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的三百六十行》云生楼

5、第 5 章 小猪的科学

　　林素站在塑胶跑道上，转动手腕脚腕，目光直视前方，炯炯有神

　　她决定今天要把800米给跑下来

　　完全独立、自主、准时的跑下来

　　不管狂风骤雨，火山海啸，天崩地裂，摧枯拉朽

　　区区800米而已

　　“喂，同学！”

　　言语的干扰她自动屏蔽

　　“喂，羽毛球馆被我砸到头的那个女生。”

　　扮做熟人的诱骗她置之身后

　　钱屿一大早出门锻炼，就看到前两天在羽毛球场遇到的那个女生也在操场，一边热身，一边看着跑道，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想到什么又变成了舍我其谁的坚毅与壮烈

　　一瞧她那模样，钱屿就忍不住要笑

　　他叫了几声，林素都没有回头，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来到她的身边

　　“同学，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说罢，钱屿自己都想笑，跟孙猴子举着葫芦问你叫什么名字似的

　　林素抿着嘴，不说话，看都不看钱屿一眼，只顾往前跑

　　钱屿是个自来熟，跟在她身旁，嘴巴叽叽哇哇说个没完

　　“你叫什么名字啊，喜欢打羽毛球吗？我是羽毛球社团的团长，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

　　林素依旧不说话，反倒是加快了脚步，把人甩出了几米远的距离

　　跑过一圈，意志还行，只要身体不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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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屿不明所以，又牛皮糖似地跟了上去，他觉得林素挺有趣的，想要交个朋友

　　“……”

　　有点烦人

　　还剩半圈，努力坚持

　　“你的头还疼不疼了？要不我请你喝奶茶吧，就当是道歉。”

　　好累，脚越来越酸，腿越来越沉，还有一个叽哩哇啦说个不停的人，明明都是在跑步，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林素一边生气一边进行最后的冲刺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五……

　　“你也是大三的学生？”

　　四……

　　“是什么专业的？”

　　三……

　　“你认识商理吗？”

　　“我叫钱屿，和商理是室友。”

　　二，一！

　　一鼓作气冲过终点

　　林素终于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说出了第一句话：“香草椰果波波，三分糖，不加冰。”

　　叽哩哇啦仙人闭上了嘴，他终于知道林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了

　　感情先前是因为跑步太累才说不了话！

　　天知道林素这一路憋得有多辛苦

　　林素剧烈喘息，觉得腿酸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用她那个一呼吸就肺疼的破锣嗓子说：“附近就有一个奶茶店，认识路吗？”

　　钱屿瞧着她，笑起来，初升的太阳就在林素的身后，坐在草地上的女孩儿脸色通红，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刘海儿，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很像丛林里的小鹿精

　　要是林素知道他对自己的形容准得无语到连奶茶都不想喝，起身掉头就走

　　小鹿就小鹿，还小鹿精

　　多加一个字就显得能有多可爱似的

　　不会形容就别瞎用形容词

　　“知道。”

　　钱屿冲她伸出手

　　林素不明所以，他解释道：“刚跑完步的人不能立刻坐下休息，应该缓慢地走一走，放平呼吸，降低心率。”

　　看着就是常年锻炼的人，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林素没有借他的手，而是撑着草地自己站了起来

　　钱屿笑得更开心了，不同于商理那副精英长相，钱屿的肤色更深一些的，应该是经常锻炼的原因，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牙齿很白，高鼻梁，小卷毛，笑起来很阳光

　　林素走路还有些绵软，两个人一起去了最近的奶茶店

　　她还要减肥，三分糖是最后的倔强

　　钱屿问她为什么不选无糖

　　林素说她的人生不能有太苦的东西出现

　　钱屿像是被点了笑穴，每听林素说一句话就笑一声

　　要不是听出那笑声里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林素早就跳起来给他一拳头了

　　两个人坐在室外的椅子上，钱屿只喝柠檬水，还是不加糖的那种

　　他手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机械腕表，手机用的也是最新款的某果手机，一看就价值不菲，难怪是跟商理玩到一起的人

　　林素看了，又阴阳怪气地想：这么自律，有本事一辈子都只喝柠檬水啊

　　钱屿对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坐着歇息的时候，钱屿已经把自己的姓名专业年龄和盘托出，他又问林素要不要加入他们的社团

　　他放缓了声音：“商理也在哦。”

　　那语气就像是故意诱骗鱼儿上钩的捕手

　　不管到了何时，商理这个名字永远都是一个大杀招，想当初多少女生都是奔着他才加入他们社团的

　　钱屿觉得林素应该也不例外

　　林素说自己没有时间，她最近睡觉比较香甜，而且那个系统也没有再出现过，这让她心情更加美丽

　　“大三的课应该不是很多了不是吗？”

　　面对钱屿的追问，林素开始感觉不爽，她不想参加就不参加，随口扯出来的理由是给两人最后的体面罢了

　　于是，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不相信某些人的水平。”

　　钱屿一愣，第一次有人质疑他的技术，而且，好像还颇有道理

　　看到对方不再说话，林素站起身，打算离开了

　　钱屿连忙说：“走这么快，不走行不行啊。”

　　林素冷笑一声：“不走你送我啊。”

