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世界》砚台枝仄

13、他的十七 十七岁的雨

　　沈括的十七岁，他想，是昏暗的。

　　父母逝世的噩耗传来，家里一堆亲戚却争那几块地，老房子以及承包的收益。
　　乡下的房子被人堵着，城里的房子也闹哄哄的。思来想去，他决定辍学。

　　在他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之后，他时常遇到一个男孩子。他从未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他老是注意到他。
　　大概是心理作遂，想要急切找到一处美，来抚平悲伤，驱赶烦恼。

　　江老师也注意到了他要辍学一事，时常来开导他，也时不时邀请他去她家做客。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是江老师的儿子。

　　在那段时间，心灵得到慰藉，人生选择的路也不再是死胡同。

　　江老师问他想做什么，他拿出一张纸，撕成好几张，写下几个职业，然后……抓阄。抓到了写着“消防员”的纸条。

　　沈括不辍学了，他申请了走读，常常遇到许唯。
　　升高三后，在一中，也频繁碰面。只是，那人好像不记得他了。

　　不过无所谓，太阳只需照常东升西落，而他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关于辍学，沈括舅舅也是知道的。当时俩人还大吵一架。

　　“为什么……总是要到出了人命才去补救？！人都死了做这些还有意义吗？”沈括大吼，情绪在崩溃边缘徘徊。
　　天空雷声轰鸣。
　　舅舅低着头，开口说：“正是因为这样，才去补救。为的是减少死在那儿的亡魂……”

　　沈括打断他：“说到底，还是为了减少自己心灵的罪恶罢了。没出事前，怎么批都批不下来，出事后，一秒就批了下来。”
　　“你以为审案好批吗！”舅舅抬头看着沈括。
　　“那我爸妈呢，能回来吗？！能回来别说修周边了，全县我都修。”
　　沈括没丝毫畏惧，冷眼看着面前的舅舅。但他舅舅接下来就是一句话让他愣住。

　　“你母亲也是我妹妹！！！”舅舅吼了出来，天开始下雨，混合着他脸上的泪，划过脸颊，从下巴上滴落。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隔阂消除还是在高考过后。舅舅拿着一个档案袋来找到他。赔偿金以及存款利息的慈善捐助依旧在继续，也少不了他舅舅的帮忙。

　　如今，沈括抱着熟睡的许唯，想起了以前。
　　十七岁的天，也不全是昏昏沉沉的，到底还是出现了雨后天晴，黎明拂晓。而许唯，就是那个太阳，还隶属六月，不能久照，但温暖。

　　沈括低头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脸颊，那人转过身抱住他。他回抱，缠住那人的腰肢，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