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讨厌我》Re_xxxxx

3、第 3 章

　　　　在家里的第一天，柏舟游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计划的正式名称是《三天让白若木好感归零》。虽然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她的脑海里，但柏舟游认为，一个周密的计划必须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计划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搞破坏，花它她的钱，让她心疼。
　　柏舟游趴在客厅的地毯上，赤红的眸子缓缓扫视整个空间。
　　白若木的家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洁得近乎寡淡。灰色沙发、黑色茶几、白色墙面，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那盆文竹。
　　虽然很干净，但总给人一种X冷淡风。
　　越是这样，越容易看出变化。
　　柏舟游站起身，抖了抖浑身雪白的毛发，迈着优雅的狐步走向沙发。她在沙发前蹲下，伸出前爪，试了试手感。布艺面料，浅灰色，抓起来应该很解压。
　　她弹出爪子，用力一挠。
　　“嘶——”
　　一道刺耳的声响划过安静的午后。布面上立刻出现了三道清晰的抓痕，灰色的线头翻卷出来，像是三道新鲜的伤口。
　　柏舟游歪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她又补了几爪子，直到那三道抓痕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毛球状区域，才收手。
　　【宿主，你在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语气。柏舟游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明明应该是冰冷的机械音，却莫名让她觉得像是一个人在忍笑。
　　“搞破坏啊。”柏舟游理直气壮，“降好感的第一步，破坏她的财物。等她心疼了，自然就讨厌我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逻辑清晰。】
　　柏舟游哼了一声，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叠文件，封面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昨晚白若木带回来处理的，摊了一桌。
　　柏舟游轻盈地跳上茶几，低头看着那些文件。她对现代文字已经有了一些认知，三天的时间足够她学会最基本的识文断字。封面上写着什么“S级妖物活动异常”“城西区域监测报告”之类的字眼。
　　不太看得懂。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纸看起来很脆，一撕就烂。
　　柏舟游叼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的一角，轻轻一扯。“嗤”的一声，纸张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又扯了一下，口子变成了两半。她越撕越起劲，不一会儿，那份文件就变成了一堆碎纸片，散落在茶几上。
　　卧室的门开了。
　　白若木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走出来，头发随意披散着，手里端着一个空杯子。她原本似乎要去厨房倒水，脚步却在看见客厅景象的瞬间停住了。
　　柏舟游蹲在那堆碎纸片中间，尾巴优雅地绕在身前，扬起下巴看着白若木，眼神里写满了“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
　　来啊，生气啊，骂我啊，把我扔出去啊。
　　白若木看了她三秒。
　　然后她放下杯子，走过来，蹲下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碎纸片。
　　柏舟游等着她开口。
　　等着她皱眉，等着她叹气，等着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或者“这些文件很重要你知不知道”。
　　但白若木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收拾完碎纸片，把它们拢成一叠，压在一本书下面。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柏舟游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点笑意。
　　“饿不饿？”
　　柏舟游愣住了。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无变化。当前好感度：100%。】
　　柏舟游在心里咬牙切齿。不对啊，她的计划里不是这样写的。
　　白若木起身去了厨房。柏舟游听见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碰撞的轻响。她趴在茶几上，尾巴郁闷地拍打着桌面。
　　第一回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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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后，柏舟游决定加大力度。
　　白若木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工作。柏舟游不知道那小小的发光板子是什么法器，但她知道白若木很专注，毕竟她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光板上快速滑动。
　　专注的人最讨厌被打断。
　　柏舟游跳上沙发，在白若木身边绕了一圈。白若木头也没抬，只是空出一只手，随意地摸了摸她的背。
　　柏舟游甩开她的手，跳到沙发另一头，开始用爪子扒拉抱枕。她把抱枕从沙发上推下去，看它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噗”。
　　白若木没反应。
　　她又推下一个。又推下一个。直到三个抱枕全部阵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毯上。
　　白若木依然没抬头。
　　柏舟游咬了咬牙。她跳到白若木腿上，用脑袋去顶她拿手机的那只手。手机晃动了一下，白若木打错了一个字。
　　她终于低下头，看向柏舟游。
　　柏舟游仰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
　　白若木看着她，看起来心情大好，眉眼中都带有飘逸，随后把手机放下了。
　　她特意把手机锁屏，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然后双手把柏舟游捞起来，举到面前。
