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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烈阳高照 目不转睛 “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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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柏油路面洒下一地碎金。
九月一日,虎京大学开学日。
校门口挂着“热烈欢迎大一新生”的红色横幅,学生会志愿者帮新生抬行李,陆止站在队伍最前面,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问候入学的学生。
“欢迎来到京大,女生宿舍左拐直走。”
“从南方坐火车来的?好远啊,这水你拿着喝。”
“路上辛苦了,计算机专业的报道处在东边足球场。”
旁边的副会长偷偷打了个哈欠,心想会长这社交能力简直不是人。
一个女生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走过去,陆止正要上前帮忙,视线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校门口那棵百年梧桐,正在落叶。
炎热的天气,梧桐不该落叶。
陆止的目光顺着落叶的轨迹往下移,树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清瘦,黑色针织短袖衬托身材瘦高,黑色宽松牛仔裤的腰边垂坠很有个性的装饰银链,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看起来另类不近人情。
他仰着头,左手握着行李箱的把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梧桐树。
一片叶子落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那片叶子很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和它说话。
陆止眯起双眸。
“会长?”副会长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陆止:“那个人。”
“哪个人?树下那个?新生吧。”副会长说。
迎面走来学妹,副会长迎过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副会长用扇子戳了戳陆止,“找你的。”
陆止保持温暖笑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眼神余光里,树下的少年推着行李箱往这走来。
学妹站在陆止的对面,低头不敢看陆止,说:“那个……”
副会长又戳陆止,“人家问你要微信呢。”
陆止笑意加深,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手机没在身边。”陆止瞄一眼另一边,加快语气:“不然你先把你的微信写在这张纸上,我找到手机加你。”
等他拿纸笔的功夫,少年身边并行另一个个子稍高的男学生,单手搭在少年肩膀,举止亲昵,背对着他往反方向走。
等学妹走后,副会长扇扇子,叹息道:“这是你拒绝的第几个了,哎,我很好奇,像你这样各方面都好的别人家的孩子,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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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知刻意挑树荫路走,望着站在阳光下的高中同学钱来也,由衷的羡慕,挂脖风扇没电了,他烦躁地说:“还没到宿舍吗?”
钱来也对大学的一切兴奋不已,东瞅瞅西看看,“还有十分钟吧。”
林未知停下脚步,顿感身体异常,缓缓蹲下。
钱来也慌忙跳到林未知身边,疑惑地问:“咋啦?肚子疼?”
林未知脸颊通红,嘴唇毫无血色,他抓住钱来也的胳膊。
钱来也吃痛,脸色一变:“兄弟,开学第一天你别出事啊,我拼了老命才考上京大,还没花卡里的十万,你要是就这样没了,我在京大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林未知:“……我不死你能给我买全套游戏皮肤吗?”
钱来也憨笑:“不能,可以请你吃饭。”
林未知:“帮我买瓶冰水。”
“哦好,”钱来也走两步,回头说:“咱俩一起去啊。”
钱来也顿住,挠挠头,发出疑惑:“人呢。”
十五分钟后,钱来也匆匆赶过来,没看见林未知,他站在行李箱旁边,连喊好几声林未知。
周围学生纷纷看着他。
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林未知从树后走出来,懒散道:“冬瓜,别喊了。”
林未知对这个一惊一乍的高中同学没辙。钱来也,林未知高中同学兼同桌。人如其名,在他上初三那年赶上当地拆迁,一夜晋升暴发户家的傻儿子,高中三年全家花大价钱请老师补习,终于考上京大把前面“傻”字摘了。
但在林未知这里有了新的外号:冬瓜。
钱来也瞪大眼睛,说:“你躲树后干啥啊,我以为你被别人抓走了。”
林未知扯了扯嘴角,看了眼身后翻新的土壤,笑了笑,对又憨又壮实的冬瓜说:“树后凉快。”
钱来也拍了拍林未知沾土的裤子,扫到林未知头上蠕动的东西。
他伸手捏下来,是条蚯蚓,啪地一声扔地上,抬脚正要踩上去,林未知先一步踢开蚯蚓,拉钱来也走。
林未知:“走吧,热死了,水呢。”
钱来也掏出一瓶水。
树后的土壤钻出一朵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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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也一身牛劲帮林未知把行李箱抗到四楼412,刷卡推开宿舍的门,一阵凉意拯救快热死的林未知,他舒展四肢,长舒口气。
林未知入学前做了功课,别人是卯足劲上好大学,而林未知选择京大重要的一点就是宿舍楼有中央空调,全年温度适宜。
他想好了,既然要在学校混日子,宿舍条件必须是第一选择,点外卖还能送到门口,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个学校还有他自己的不尊重。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床铺有东西。
钱来也站在左边靠阳台的床铺,说:“我睡这里,未知你睡我对面呗。”
林未知摇头,“我要睡空调下面。”他打开行李,目光落在一个用黑色布袋包裹的东西。
眼神闪过烦躁,随手把东西放桌上。钱来也好奇拿过去,打开是一束白色的花。
他说:“咦,你还带花来宿舍啊。”
林未知抱着被套爬上床,随意道:“你顺手帮我扔了。”
“你不要给我啊,这多好看。”钱来也宝贝似的闻花,林未知瞥了一眼,钱来也又说:“未知,我记得你外婆开花店是吧。”
林未知随口回应。
钱来也:“你从小跟在外婆身边长大,为什么高中能把独头蒜当郁金香种子呢。”
林未知懒得理钱来也。
等他收拾好所有东西,钱来也放下玩游戏的手机,走到他床边说:“咱俩一起去体检啊。”
林未知犯懒了,他躺床上,空调的微风吹起发尾,开了局游戏,他说:“必须今天吗?”
