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玄宗（十） 还没死啊 ...
-
随侍从地上爬起，脸上有个清晰的鞋印，他跟谢临面面相觑，一时犹豫还要不要上前。
谢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问：“还要动手么？你不如先带你家公子回去看看伤吧。毕竟我们是同门，打架总归不好。”
明松风冲着侍卫喊：“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快来扶我回去。”
随侍的战力在筑基上三重境界，他选择穿过谢临，把明松风扶起来，带着一瘸一拐的公子离开。
谢临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从前就知道自己很能打，而现在，显然更能打了。
系统：“主角口含天宪，生杀予夺，以后你会更强大。”
谢临不喜欢打架，不过他这人有点衰运在身上，打小起，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喜欢凑过来欺负他。
要么有人嘲笑他是个小白脸，要么谢临不清楚的情况下跟对方的暗恋对象说了一句话，最离谱的竟然还有因为谢临左脚先迈出学校而被霸凌？总之就是一大群人大喊着“给你点教训瞧瞧”冲上来要揍谢临。
好在谢临身上不止有衰运，还有武运。起初谢临还没那么能打，被围殴得多了，发现自己竟然战斗力还不错，对方的速度在他眼中好似放了慢动作，轻而易举就被他撂倒。
谢临愈战愈勇，每天上学都有群人拦路，他不得不放下书包，列行公事把他们修理一顿。
次数多了，他都怀疑对面有受虐倾向吧，鼻青脸肿还坚持来挑衅他，直到后来那群小混混排成排跪下：“恭迎老大！”
谢临真挺纳闷的，这是什么热血高中剧情，他竖着眉毛，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喜欢学习。”
混混们挽留并抱住他的大腿：“老大，不要啊，学霸也可以当校霸啊！”
谢临艰难地拖着他们，抬腿走到墙角，拎起地上的书包，两条胳膊伸进去，掂了掂，众人一看，竟还是双肩包。
谢临瞪了眼他们，他们不自觉地放开手，谢临走了，撂下一句话：“我不要，好学生不可以打架。”
谢临用手背掩着嘴唇，垂眸，略带几分忧郁，好似西子捧心般讲：“那几个人如果真的像小说里那样喜欢我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快点找我表白。”
系统马上就猜到谢临的想法：“你这是手痒了吧，表白了你好拒绝他们，对方若死缠烂打胡言乱语，你再顺便揍他们一顿，物理层面杜绝他们的绮念吗？”
谢临：“诶嘿。”
系统：“……你诶嘿个毛啊！！！装什么傻！”
封曜跟楚泽野的话，谢临往后修好丹府，基本都能打得过，只是宋观尘是自己的师父，学生打老师会不会有点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谢临脑补得远了。
不过他还没见过师尊呢，宋观尘把谢临救回来，就没管过他。挺好，生疏的关系才是正常的师徒情啊。他希望师尊是个老头儿，不要仙气飘飘宛如谪仙的，就要那种糟老头子、白胡子花花、大腹便便的，这样就没人想让他俩在一起了吧。
说到底，谢临还是希望同人文只是魔改原著，毕竟有些人对他的意义还是挺特殊的。
虽说揍人有利于身心健康，但他又没有暴力倾向，爱与和平最重要。
明松风已经离开，谢临合计了下，今天帮了明郁川两次，也算得上日行两善，摸摸自己，真是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不知何时，明郁川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谢临后颈汗毛炸开，当场往后跳，将两人距离远远拉开后，才问：“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明郁川低笑：“难道不是师兄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吗？我叫你，你也不应。”
