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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4 你要幸福。 ...

  •   24岁的许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在一个陌生人怀中。可当他抬眸看到熟悉又青涩的脸庞后,他惊呆了。
      是沈括。但脸还未长开,略显青涩,依旧比他高半个头。

      在他呆愣之际,沈括也醒了。看到自己怀中的人后,他吓了一跳,直接跳下床去。
      “你……你是谁?!”沈括连忙套上衣服,问还懵着许唯。
      许唯看着那张脸,“我叫许唯。”
      我是你未来的恋人。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沈括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说的地点。
      许唯摊手,说:“我也不知道。”

      睡前和你一起抱着入睡,醒来后竟和过去的你一起。
      许唯起身,尴尬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
      沈括扶额,“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吧。”

      沈括回来递给他一件白衬衫,随后说道:“新的簌口杯和牙刷在洗漱台上,洗脸巾……挂在最右边。”
      “谢谢。”许唯手上拿着衬衫,红着张脸。
      沈括看着他这副模样,有股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流过。他转身离去,顺道带上门。
      许唯把睡衣解开,换上了衬衫。刚好。至于裤子,他也觉得不用换。

      “你现在多大了?”吃早餐时,许唯问沈括。他想问一下,搞清楚状况。
      沈括抬头看了他一眼,“十七。”声音淡淡的。
      “……还在读书吗……又或者说请假了?”许唯想到曾经沈括给他说的话,问过去的他。
      “今天是星期天。”对于后一个疑问,沈括没回答,反倒是心里多了些警惕。
      这人怎么知道他其他情况的。

      许唯心里却在庆幸,还好,来得早。虽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他连同□□一起回到了过去。但若是能让沈括继续他所热爱的,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发光。
      想到这,许唯就开心,捂嘴偷笑。
      沈括看他的眼神,由震惊、警惕变为了关怀。当然,许唯在偷着乐,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许唯打算劝导沈括,别辍学,继续读书,最好继续朝理科方向发展。他当然不会苦口婆心,亦或者开门见山的去劝导,而是先和沈括熟络。

      两周后,两人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知道他爱吃什么,喜欢怎样挤牙膏,对什么格外挑剔,又对什么格外细致认真。同样,沈括也知道。
      但他不知道,沈括曾经为他拒绝过一个电话,那是他副县长舅舅打来的。

      “外甥,还没想好吗?”
      沈括沉默几秒,“想好了,但我近段时间不会搬回来住……家里来客人了,等他走了再说。”
      这回是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人?”
      他望着远方,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朋友。”

      许唯来到这个世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等沈括放学回家。他不太敢出去,怕打扰到这个时空的许唯。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连同身体一起回到过去,导致这个时空的自己失踪。江燕找了他很久。
      沈括也听了他的意见,放弃辍学。整日埋在题海中的沈括,渐渐忘记亲戚们的聒噪,许唯的一瞥一笑,印在脑海中,格外清晰。

      夜里沈括常常望着许唯的睡颜,若有所思。之前他虽说允许许唯留下来,但并不允许他和他睡同一张床,可看到许唯那被伤到了的眼神后,他同意了。
      许唯好像……喜欢他?
      想到这,沈括心里又冒出那股暖流,淌过全身。

      现在,这个夜晚,他抱紧了许唯,亲了亲他的额头。心道:我喜欢你。
      今夜的梦,只有他知,天知,地知,除了许唯不知道外。

      许唯消失了,毫无征兆。在那个白天,沈括找了他一整天,哪儿都没有找到。

      高三开学,而沈括只是去了几趟老师的办公室,缓解忧郁的心情。这只是老师们认为的。
      其实坏心情,早已被当初来的许唯赶走了。但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沈括感到很难过。

      许唯又回来了,回来时身上湿答答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沈括安顿好他,且一直在安慰。
      许唯依旧在家里等着沈括放学。只是一等人去上学,他就会莫名其妙“昏迷”,到下午放学的时候“醒来”,他浑身无力,疲惫不堪。