钱来也:“班群里通知今天之前体检,结束我请你去外面吃个饭,咋样。”
林未知晃了晃腿,“很快能结束吧。”
钱来也:“现在去没多少人了。”
林未知下床前把多肉的布摘了。
下午五点,太阳没有中午那么毒,林未知刚出宿舍一副焉巴模样,遮阳帽能挡太阳,防不住热气。
钱来也穿着一身清凉运动服,走在前面,路过操场,钱来也的视线被里面篮球吸引,林未知直接忽略。
钱来也跟上,兴奋道:“未知,吃完饭打一球呗。”
林未知淡声道:“不要。”
钱来也愣了愣,“未知,我感觉你有点变了,怎么一个暑假过去,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耳边接连响起篮球砸向篮筐的声音。
林未知说:“人总会变的。”
钱来也脸色一黑,说:“那你变太多了,不仅怕热,还变懒了,你居然染头绿毛,还学会往脸上打钉子了。”
“有影响到别人吗?”林未知反问。
钱来也沮丧地低头,“有点影响我了,你知道高中你多么乖吗,我学习都是向你看齐,那时的你是我的指明灯,是我的引路人……”
林未知斜睨一眼:“那你给指明灯引路人一点工资吧。”
钱来也控诉:“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钱,我们俩的情意只能靠钱维持吗?”
“用钱还能维持住。”
“未知。”
“嗯?”
“你叛逆期还没结束吗?”
钱来也小跑跟上,一跃缠上林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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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务室,林未知一眨不眨地望着前面钱来也抽血,他咽了咽口水。
长着獠牙的猪笼草,等着排队的昆虫送死。
林未知转头想逃,突然眼前一黑,向后一踉跄,东西掉落的声音。
林未知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对不起。”
“没事。”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林未知抬头,愣了一瞬,好漂亮的玫瑰。
温柔的浅绿色花瓣层层叠叠,纯洁又毫无攻击性。
身后的冬瓜薅过林未知,把他按在座椅上,猪笼草张开血盆大口。
“同学,同学!”人类的声音呼唤林未知。
林未知回过神,呆呆地看医生。
医生隔着玻璃说:“报一下姓名和学号。”
“林未知,20260736。”
身后的钱来也和别人说话声有点吵。
医生输入信息,又说:“手伸进来。”
林未知害怕却照做。
旁边过来一个人,林未知瞥一眼,是刚才的玫瑰,正弯腰跟医生说话。
两人靠得很近,林未知能嗅到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多看了两眼,玫瑰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突出天生优越的骨架,侧面额头饱满,眉骨随着笑颜轻挑,柔和下颌角的弧度。
“老师说,让您五点半休息,去吃个饭,这里我来跟同学解释。”玫瑰说话了。
老师笑道:“好,每次陆会长在让人很放心,能帮很多忙。”
钱来也拍拍林未知肩膀,“走吧。”
不自不觉抽完血了。
钱来也在班级群问学校附近哪有好吃的,带林未知去校外吃了一顿。
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宿舍。
林未知陪钱来也去打球了,获得优先洗澡权,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宿舍另一个人刚好回来。
那人戴着黑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沓书,林未知对视,立马躲开视线,支支吾吾说:“你好。”
好像碰到苍耳了,林未知淡声道:“你好。”
钱来也蹬着椅子滑过来,说:“哈喽,我是这个床位的钱来也。”指了指林未知的床位,“他叫林未知,我俩高中同学,睡你对面。”
苍耳连忙点头,好奇地望林未知一眼,说:“你好你好,我叫陈默,来自安鹰,高中在学校当过学习委员,我爸跟我一起来的虎京。”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快步放下书,摸上座椅上的书包。
钱来也拿毛巾准备去洗漱,四个床位只有三个人就位,他说:“我们报道不晚吧,怎么宿舍只有我们三个人。”
陈默把书包放桌上,轻声道:“还有一个室友,他要晚几天报道。”
“哦,你俩认识是吧。”钱来也说。
陈默:“也不是算认识,就是没见过几次面的邻居……”
林未知专注看手机上的游戏直播,瞄见那摞书,问:“那书是干什么的。”
陈默不好意思道:“心理学教材,我帮柏承安领书,顺便一起领了。”
钱来也拍了下脑门,“我去,我就说忘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好!”
钱来也自来熟地抱陈默,陈默没能躲开,脸色爆红。
林未知从后面拉开钱来也,说:“别吓着陈默。”他拿走书,余光看见椅子上的书包,淡笑道:“谢啦。”
钱来也嬉皮笑脸道谢。
九点,林未知早早躺床上,舒服地享受空调的凉爽。
钱来也开口:“你们说,另一个室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等了会儿,响起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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