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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要工作了 （双眼发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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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裹着暑气，吹得天台上的遮阳伞微微摇晃。
今月躺在伞下，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第三罐冰可乐。伞是楼下垃圾桶旁顺来的，歪是歪了点儿，但挡太阳绰绰有余。
她眯着眼看天上的云，心想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可乐喝到一半，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蓝色光屏。
【冥界官方通知】
即日启动年度绩效盘点，末位淘汰30%。（排名实时更新）
气泡突然在喉咙里炸开，呛得她猛地咳嗽。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才点了已读，然后慢吞吞地点开自己的当前排名。
中游偏下。刚好卡在安全区最后几名。
也就是说，只要再掉一两名，她就得从“人间摸鱼计划”里滚出去，回冥界一线天天加班。
“……啧。”
可乐突然不甜了。
她仰头把剩下的灌完，冰凉的液体冲过喉咙，也没尝出什么滋味。空罐子被捏扁，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动作很帅，但心情很差。
今月——编号T-0327，天使职称。
在人间摸鱼三年，每月引渡的亡魂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不是能力不行，当年天使资格考试，她的实战分数那可是榜上有名。
但人间多好啊。天高皇帝远，能少做一单绝不多动一下。刻苦？那多累啊。
现在好了，冥界那帮老东西搞什么末位淘汰。
她翻了个身，随手将光屏缩成巴掌大小，然后划到任务列表，关闭静默状态。
刚关掉，一个任务就弹了出来。
【目标灵体：齐言，男，28岁】
【死亡时间：19：51（3小时23分后）】
【死亡方式：猝死】
【地点：城东·风林雅苑3栋301】
“行吧。”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为了保住这份肥差，摸鱼的日子得先暂停了。”
站起来的时候，她顺手把遮阳伞收好。这可是好不容易捡来的，不能丢。伞骨有点锈，收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用力按了两下才合拢。
随即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
——
七点四十五分，枫林雅苑。
这是个老小区，外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灰扑扑的水泥，但楼下的花坛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一片枯叶都看不见。路灯昏黄，空气里混着好几户人家的炒菜香，勾得人有点馋。
三楼，301。门关着，今月没停步，直接迈了过去。
房间比她预想的更简单，一眼就能看全。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嗡声。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齐言坐在电脑前，背脊挺得很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速度很快，但没什么声响。右手边压着一张纸，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今月扫了一眼时间。还剩不到五分钟。
猝死。过度劳累，心脏罢工。
她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等着。这种自然死亡的灵体最好处理，等他一断气，用引渡牌一收，完事。不费脑子，不费力气。
她开始盘算着做完这单赶紧回去继续躺平，顺便看看排名有没有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五十一分。
齐言突然捂住胸口，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噗通”一声，身体砸在地板上。
今月没动。她等着灵体从尸体里浮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言的尸体趴在地上，手指还微微抽搐着，但那个应该脱离肉身的半透明身影，没有出现。
今月皱起眉，从墙角走出来，蹲下身子看着那具尸体。寿命读数已经归零。人确实死了。
但灵体呢？
她掏出引渡牌，对准尸体扫了一下。牌子亮了一下，又灭了，没有灵体被吸入。
她又扫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不可能啊。”她低声说。
引渡牌是冥界统一配发的，只要灵体在半径十米内，就算躲在地缝里也能收进来。
现在牌子没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灵体不在这个房间里。
或者说……从来没有出现过。
今月后背有点发凉。她做天使虽然只有三年，但是好歹也在冥界混了几十年，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人死了，灵体却不翼而飞。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刚死的人灵体虚弱得像一团雾，别说穿墙，连飘都飘不稳，怎么可能自己离开？
除非它根本就没从这具身体里出来？
她蹲下来，伸手在齐言额头上按了一下，灵力探进去。
空的。身体是空壳，灵魂已经不在了。
几种可能同时往外冒：第一，灵体自己跑了，但不合理；第二，有人在她之前收走了，但没听说过撞单；第三——
打住打住。涉及到冥界系统漏洞的事，不是她这种头顶着末位淘汰的小天使该碰的。
就在这心烦意乱的时候，一阵风灌进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倒让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稍微抽离了一点。
齐言先前压在手边的那张纸被吹得飘起来，晃晃悠悠落在地上，正好落在打翻的水杯旁边。纸的一角迅速浸湿，字迹洇开了一小片。