      一模成绩出来后,沈括将成绩单随手放在茶几上。其实就只是想让许唯看到,并夸夸他。
      许唯看到成绩单后,也确实夸了他。
      “如果我考到县状元,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可以吗?”沈括小心地问看完了成绩单并夸他的许唯。
      许唯回了个好,“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

      之后,沈括更加努力学习了,慢慢挤进县前一百,前五十,前二十,最后稳定在前五。
      高三两百天誓师大会结束后,沈括发觉有一个人长得和许唯很像。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学得太过劳累了,把别人误认成了许唯。可遇到的次数多了,他也开始怀疑,那人或许就是许唯。
      两个许唯?
      想到初遇那天,许唯是早上突然出现在他怀中的。

      “你考的哪所大学?”上半年陪许唯过25岁生日时,他问许唯。
      许唯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成城大学……不过以你的能力,能上北城大学吧。”
      沈括只是点点头,没做其他回应。

      时间在沈括的翻书声中流逝,眨眼间迎来高考。应沈括的要求,许唯在高考最后一天捧着鲜花等他。
      当沈括出校看到校门口的许唯,唇角上扬,朝他走去。
      虽说花是沈括要求送的,但许唯看起来很乐意。而且,他并没有说准备什么花,许唯却弄了一大堆洋桔梗。
      沈括收过花,“很是喜欢。”
      其实不是喜欢花,而是喜欢他。

      第二天,沈括就被他舅给接走了。临走前,他嘱咐许唯,乖乖在家等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他三天后几天回家了。
      沈括舅舅以为沈括还对他有介意,所以找了个家里有人的借口,不搬去与他同住。

      当时沈括只是蹲在马路边,叹了口气,“信不信,随你。我最多睡两个晚上……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谈起“他”,沈括眉间才舒展,愁容消失。他舅舅信了。

      又过了十几天,查分。两人屏息凝神,然而成绩却是零,沈括手机响了,是他舅舅打来的。
      “不用查了,我的县状元。”

      过会儿,挂断电话的沈括看着许唯。
      “你还记得你说只要我考了县状元,我什么请求你都会答应我的吗。”
      许唯点了点头,“记得。”
      “许唯,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许唯听后,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了。

      沈括见状,低头垂眸。
      两分钟后,他被拥入一个怀抱中。
      “好。我和你在一起。”
      沈括眼里闪过惊讶,头却被抬起,眼中尽是喜欢之人的脸庞。

      许唯将沈括拥入怀中,并学着沈括的样子,抬起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沈括扣住许唯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两人都面色潮红。
      夜里入睡时,沈括仍是副心情昂扬的模样。然而,高兴的情绪竟蔓延不到两天。

      这天晚上,许唯洗完澡后竟穿着长袖。沈括虽不解,但仍旧由着他来。直到许唯在收拾茶几时,他瞟到了,无意间的一眼。他抓住许唯的手,撩起袖子。
      看到许唯的手,沈括心葛的一沉。
      “许唯,你的手……”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许唯打断了,“我知道,我到底还是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我……”待不长久。他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直接停下,不放字出来。

      许唯把沈括的手拿开,拢了拢袖子,继续收拾茶几,拿起脏抹布,走去厨房。
      沈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终是没说出来。只是夜里睡觉时,抱许唯抱得更紧了,好似许唯身子随时都会透明。他随时都会消失。

      白日里他们一直窝在家里。这样的时光,他们都知道,所剩无几了。
      翌日晚上,沈括还如前一天晚上,紧紧抱着许唯。就在他快入睡之际,许唯却突然翻过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急切且热烈。
      “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吧。”这样这一切才不会如梦如幻,“以后才好找到我。”

      沈括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许唯却把两人的T恤衫都给脱了。
      两人赤裸着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此时沈括才有反应,翻身将许唯压在身下。
      “那可说好了,接着痕迹找到对方。”说完,沈括吻了下去。
      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

