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清舟里

2、第 2 章 风

　　风乐见赵熙进来，问道：“你这人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把你杀了祭旗。”
　　风乐打了一个哈欠，道：“随你。”
　　一个士兵在帐外道：“姑娘，你可随我过来。”
　　赵熙面露不悦，让人送些茶点进来，谁料风乐挑剔至极，将茶点向他挪了挪，道：“你先吃，试毒。”
　　好胆色，成余岁心道。
　　赵熙瞥了茶点一眼，心道那桌子分外碍事，遂叫成余岁搬了出去，连事务都忘了听下属汇报。
　　下一句，紧听风乐问道：“那茶点你都不吃么？”
　　赵熙乐道：“你若不爱吃，我叫人送了其他点心过来便是。”
　　凤凰不乐意了，这人竟然不打算自己侍候她。
　　风乐不高兴，摔了自己刚才做的天仪，心想自己可真是自作自受，竟然想着带他上天，自有一番荣华富贵。
　　地上的帝王有什么好的！
　　赵熙遂让人又多送了几样点心来，风乐都不满意，开口道：“你做给我吃。”
　　满堂俱静。
　　唯有赵熙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往做点心的士兵那里去，许是看看。
　　士兵没有什么过错，却有天降大雨，风乐出声拦道：“你不愿意么？”语气里三分委屈，四分慌乱，还有几分是对赵熙的不满意。
　　成余岁轻哄道：“哪能不满意呢。”
　　阴阳怪气。
　　凤凰平日里被人前簇后拥，那里受过这样的闲气，提剑便要打去，被成余岁身前的士兵拦了一道，长剑划破了右臂，成余岁轻嘶一声，倒也不算伤重。
　　成余岁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子所伤。
　　“你一个妖物，倒是好大的架子。”
　　风乐薄怒，引剑至天雷而降，凤凰神脉顿显，一时光芒四射，不可直视凤凰容颜。
　　你可曾试过虎落平阳么？风乐觉得自己便是如此。
　　成余岁怒发冲冠，提剑杀去，风乐轻巧避过，抓着成余岁的衣袖，便要扔出营帐。
　　赵熙终于赶到，呵斥道：“成余岁。”
　　成余岁猛然回旋，收身回到赵熙身旁，风乐看着，只觉得寂寥无常。
　　她想走了，风乐如此感到。
　　“你想如何？”
　　成余岁面露不悦，却听赵熙继续说道：“我带你回来，本是为了祭旗。如今好生相劝，为何还要平生波澜？”
　　赵熙又上前一步，被风乐捅穿了胸膛。
　　这世上之事，变化万千。唯有凤凰，可立于不败之地。
　　对风乐而言，没有什么不可失去。
　　纪无云常言道：“世事无常，唯有我孔雀可常伴你左右，我们又有什么不可比翼无双？”
　　是啊，下一刻，她便被他打落了手剑，什么不会心疼女孩的玩意儿，倒也来她面前丢人现眼。
　　赵熙恍惚间已然死去了，又有什么顺着他的血脉流下来。远远望去，他只觉得自己和风乐之间，像是有万千云雾环绕。
　　风乐高高在上地说道：“如此，你是我的奴仆了。”
　　神对于人而言，像是陌生而又遥远的天地，只剩下崇拜与远望，而我，风乐，在人间一时，也要极尽风华，就如她的剑一般。
　　成余岁骇得往后退了三步，任由风乐对赵熙施为。
　　那并不意味着人的退意，而是蛰伏与蓄势。
　　赵熙缓缓醒来，已不在自己的营帐。他环顾周围的士兵们，假意投诚，又有何不可？
　　或许吧，他对于风乐也有别样的心思，但那又如何呢？他想要的，是作为人的风乐，与他一同站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