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世界》砚台枝仄

5、新年 想再靠近你

　　除夕夜那天，江家一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开饭前，江燕盛了几碗饭菜到下面许家老房子。不远，走两三分钟就到。
　　许唯跟在她身后，提着香烛。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亲，他也知道，他名字的意义。
　　许唯，“唯”取自“唯一”一词。
　　许念升是江燕的唯一，江燕也是只此一个的许夫人。而他，更是唯一中的唯一。

　　路上，许唯拿出手机给沈括发消息：“除夕快乐。想我了吗？”
　　那人没有立即回复，消息还是只有对面半夜12点发的“除夕快乐”。

　　许唯：别气了。
　　他又发过去一条消息，顺便发了个红包。
　　沈括回复：当然想。你呢，有没有在想我？
　　许唯放慢脚步，见江燕进了许家老房子，自己转过身蹲下对着手机喊“哥哥”。

　　许唯：除夕礼物，放床头播放可保平安。
　　许唯：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发完他站起身进屋跟着烧纸钱，点香烛去了。

　　沈括一遍又一遍播放那条语音，又看了看那条对话框。
　　这人倒是会说。
　　沈括点“输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很想很想，整个可观测宇宙都容不下。

　　等了半天，许唯才回复消息：“是么。那我的，可能都溢出整个可观测宇宙了。”
　　说情话，谁不会啊。

　　结果下一秒沈括的话让许唯很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沈括：不可观测？漂亮先生，这可不符合你。
　　许唯气得没回消息，晾了他六个小时。

　　半夜12点整，许唯是抱着手机看着时间掐点给沈括发“新年快乐”的。
　　对方却直接甩出一个视频通话过来，许唯手机差点落地，他手忙脚乱的，顺了下胸口后才接听。

　　“新年快乐，漂亮先生。”接通后对方开口就是这句话。
　　“新年快乐，漂亮先生的男朋友。”
　　对方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鬼鬼祟祟地，又突然靠近，整张脸倏然在屏幕上放大。

　　“你……你干嘛。”许唯偏过头，不看沈括那张映在屏幕上的大脸。
　　“想再靠近你近一点。”沈括满脸笑道。
　　许唯耳根子红了红，这回倒是不敢再去看沈括。
　　“你倒是回过头让我看看啊，新年就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惨了，你就不会心疼？”

　　许唯抬手理发，又咳嗽一声，回过头。
　　“好啦，让你看个清楚。”
　　沈括早已远离屏幕，恢复正经。两人就这样干瞪着对方，谁也不说话，真是只为看看对方。

　　几秒后，许唯开口说话打破局面：“你那边怎么是晃的？”
　　沈括抬头看了远处一眼，“刚从燃放烟花爆竹区出来，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他停了一下，看向屏幕，“无聊，所以走路。”语气平淡。
　　“你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许唯苦口婆心。
　　沈括听后轻轻哼笑一声，此时风微微吹起，黑色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刮在他脸上。他回了声，“好”。

　　瑶瑶整个假期都缠着许唯，也就许唯在的时候，她在画画上是自由的。有时候她二外婆在都不能让她这么自由。
　　她可以尽情地画，可以把颜料撒落在地板上。然后和许唯一起，在妈妈开门找到她前，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
　　因此许唯只能在睡前回沈括发来的部分消息。至少在第二天瑶瑶醒来前，他还有时间再回一部分。

　　许唯也劝瑶瑶出去和同村的小孩玩，但瑶瑶说什么都不乐意。
　　“不要，我有小舅舅。”
　　许唯听后，无奈扶额。

　　十五那天，元宵灯会，汤圆暖心。
　　许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括。
　　“元宵节快乐，吃汤圆了吗？”
　　沈括回发同样的汤圆照片，接着发条消息：吃了，祝福已收到。

　　许唯：自己搓的吗？
　　“不是。”沈括看了一眼碗里的汤圆，“是冯振带来的。”
　　许唯：我还以为你会自己买面粉，然后和面，你不是老说你无聊吗。
　　许唯：不过我会，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

　　看着这行字，沈括笑了笑，“好，许愿在下个元宵节吃。”

　　又舀了一碗汤圆出来的冯振看到沈括笑了后一脸震惊，忙跑过来。
　　“不会是队长你上回说的那个老师吧，追到手了？”
　　沈括给他一个“你猜”的眼神，便低头继续吃汤圆。

　　“话说你怎么不过两天再回来？”一碗汤圆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待在碗里，沈括问坐在对面的冯振。
　　“这不看队长你一个人。只有冷冰冰的消防器材陪着你嘛。于是，振子我呀，接下这个大任：来陪你。”
　　沈括舀起最后那个汤圆吃下，“你小子，怪有良心的。不过，谢了。”
　　冯振摸了摸鼻头，讪讪道：“哪里哪里，再怎么说，都是兄弟啊。”
　　沈括闻言，伸手拍几下他肩头。