      少年的青涩让许唯有些吃痛,和26岁的沈括完全不能比。但他仍忍着痛,沈括却也都看在眼里,默默记下。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许唯的小臂上透明的地方多了条红痕。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许唯的身子已经完全透明消失了,他轻抚青年的脸庞,融入月色当中。连句告别都未说出口。

      清晨,沈括醒来时下意识的看向怀中,没有人。他慌忙起身,在两层楼的小洋房里,到处寻找,最终认清了事实:许唯走了,回到他的那个时空了。
      他眼神落寞,来到院子坎上,坐下,眺望着远方,眼里尽是悲哀。耳边传来阵阵风声,带走了夏日的炎热,也致使他心里一阵寒。

      就连他舅舅的到来,都没察觉到。直到他舅舅晃着他身子,问他怎么了,他才能把目光聚焦起来。
      “舅舅,他走了,他走了……”沈括喃喃着。
      他舅舅从包里拿文件的手一顿——沈括流泪了。

      “他?”
      “他就像天神派来的使者一样,将我从苦难之中拉出来。”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使者也该回去了。
      “先进家。”舅舅道。

      进家后他才晓得,沈括说的,都是真的。
      成对放在一起的簌口杯,还有挂在一起的洗脸帕,生活的气息无一不在诉说:这儿曾经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他哑然失笑,对自己当初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之前以为沈括因为父母的死记恨他,所以编了个家里来了朋友的借口,拒绝搬去与他同住。
      现在看来,倒显得他这个舅舅心胸狭隘了。

      “成城大学,保研北城。好好整,小子。”说罢,他将文档袋递给了沈括。沈括知道,那里面有着自己的遗产和半个村的生计。他接过,郑重点头。
      假期他把家里的田分出一小块,作为生物性农作物的研究。
      当夏风吹来时,他会去拥抱它。在这片土地,他们共同生活过。

      九月开学,军训过后,沈括就四处打听许唯。没有,一无所获,就连辅导员都没听过。
      失落。难道因为许唯的消失,连痕迹也一起消失了么。
      十一月份,沈括打了个耳钉——在左耳。
      不是不婚,而是不和许唯以外的人结婚。即使他们结不了。他这辈子,就认定许唯这一个人。除非他失忆,除非他死亡,否则,绝不另爱。
      只有他经历过,所以也只有他知道。阳光洒在从幽深海水里捞出来的身体上的感觉。

      幸得两年后,沈括在大一新生名单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许唯。找到人以后,很像很像,那个与他共同度过苦难的许唯。
      他们没说分手,只有未见面的离别,所以他们还是一对。沈括是这么认为的。
      但许唯并不喜欢他,甚至说是反感。他不敢“打扰”,但又不想不“打扰”。
      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更确切的说,是他在追许唯,但是许唯不同意罢了,便是纠缠。

      转机是那年十一月的一个雨夜。在图书馆里学习的许唯忘了时间,看着外面下着的倾盆大雨,他叹了口气,懊恼自己出门前怎么没带伞。只能再等等,等雨小了跑回去。
      脚步声伴着雨声出现在许唯的视线中,他抬起头,来人是沈括。
      到宿舍时,刚要道谢,这才发觉,沈括右边的肩头全湿了。

      寒风吹来的冬雨打湿了沈括的肩头,而他无半点湿处。许唯眸光中尽是复杂神色。
      在十一月份快要结束前,许唯答应了沈括。让这人如愿抱得美人归。

      十二月的天,风不再吹来雨,而是雪。沈括给了他一套“冬日”,沈括也有。
      可可爱爱的米其色,完全不和沈括搭边,可上面有一个字母“X”,他的则是字母“S”。一看就知道是沈括自己织的。