今月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去，盯着那仅有的“开始”两个黑水笔字看了半秒。
工作盘点？待办事项的开头？谁知道呢。
只是突然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滋味。临死前还在敲键盘，结果猝死了还不算完，灵体还莫名其妙没了。这叫什么事……
烦。
她收回视线，没再想那张纸。
视线刚移开，光屏就弹了出来，红色加粗字体。
【紧急任务】
【目标灵体：林伟麒，男，27岁】
【死亡时间：19：54（1分钟后）】
【死亡方式：失血致死】
【地点：城北·蓝夜酒吧附近小巷内】
“一分钟？”今月瞪大眼睛，“这不是坑人吗？！”
她看了一眼齐言的尸体，咬了咬牙。第一个任务已经砸了，第二个要是再出问题，末位淘汰可就要板上钉钉了。
她把引渡牌塞回兜里，意念一动，瞬移。
城北，蓝夜酒吧。
这地方她路过几次，灯红酒绿，门口总站着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人。这会儿才七点五十多，酒吧刚开始上人，音乐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今月出现在酒吧周边的一条小巷里。
她的脚还没踩实，意识还残留着上一个房间的昏暗。然后——
一道风声，从正面劈下来。
太快了。她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砰——”
不是打在肉上的声音。是金属和什么坚硬的东西碰撞，然后反弹，弹出去，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是一根棒球棍。
今月愣住了。
天使守则第七条：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人类世界的自然进程。
她刚才，干预了。
这究竟是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个挥棍的年轻人在棍子脱手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拳头攥紧，一拳砸向另一个男人。
穿黑衬衫的那个男人，瞟了眼棒球棍，注意力被带偏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对方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往旁边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一声闷响，就这么不动了。
那个挥棍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胸口剧烈起伏着，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酒吧的音乐声，和地上那个男人微弱的呼吸。
“呼……结果没干扰就好，虚惊一场。”今月松了口气，瞥了眼时间，一心只想快点收尾，然后回301。
下一秒，她呼吸顿住。
19：55。
不对，林伟麒的死亡时间是19：54。
她猛地闪现到男人跟前，手指按上他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跳动，还活着。
她手一颤，立即收回手。
打开任务面板，再次确认。
【目标灵体：林伟麒，男，27岁】
【状态：待处理】
今月的目光重新落到男人面庞，这个和她任务无关的男人，快死了。
他死了，算谁的？
天使守则第七条，外加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搞出来的烂摊子，谁收。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人已经昏了。能救，但得尽快。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意念一动，瞬移。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城东第一人民医院后门的一条窄巷里。这里没有监控，路灯是坏的，漆黑一片。
她把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架地往外走。
“来人啊——有人受伤了！快来救命啊！”她冲着医院后门喊。
护士推着担架车冲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男人放在了台阶上。
“你是他什么人？”
“路人。看到他倒在巷子里。”
“需要你签个字。”
今月愣了一下。签字。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天使，签什么字？
“……我没带身份证。”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多说，把人推进去了。
今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想走来着。真的想走。
但医院刚才说了，需要人缴费。万一她没缴，医院不救了……
那她把人从巷子里弄出来、闪现送到医院，不就全白忙活了？
还不如当初就扔在巷子里。
“……行吧。”
她跟着护士去缴费窗口。
“哪个病人？”
今月思索了下：“走廊那个，刚送来的。”
窗口里面敲了两下键盘，报了一个数字。
今月听着这个数字深吸了口气，这个数字像是看准了她兜里有多少钱似的，连瓶可乐钱都没给她剩……
她心一横，把手机递过去。
“嘀”的一声。缴费单从窗口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她的可乐本，没了。
她拖着步子，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闭了会儿眼。
等醒了再说吧。醒了就有钱了。
她得找他报销。
等等，他要是醒了不认账怎么办？
她睁开眼，盯着病房的门看了两秒。
……算了，到时候再说。
还没来得及合上眼，光屏又亮了。她低头一看，不是新任务，是先前任务的状态更新：
【目标灵体：林伟麒。】
【状态：存活。】
【原因：天使违规干预】
（最终判定将取决于该目标是否在自然期限内死亡。）
今月盯着最后一行字。
“取决于他会不会死”——也就是说，如果林伟麒在期限内死了，这事还有的商量。如果他没死……
“嘶——”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她闭上眼。
明天，她还得找那个男人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