　　元宵过后，许唯回了县城。许唯打算搬过去和沈括住。
　　其实在沈括追许唯时，许唯就有意了去解过。
　　国家遵循“三不”原则：不支持，不反对，不歧视。最有意思的是法律上的那层关系——
　　合法同居。

　　许唯对此也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国内不允许结婚，国外又不是不可以。
　　只要他沈括愿意结，他许唯几天算再忙也要抽时间陪他出去一趟。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倘若沈括没这个意愿，就单纯谈个恋爱，他也陪着。大不了分手后各过各的，沈括还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学生，他也还是她的独子。
　　谈念爱，也是两个人的事情。
　　许唯盯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再过两天后，沈括约许唯出去了一趟。
　　“去游乐园玩吗？”上车前，沈括问了一下许唯。许唯摇头。
　　“那，直接去我家。”
　　许唯听后，整个人一脸懵。
　　“不是，你这……”
　　“你不去验验‘货’？”沈括挑眉，“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尽量去改。”他嘴角含笑，眼里也是。

　　从南中街南中巷口掉头，朝消防大队的方向，过三个红绿灯后，左拐，再走一个红绿灯，就到了一个小区口。
　　世纪佳苑。

　　沈括开车靠边，“下车，我去停车。你在这等我。”
　　许唯回了声好，便开门下车。站在那里等，两分钟后，沈括出来了。
　　他拉起许唯的手，“跟我走。”
　　许唯跟着他的步伐也是乖巧的跟了上去。

　　世纪佳苑A2栋3楼302号。

　　进门后先是客厅，看起来是三室两厅的样子。餐厅与客厅之间的墙设计得很巧妙，是橱窗。普通的白瓷粉，窗帘多偏蓝色，瓷砖偏白。
　　“天蓝色的窗帘。”许唯见状后还上前去摸了下。看上去很是喜欢。
　　“怎么了？”沈括问。

　　许唯摸了摸后脑勺，问题少年应该会选个黑色或者白色吧，但他不可能这么说，回了个“蛮喜欢的。”
　　许唯将窗帘拉上。窗外阳光正好，光透过窗帘再照射到地板上，蓝色的，像极了海面。
　　他抬头看向沈括，发觉自从见到这个人，自己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许唯将窗帘拉开，转身对沈括说：“很满意哦。”
　　沈括突然靠近，像那个视频通话一样，毫无征兆。
　　许唯往后退几步，后背贴着墙，旋即被沈括拥入怀中。

　　“让我抱抱。”沈括将头埋在许唯颈肩，哑声道。
　　许唯慢慢将手覆在他背上，轻轻拍几下。
　　“抱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情吧。”他轻声说。
　　时间在此刻静止。

　　沈括又开口，“那让我亲一下。亲也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他从颈肩处抬起头，垂眸看向许唯。
　　许唯只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半晌，他才开口，“挺会学以致用嘛。”
　　“那亲一个。”
　　沈括低下头，双手捧着许唯的脸，极致虔诚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许唯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沈括抬起头，盯着许唯的眼睛。下一秒移开目光，咳嗽一声。
　　“那出去买东西吧。什么时候搬来？”沈括转过身抬脚往前走。
　　许唯直起身，跟上沈括，回他：“怎么说，也得等到开学之后吧。”

　　走至玄关处，沈括拿起鞋柜上钥匙，回头看了许唯一眼。
　　“不是开学的话，太容易被怀疑了。”许唯摸了下后脑勺，解释道。
　　沈括点了点头，转身道：“我见不得光？”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许唯轻轻关上门，看向已经下了三级台阶的沈括。
　　“你也不想想咱俩的身份。”
　　“什么身份？”沈括看着他，“不就普通老百姓嘛，职业特殊了点。”
　　闻言，许唯幽深的眼眸毫不客气的恶狠狠地盯着他。

　　“哎，哎，我明白。”沈括连忙走上来，一只手揽上许唯的肩，顺势将人带入怀中。
　　“别气，我明白。只要你不说，我连个音节都不会说出去的。”沈括微微低头，在许唯耳边开口，语气中明显带了点讨好与哄。

　　许唯将人推开，面容严肃：“我是认真的。”眼中肃穆认真，“试着喜欢你是认真的，和你在一起是认真的，现在打算搬来和你同居也是认真的。”话一说完，他耳根子红了红，头偏向一边，躲他目光。
　　沈括莞尔，“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许唯迈开腿，闷闷地下了楼梯。须臾，又折反回来，拉起沈括的手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