谢临方才在跟系统讲话，倒也有这个可能，他道：“刚刚在想事情。”
“想明松风吗？”
“你兄长总是欺负你吗？”
“倒也算不上，他习惯无视我。想起我的时刻都寥寥无几。”
谢临想了想：“说起来，你知道我住在哪里，我却不知道你的住处。”
明郁川邀请他：“那师兄随我来吧，也许不会很符合你的想象。”
天玄宗占地辽阔，共有四十九峰，藏剑、止戈、腾渊阁、希音峰、紫鼎峰等，培养剑修、刀修、法修、阵修、音修、器修、丹修、医修、毒修等，总之应有尽有。
弟子们有统一的居住学院，有权有势有家底的，不需要与其他外门弟子一起睡通铺，能单独睡一小间屋子。
上阳是太苍大陆西州的炼药家族，祖传经商，其丹铺药铺遍布整个西州，明家家主是元婴修为，在这个大陆，修炼等级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境，每境分九重，上三重为后、中三重为中，下三重为初，约往后越难修炼，金丹已经算得上强者，若是天赋平庸，往后的修炼需以百年计数。不过许多人耗尽寿命，都未能在金丹修为再进一步。
明郁川到底是明家后代，他的住处在藏剑峰的一处偏僻角落，离外门弟子远些。
两年前，明郁川跟随明松风一道进入天玄宗修行，明松风当丹修，明郁川选了剑修，入了藏剑峰，不过他喜独来独往，再因容貌之故，少有人主动与他同行。
入目是一个别致的庭院，院内园圃中栽种着一些药草，五颜六色，谢临猜测明郁川上次送自己的药材，便是从里面摘的。有一间单独的房屋，是明郁川用来炼丹的，还有一间厨房，有着简单的灶台，明亮的菜刀，只是桌板上有些许血迹，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察觉到谢临的留意，明郁川道：“我昨天抓了一条鱼，身体被我保存了。”
说着，他把一条刮鳞刮了一半的鱼从桌台上取下。
那鱼鱼目混浊，鱼吻开开合合，麻绳勒着它的鱼鳃，它尾巴轻动，似是挣扎，看到谢临后，这鱼挣扎得更厉害了，它身上有点淡淡的血迹。
明郁川微笑，唇红齿白的少年人模样：“要吃吗，我做给你。”
谢临：“不了吧。它看起来很可怜。”
明郁川观察着谢临的表情：“你想让我放了他？”
谢临：“不，这是你的东西，你总归要吃它，直接拍死会好一点。”
明郁川把鱼放回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你太心软了。”
谢临总觉得这话不像在夸自己，但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好在明郁川又带着谢临到了自己的客厅，顺便又参观了他的卧室。
房间内点着些许焚香，清幽冷寂，物品很少，屋内井井有条，没什么闲杂物品。谢临看到他桌台上有个花瓶，便随手将腰间别的梅花枝插了进去，欣赏一下。
明郁川瞧见了，什么也没说。
谢临有种去朋友家参观的感觉，等谢临把明郁川小院全参观过后，谢临看到明郁川走到院中园圃那里，将血滴到用于灌溉的水壶中，再把水浇到地里。
园圃中的药草散发的灵息长得更旺了一些，谢临想起前段时间明郁川送来的药草，垂眸：“用血灌溉灵草，过量损身。”
明郁川：“以血灌溉的灵草长得会更好一些，可以炼丹，帮助修行。”
在修真界，天赋根骨家世决定一切，当然也有人拿灵药给自己洗涤经脉与根骨，增强实力，不过这样的终究是少数。
谢临想不出怎么鼓励他，毕竟他这具身体是个天才，道：“你有去药峰检查吗？你修为停滞，到底是根骨的问题，还是经脉淤堵，总得知道病灶，对症下药才可以。”
“族内医师已为我诊断过，我灵根、丹府、经脉皆孱弱，强行吸纳灵力，易使丹府、灵根、经脉尽碎，”明郁川走近了，“不过与师兄待在一起，能使身体的剧痛减轻，师兄能抱抱我嘛？”
“抱抱真有用吗？”谢临困惑，认真地询问，“有用的话，那我们试试。”
明郁川笑了，他弯起眼睛来，目光却落在谢临的耳垂上，看到了谢临的耳洞。他曾经见过，剑阁选剑那日，漪流剑认主谢临，谢临穿了白袍金边的衣服，金色的发带，他双耳佩戴着大圈素金环，衣袍翻飞。