　　“粥粥。”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无聊了？”
　　不是。
　　柏舟游在心里大声否认。我不是无聊，我是在搞破坏，我在降低你的好感度，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白若木似乎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等我忙完，陪你玩。”
　　她说完，把柏舟游放回自己腿上，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柏舟游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毛。
　　柏舟游想要挣扎。
　　但那手指的力度太合适了，不轻不重，沿着脊椎一路顺到尾，带着某种让她安心的节奏。她趴在那只手上，不知不觉眯起了眼睛。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来降好感的，不是来享受的。
　　柏舟游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从白若木腿上跳下去。她跑到茶几旁，用爪子扒拉那杯白若木没喝完的水。
　　杯子倒了。
　　水洒出来，洇湿了那叠被压在一本书下的碎文件。
　　白若木终于放下了手机。她走过来，蹲下身，把杯子扶正，用抽纸吸掉桌上的水渍。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柏舟游。
　　柏舟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白若木伸出手，指尖点了点她湿润的鼻尖。
　　“调皮。”
　　语气里没有一丝怒气。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无变化。当前好感度：100%。】
　　柏舟游绝望了。
　　第二回合，失败。
　　---
　　黄昏时分，柏舟游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她已经放弃了今天的破坏计划。无论她做什么，白若木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都吞得下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不是正常人。
　　柏舟游愤愤地想。正常人被撕了文件、打翻水杯、抓坏沙发，至少会皱一下眉头吧。白若木倒好，不仅不生气，反而好像更开心了。
　　“系统，她是不是有问题。”柏舟游在心里问。
　　【宿主指的是？】
　　“正常人被这样搞破坏，早该生气了。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为满值。在满好感状态下，攻略对象对宿主的行为容忍度极高。】
　　“极高也不能高成这样吧。”柏舟游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我欠她的吗，怎么连让她讨厌都做不到，现在轮到我讨厌她了”
　　她为自己的讨厌安置一个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她当然是讨厌白若木的。讨厌她擅自给自己取名，讨厌她总是用那种看不透的眼神看自己，讨厌她抱自己的时候那股梅花香味让人头晕。
　　讨厌的。一定是讨厌的。
　　柏舟游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候，她的耳朵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夕阳把云层染成橙红色。城市的喧嚣一如既往，楼下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孩童嬉闹的声响，对面的楼里亮起一盏又一盏灯。
　　但在这些声音底下，柏舟游捕捉到了另一种东西。
　　妖气。
　　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柏舟游是狐仙，她对妖气的感知不会出错。有大妖在附近，而且不是普通的小妖，是修为不弱的那种。
　　她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
　　白若木还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处理什么事情。她没有抬头。
　　柏舟游看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白若木作为降妖师是什么级别，但既然能被人尊称追捧，想必实力不弱。她应该能感知到这股妖气吧？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妖气越来越近了。
　　柏舟游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她不知道这只妖的目标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威胁。她现在灵力稀薄得几乎等于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但白若木可以。
　　只要她提醒白若木。
　　——等等。
　　柏舟游的动作顿住了。
　　提醒白若木，就是帮她。帮了她，好感度会不会上升？虽然现在已经是100%了，但万一这破系统还能往上加呢？万一她帮了白若木之后，这100%变得更加牢不可破呢？
　　那不提醒呢？
　　不提醒的话，那只妖如果真的作乱，白若木作为降妖师不可能不出手。但等她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也许会受伤，也许会。
　　柏舟游的爪子收紧，在窗台的木框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柏舟游咬了咬牙。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冲过去，一口咬住白若木的裤脚。
　　白若木低头看她。
　　柏舟游使劲把她往窗户的方向拖。她现在的力气不大，但那股倔劲让白若木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白若木放下手机，再推开窗台。
　　晚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城市的气息。她站在窗前，侧过头，似乎在感知什么。那一瞬间，柏舟游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神情，不再是面对自己时那种看不透的样子，而是一种冷冽的专注。
　　像是出鞘的剑。
　　白若木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玄关。她从鞋柜上拿起一柄短刀，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白若木将它别在腰间，披上一件深色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粥粥。”
　　她没有回头。
　　“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