们各论各的。
而那位婶婶后来撑了五年，在玉熄五岁时咽了气，那时玉熄因为自闭症被认为是智障，事情来得突然。
那时他还在和被娘家设计被亲弟弟卖到蜀省山里的钱澜之暗戳戳的交代山野周围情况，他的责任就是这样找出想要逃走的人，并给予他们离开的帮助，况且他上个月已经成功一次此刻更是干劲十足。
后来村里负责采购的殷婶子跑来找到了他，一向浓妆艳抹妩媚从容的她急匆匆的不顾形象满头大汗的推门而入，对他说。“溪溪，你快去看看，你原婶婶快不行，她想要见你，你快过去。”
玉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明明昨天他去玩游戏机的时候还好好的，原姐姐昨天还说给他织的毛衣快好了，她还叫殷姐姐下次去镇上给他带一份红绸缎到时候做成蝴蝶结挂在衣服上，她说可好看了。
她们上周还在庆祝着计划成功，成功让一位姐姐逃了出去。
而现在他趴在原姐姐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原婶婶脸色苍白已经是一副将死之相，看见玉熄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遗憾。她抬手玉熄把脸凑了过去，她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向过往无数次塞衣服塞吃的一样，她揉了揉玉熄的脑袋。
“不熄，你一直很棒，你聪明善良可爱......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以后婶婶不在了，也要好好的活着。”
不是熄熄，也不是溪溪更不是蠢蛋，她叫他不熄，永不熄灭的不熄。
她看着玉熄，也似乎是在透过不熄看离她而去的那三个孩子，最后她被扶着勉强起身把已经完成大半的衣服往不熄身上比划。
后来她想了想把自己被拐进这里唯一留下的游戏机给了玉熄。
她又躺了回去，她在咳嗽，用力的咳嗽，那阵仗像是要把天捅破。后来她又絮絮叨叨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再后来她的身体凉透了。
原婶婶买家那户的男主人看着床榻上的她，骂了一声晦气，一道席子卷着她的尸体，挖了个坑在后山埋了。
“妈的，真是买了个祖宗回来，老子欠这娘们的，一个孩子没生不说，活也干不了，病怏怏的没玩多久就死了，倒了血霉。”
比起生死，那男人或许最开始对她还有几分稀罕，到最后只剩下埋怨，殷姐姐捂上他的耳朵。钱澜之捂住了他的眼睛，她抱了他很久，最后钱澜之劝他说。“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但是以后还是要生活。”
有的时候回想就来玉熄都觉得自己冷血，他竟然一滴泪都没有为她流下。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距离睡前不过四个小时，一种厌恶感包裹了他，他究竟为什么要活下来呢，吸着一位一位善良的人的血走到这里，他怎么配呢？他怎么能够忘记，怎能能够想要忘记。
但他又为什么要记得呢。
“谷燃。”
眨了眨眼睛，眼眶是干涩的流不出泪来，玉熄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黑暗，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喊了一声谷燃的名字。
喊完他自己都愣了愣。
如果真有坏人就好了，玉熄委屈的想，如果真有坏人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恨了。
这样至少还有一个不是苟且偷生的理由。
白天还有一道身体检查，报告被小七送到手边已经是下午,周唯一一板一眼的转述医嘱玉熄没有用心去听，他叫他们回去工作，自己打车带着相册回了一趟家。
大厅静悄悄的，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撞上，如果是偷拿东西的话，那真得顺利的不成样子，可惜玉熄是来找人的。
来到后院的温室，玉今崧站在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观光树前，听见动静他以为是玉今跃只是道。
“你不生气了......”
玉熄却打断道。“大哥。”他把相册伸过去，很平静的道。“物归原主，这种私密的东西下次不要乱放了。”
“在你们做好决心和爸爸爹爹坦白之前。我要先提醒你们......”他顿了顿补充道。“谷燃去年12月做了结扎，如果它是omega并不合你们的意，如果你们一定要在一起的话，可以去劝劝他。”
劝劝他趁早再去做个手术，再为他找个合意的联姻对象,生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堵住族辈里那群人的嘴，至于他......