      其实不全是。实则是24岁的许唯走的那年冬天,沈括从箱子里找到了一个帆布包,里面正是这些——帽子,手套,围巾。一看就是自己织的。
      起初沈括还戴着,可当他想起这是许唯留给他的唯一物件后,他便不舍得戴了。开始自己学,怎么织这些东西,最后完美复刻出许唯给他织的围巾手套那些。
      后面又照着模样织出对称的,想到找到许唯后,得把这个送给他。

      “我知道我已不在。我说过,要你记得保暖,但我仍不放心,所以我织了这些——冬日套装。”

      当24岁的许唯回到正常时空时,他还是24岁。只是脑中多了些记忆,他与沈括是在他大一那年认识的,他们不是谈了两年,而是六年。
      现在是翌日凌晨六点,天微微泛起鱼肚白。
      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许唯心里还有点惆怅。他撩起袖子,小臂上竟然有一抹红痕,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突然,一声带着哭腔的“许唯”传入耳朵。
      许唯回过头,看到沈括正急急忙忙地朝他跑来。
      他放下袖子,转过身子,张开双臂,等待沈括的怀抱。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沈括,还是什么时空的沈括,我都喜欢你。
      还记得大一开学你追我,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回答说:“因为你是许唯。”
      我们俩对视了半天,你又补了一句:“我认识的那个许唯。”

      你送我你织的围巾,让我冬日保暖。当然,你也有。
      我见你左耳有耳钉,便学着你,在右耳打了个。你当时又笑又气,后来我才知道右耳打耳钉是什么意思。
      但我右耳打耳钉不是同性恋的意思,虽然我的确是。
      可我们一起出场,便知晓是什么意思了——我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括跑过来,急切的把他捞入怀中。
      “你知道么,我差点以为……”我找不到你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许唯连忙抬手捧住他的脸。
      沈括哭了。

      凌晨四点沈括醒来,许唯不在身旁。他的心感觉不好,立马起身,在卧室里找,在卫生间找,最后才在书房找到许唯。
      那段时间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念头:或许这六年,和那两年一样,只是一个梦。
      一个在26岁的夏夜惊醒,一个在18岁的夏夜消失。

      可当他看到许唯站在书房窗边时,就知晓这一切不是梦,和他大三那年瞧见许唯名字一样。
      “别哭了,我在。”许唯像哄小孩一样抱着沈括,一手抚着他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
      窗子开着,早晨六点的天,风都是清爽的。

      下午两人回了一趟沈括老家,此时正是金秋十月,荠麦尽黄。风一度过,麦浪滚滚。
      趁着沈括在检查荠麦,许唯走到茅草屋旁的榆树下,拿着一把小锄头在旁边挖。挖出一个小坑,不是很深,他看下去,木盒还在。

      一个漆着砖红色油漆的木盒。木盒很新,像昨天才埋下去的。许唯伸手将它拿出来,拍了拍上面带出来的泥土,装进了袋子里。
      他又拿着小锄头,把坑填上,又踩上几下,把土踩踏实了。
      榆树长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茂,这么绿。风一吹,榆树就欢快地摇动枝丫。

      许唯刚把小锄头放着,沈括就回来了。
      “在做什么?”
      沈括的声音一出现在身后,许唯就慌忙把手背在身后,转过身面对沈括,讪讪地笑。
      “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手里没什么东西。他背身后的手拿出来,摊开掌心,还晃了几下。
      即使手里有盒子,那我也没什么。

      盒子很小,只有一根荠麦穗,和一张纸。这是他在那年沈括去他舅舅家住的那三天做的,埋在这一方土地上,证实了那不是梦。
      即使他脑中有记忆,可还是有些不信。
      沈括狐疑地盯着两只手掌,会心一笑,揽过许唯。
      “我信。”
      二人一齐回了那栋前面翻新的小洋房。

      你总说我是太阳,可若是没有天空,太阳也不会被人注意。
      沈括,你就是我的那片天空,我无法想象,天灰蒙蒙的样子。

      这是纸上的内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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