谢临意识到他在骗自己：“我担心你，你却捉弄我。”
明郁川：“我没有开玩笑。”
谢临有点恼羞成怒，真觉得他是在捉弄自己，很想给他一拳，但他是炮灰，没什么背景，听他讲的身体也不好的样子，谢临担心把他打散架，只能算了。
谢临看着明郁川，忽地走近了，指尖撩开他的头发，低声道：“容貌真的没办法恢复吗？为什么会受伤呢？”
两人身高相近，甚至此时的明郁川还要略矮一些。
骤然拉近的距离，明郁川又闻到了谢临身上的气息，浅浅的蕴含着灵气的香气经由鼻孔，渗入大脑，他如果是只猫的话，想来谢临会是猫薄荷。真是奇怪，为什么遇到谢临，会有一种本能想要靠近他。
明郁川并不喜欢与旁人靠太近，谢临却可以，他道：“被火烧的。”
“那很疼吧。”谢临声音放轻了。
其实这个伤是明郁川亲自拿着熄火的柴薪烧的，乌有天被血洗，大火焚尽，他侥幸未死，苟延残喘地离开，为了活下去，只好混入明家，他不得已毁了自己的容貌。
明郁川有些受不了谢临用如此怜弱的口吻同自己讲话，他曾经被封闭五感，日夜血滴成川，这种疼痛对他而言轻太多了。可谢临的话，却让他觉得心脏似乎扎根了颗种子，不停发芽，变痒，害得他想把手伸进胸膛抓一抓，本该脱口而出的“不疼”，讲出来，却变成“嗯”字。
谢临：“那我去查一查医书，缺什么材料，我来帮你一起找。”
谢临打算收回手，明郁川捏住他的指节，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问：“你想让我恢复吗？”
如果放在从前，谢临只会讲“这是你的脸，为何要过问我？”，但现在谢临还是有点好奇明郁川长相的。
谢临：“我有点好奇嘛。而且你总这副样子也不好，容易被肤浅的家伙欺负。”
明郁川定定看了一会儿谢临，温声道：“好，师兄，我会考虑一下的。”
谢临决定还是帮明郁川查一查医书，看怎么办才好，毕竟明郁川已经活的这么辛苦了，竟然还给了他用血培养的药草和银月草，兄弟太仁义了。
谢临离开后，明郁川才回到房间，把谢临放在花瓶的那一枝梅花取出。
这梅花是方才谢临别在腰间的，梅枝上盛开三朵梅花，花泽莹润。
定睛看了片刻，他又将枝桠上的花瓣摘了下来，挨个填入口中，咀嚼着花瓣的苦涩，品尝着芳香，脸上露出些许餍足又阴森的笑意，仿佛被他盯上的是猎物又是珍宝。
他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唇，声音带着一种蛇般诡异的阴森：“谢临，师兄啊。”
等把梅花彻底吃掉后，他才转悠到厨房，取下菜刀，慢腾腾地杀起鱼来。他动刀极慢，甚至并未将鱼拍晕，锋利的刀身刮去鳞片，忽略刀下鱼儿微不足道的挣扎，刮鳞、去鳃、开腹，白皙的手指伸入鱼腹，扯出内脏，最终在鱼身找出一颗灰扑扑的小内丹来。
他闭上眼睛，唇瓣微微张开，内丹上蕴含的力量被悄无声息地吸收，进入体内，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他脸庞上带着些许陶醉和满足。
等将内丹上的力量吸收完毕，他才感觉到身体内被埋下囚神钉带来的疼痛稍微减弱了些。
他看了下鱼儿惊恐的眼珠，声音平静，道：“哦，你还没死啊。”
这条鱼，或者说用魔物来形容更加合适，几天前他在山门偶遇了这只魔物，自从上次陆亭渊在秘境中出现，透露是奉魔尊之命，围杀仙门，到现在，入夜后，魔息轻微从护山大阵的一处缝隙中钻进来，已经有些魔渗入宗门。他受伤后，身上的气息引起了魔的注意，这才陆陆续续有些低阶混沌的魔物想来杀他。
明郁川拎着它来到药圃中，将土地挖开，露出下面斑驳堆叠的白骨，把这条鱼埋了下去，随着泥土的洒落，想必它剩下这口气很快也要断了。
明郁川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意，他用谢临上次丢给他的匕首，划开小臂，让血腥味散出来。
他饶有兴致地想，今天晚上会有魔物上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玄宗（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