“这个孩子我也会生下来，但只此一个，你们可以拿它去跟家族里交代。”玉今崧接过把相册藏进怀里，他看着玉熄的肚子眼中闪烁过几分看不透的情绪。但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他作为继承人的基本修养。
但玉熄可以从他眼中看出不忍，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说。
“是我们那里做的不合你心意吗？”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四年前也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玉熄摇了摇头。“没有，大家都很好。”
只是太好了，让他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麻烦大哥到时候帮我把户口挪出去，当做我为您解决这难题的小奖励。”
他用上了敬词，自觉疏远。
那谷燃呢，你真得不爱他吗？玉今崧想问谷燃，最后却在玉熄看向他疲惫的眼中看止住了话语。他从小在玉家长大，锦衣玉食被当做继承人严厉的培养，在自家弟弟之前他没有谈过恋爱，而玉今跃也一直都是主导方，他觉得自己不能共情玉熄的这种情绪。
但是他从对方看到了悲伤。他自小就知道他的这个弟弟很特别，他笨笨的，说话断断续续的六岁了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来他知道那是自闭症。
但他没有时间去在意别人，玉氏不像蒋氏，他的根就在国内，爸爸失踪后有无数人盯着父亲续弦这个位置，他是家中长子从来没有哭泣的时间。他要上很多的课，接受父亲因为爸爸失踪而顾不上他对他的冷淡，弟弟因为幼弟不见的抱怨和后面对于这个新弟弟的所有传闻。
所以等他大学那会儿谷燃找到的消息传回来，听父亲说里面有玉熄的功劳。
当他再放下成见好好的去看看这个弟弟时，玉熄已经错过了最需要关怀的那几年，他跟谁都合得来，但是中间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总是懒懒的躺在房间的床上，很少出门也很少说话。
后面等高考结束后，玉熄更是几乎住到了外面，他比玉今跃聪明比玉今崧灵活，盘了几个酒吧酒店，有了自己的人脉开了家私人侦探所有追随着他的员工，后来用赚的钱在碧江苑买了两三套房产。
他变得几乎比玉家两兄弟更忙，忙着跟老师做项目，忙着做生意，忙着生活，只是偶尔家庭日的时候回来和家里人吃一顿饭偶尔住一晚。是这样，也仅仅是这样。
他自以为他做的很隐秘但是在玉家这种大家族里都不算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离开，有离开的打算。父亲和爸爸也知道，但是他们不忍心去干涉他。
他们也知道谷燃的心思，但他们没有料到两人真得会上床还有了孩子，爸爸知道后就动了家法，温润如雅的他，头一次生了那么大的气。
爸爸打完父亲接着打，令谷燃身体再怎么强悍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但玉今崧也感觉的到，他们在隐匿的期望，期望玉熄真得可能会喜欢上谷燃，期望他真得会留下。
哪怕他们都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但他们仍旧希望，希望能有所不同。
虽然在知晓两人关系后，在玉今崧看来不过是徒增烦恼与痛苦，可万一呢万一有意外降临，万一会幸福呢?
于是无数个万一拼凑成了如今的场面。
留下不甘心，走了也不干脆。
玉熄没管他在想什么，他离开了。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那片人工湖边，他花了二十在面包自助机贩卖机哪里买了一小袋面包。
往日蒋涸在的时候总会吼吼着这块的学妹们都是奸商一包就三块面包居然敢买二十块。并将在喂天鹅的多个人重点包括谷燃在内的人通通蛐蛐一遍。
今天安安静静的，玉熄也成了她口中那个冤大头。
没了多余的说话声，已经放假了的校园里人很少也很安静。
学校出钱包饭由留校的学生留下转门喂养，期间如面包购买等的额外收入都归他们，天鹅显然已经吃了一轮准备休息了，面包落到水里有的瞅了瞅游开了，有的叼了一口放下走开了，大多数的吃饱了都兴致缺缺的。
但是碍于服务意识装模作样的争抢了一番，但实际上面包没怎么消耗掉。
于是玉熄走开了，他到了水泥路上坐到路边的长椅上，犹豫着打开面包，这也时人可以食用的，他犹豫着要不要吃掉，一张橘黄色的喙将它抢了过去。
玉熄看向它是只黑天鹅，据说是饲养员人工孵化的天鹅苗里出来的，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十余年的强盗鹅，鹅大爷。
玉熄识趣的把面包全部送了出去。“别咬我，玩怕疼。”
那鹅似乎听懂了，把脑袋伸进来袋子里，一点一点的吃掉。这是个很奇特的过程，直到裹着毛茸睡衣的留守原掂着一桶鹅饲料跑了过来。
“同学不好意思，它不很温柔不咬人的。”那是个年轻女孩跑过来之后她丝滑的下跪到已经展开翅膀的黑天鹅面前。
“啊呸，温柔。”
“老大，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黑天鹅看了看他在生气和吃饭面前选择了一边生气一边吃饭，女孩想要伸手过去被它毫不犹豫的一个扑腾闪开。两人像是个大风车一个上前一个躲开，在原地转着圈圈。
玉熄忍不住笑了声，女孩注意到他的目光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但是想到正经事她厚着脸跟大鹅商量道。
“老大，你去把那群傻鸟赶回宿舍呗，我刚才路过喊他们回去他们都不理我。”
“它十几岁了。”玉熄问道。
女孩愣了愣回答道。“三岁，它不是鹅大爷，鹅大爷去年被人投毒药死了，这只是鹅大爷之前生的那窝蛋里面的其他的都碎了，只有这个活下来了，鹅大爷不愿意带，其他的母天鹅看着鹅大爷的脸色不敢带就送到隔壁学校了，鹅大爷死了之后饲养员专门买回来替代鹅大爷的。”留守员伸手抚摸了一把黑天鹅的羽毛道。
“很像吧，连头顶的白色羽毛都一样。”
两年前，两年前玉熄刚入校没多久只听说这边有个邪恶大鹅没有注意那么多。自然也认不出来，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嗯。”
“它叫鹅老大，只是可惜了黑天鹅明明最多可以活三十年的。而且鹅老大也不被天鹅群喜欢，不过还好它够强大还有通人性知道该听着谁的。”
“我跟你说，有了它之后，我每天赶他们回鹅舍都轻松了不少，这可是往年想也不敢想的，鹅大爷只会欺负我们，到处飞到处跑。”
“相比下还是鹅老大好，要知道隔壁学校的听见他家校宝跑了那几天可是天天跑过想要偷鹅......诶？人呢?”
是的，玉熄跑了。
三四天，算算日子他明早之前得回去了，防止谷燃骗他提前回来搞突击检查，想起万里在手机上给的发的消息吐槽居然还要喝药他更是打了个寒颤。
回去之后得马上找理由把赵叔弄走，他才不想喝中药。
想着想着走到了保安亭，玉熄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