　　钱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附近一个粉色小电驴发出滴滴的响声：“我骑电驴送你啊。”

　　林素：“……”

　　智障

　　林素终究还是让他送自己到了宿舍楼下，钱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一起出去玩。”

　　林素说自己没带手机

　　钱屿抽了抽唇角：“刚才你可是坐在我旁边跟你室友打电话的。”

　　敷衍人也不带这么个敷衍法的

　　林素面不改色：“哦……是吗？我忘了。”

　　钱屿威胁道：“你不说，我就托人打听了啊。”

　　他看出林素不是喜欢张扬的性格，他也知道，最能在同学中蔓延的就是莫须有的八卦

　　林素：“……”

　　算你狠！

　　成功要到对方的微信，钱屿低头，看到林素的头像是黑大帅后，又笑得停不下来，他说：“再见啊，卤蛋同学。”

　　林素：“……”

　　神经病

　　今天是周五，宿舍里只有林素一个人，本来于甜甜是明天打算要和她一起去道观的，但她家里人生病，她得回去瞧一瞧，于是只好暂时取消了计划，高萌在经过暧昧期后，今天终于答应了对方一起去逛街的邀请，一大早便出了门，至于学霸，经常见不到对方的身影，林素也早已经习惯了

　　她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手机上已经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钱屿问她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隔壁的大学正在举行羽毛球比赛，有兴趣可以看一看

　　虽然有些心动，但林素依然拒绝了，她是个死宅，不喜欢出门

　　但这些理由看起来都不足以是个正当理由，什么叫不喜欢出门？什么叫死宅？这些毛病都可以克服，只有开朗外向阳光才是这个社会对人类唯一的标准要求，不符合的，就应该努力改正自己让自己符合

　　后来林素就不爱解释了，她开始学会了撒谎，她说自己明天已经有了别的安排

　　钱屿问是什么安排

　　林素说自己报了一门舒缓身体净化心灵的课程，不想被别的事情打扰

　　手机那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钱屿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是要睡觉吧？”

　　不得不说，虽然才刚认识没几个小时，但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已经到了很深刻的地步

　　林素故意装作没看到，没有再回

　　时间是那样的宝贵，人类放在睡眠上的时间又是那样稀少，她要享受自己的周末时光，不然以后就会像她姐姐那样，一天到晚加班，周六周日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我已经很久不知道睡一个懒觉是什么滋味了。”

　　林悦憔悴得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即便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也挡不住快要耷拉到嘴角的黑眼圈

　　林素劝她另换一个工作，林悦却说再等等，她要等到年终奖发到手的时候再走

　　过年了，一家人一起在屋子里煮火锅，爸爸妈妈端了大闸蟹还有白灼虾，一个一个剥好了递到林悦的嘴里

　　林悦吃着吃着就打起了盹

　　吃完饭，林悦把碗一推，说：“接下来我要睡个两天两夜的觉，不要来打扰我。”

　　没人去打扰她，就算狗路过她卧室的门口都得蹑手蹑脚

　　林悦睡得昏天黑地，浑然不知林素有几次悄悄把手放在她的鼻间

　　还有气……

　　林素松了口气

　　她看着林悦，既觉得可怜，又有种悲哀，等她以后工作了没准要比她更惨也说不定

　　而且现在大环境这么卷，说不定一份屎都不如的工作都有大把人抢着要

　　一想到自己要挤在一群人之中争争抢抢

　　她还能说什么？

　　她还是睡觉吧

　　睁开眼，林素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四方院里，院子很宽敞，就是乡下的那种农村小院，泥土地，有鸡圈鸭圈，一辆她奶奶都不会再用的架子车，林素小的时候经常和林悦当做跷跷板来玩

　　还有一颗老杏树

　　她穿着件皮质围裙，很像她那杀猪的大舅

　　这个时候，鸡在叫，狗在嚎，猪在哼哼

　　她手里提着一个桶，里面正是拌好的猪饲料

　　很好

　　林素看看周围，又再看看手里的桶

　　不当伴娘了

　　作饲养员了！

　　神他娘的饲养员

　　她简直想仰天长叹，这是作甚啊，要把她发配到这里来喂猪？

　　离谱也不能离谱到这份上吧

　　饿极了的小猪正哼哼唧唧用脑袋顶着围栏，叫声越来越大，凄厉又可怜

　　林素：“……”

　　不管了，先喂猪

　　林素麻木地把猪饲料倒进食槽里，一头又一头白嫩嫩的小猪探出头欢快地吃了起来，不过也有特别的，有几头比较大的猪看起来还不饿，只趴在后面懒得动弹，还有的冷淡地别过头，似乎是嫌弃她送来的饭看起来就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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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经常做梦是怎么回事？”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见到的东西，或许就是平常困扰你让你始终放不下的那些执念，所以它们才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来到你的梦里。有缘人可以跟我说说你梦到了什么。”

　　林素板着一张脸：“喂猪。”

　　每天做梦都要去喂猪，这说出来有谁信？

　　“什么？”

　　林素说：“我梦到自己喂了几天猪，猪都长胖了十几斤。”

　　现在她都觉得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猪屎味，只有她能闻到

　　这跟喷香水喷在人中有什么区别？

　　林素若有所思：“我对养猪有执念？难道我还是养猪的一把好手？”

　　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