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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哀悼基督 那是光照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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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无影灯下,医生们进行着全身主动脉置换手术。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额头冒出冷汗,不约而同在心里默数倒计时。
3、2、1!
“我来辅助你们。”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角落里休息的庄奕辰睁开眼。
手术台上大部分医生都眼巴巴地看着,哪怕是全国心胸外科的泰斗林教授也暗自松了口气,“小庄,接下来麻烦你了。”
脸色苍白的庄奕辰点点头,集中精神,双手凝结出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丝线像有生命一般蜿蜒爬过空气,扎进手术台上的患者体内。
“脊髓缺血监测。”林教授说。
“胸段脊髓灌注压65毫米汞柱,腹段58,在安全阈值内。”庄奕辰眼睛微闭,聆听着某种细微的声音,“但T8水平有微小波动,大约有百分之三的血流被血栓碎片干扰。我调一下丝线的张力,可以撑开那个狭窄段。”
她指尖一颤,丝线上微不可察流动着某种物质,所有人屏气凝神,直到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缓慢回升。
成功了!
林教授“嗯”了一声,继续分离主动脉弓周围的组织。
这就是庄奕辰的异能——“生命丝线”。她能从体内释放出数十根几乎透明的生物丝线,细到可以穿入毛细血管,韧到可以承受体循环压力,而且每一根都带着她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可以暂时替代缺血组织的能量代谢。
直白点说,只要她的丝线缠着某个器官,那个器官就不会死。
三小时前,患者被推进手术室时已经失血两千毫升,血压靠多种升压药勉强维持。常规流程需要先建立体外循环,但体外循环需要全身肝素化,而患者颅内有一个未破裂的小动脉瘤——肝素一上,脑出血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以防万一,林教授第一时间联系了刚下手术台的庄奕辰。
金色丝线分别缠住了患者的双侧肾动脉、肠系膜上动脉、腹腔干和两根肋间动脉。在没有体外循环辅助、没有深低温停循环的情况下,这些器官全靠庄奕辰的丝线维持基础血供。
手术钳即将夹闭升主动脉,阻断流向全身的血流。常规做法是依赖体外循环把血引出来氧合后再泵回去,但患者肝素化风险太高,所以改成了“分段阻断、逐个重建”的策略。
而这意味着,在每一段主动脉被阻断的那几分钟里,远端器官的血供完全依靠庄奕辰的丝线。
这在生理学上几乎不可能。
只有庄奕辰能做得到。
当然代价也很显著,消耗的是庄奕辰货真价实的能量,哪怕她能够储蓄并自我回复,可回复时间远远赶不上消耗速度,更别提需要吊命的人一个接一个,永远都治不完。
庄奕辰感受着身体内剩余的能量顺着丝线一点点往外输送,她依稀有了水龙头漏水的感觉,再多撑一会消耗的可就是她的寿命了。
她看着林教授慢悠悠的动作,恨不得自己操刀完成这场手术。
但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是全盛时期她当然可以操纵丝线一边做手术一边探查一边稳定患者生命体征。
可惜她刚从上一个手术匆匆赶过来,精疲力尽,生命丝线只剩一半了,要不是这次的病人身份特殊,她说什么也不肯上台。
还好老师快回来了,庄奕辰无比庆幸齐佑安给她发消息说十天后就赶回来,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生命力枯竭过久损伤寿命了,可以放心大胆地搏一搏。
庄奕辰凝视着手术台上的患者,盘算着手术成功后这位监察委员会会长的感谢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手术继续。
每一段阻断、切开、缝合、开放,都像是刀尖上的舞蹈,而庄奕辰的丝线则是最后的安全网。
四个小时后,最后一段——腹主动脉分叉处——也完成了。
“开放全部阻断钳。”林教授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疲惫,“小庄,逐步撤线,速度要慢,每根丝线撤出前先评估远端灌注。”
“收到。”
最后一根丝线从心外膜上飘起,庄奕辰把它收入指尖。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麻醉医生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在等的话:“生命体征稳定。窦性心律,血压一百一十七,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一百。”
患者活了。
林教授放下手术钳,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庄奕辰。她摘下一只手套,拍了拍庄奕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长江前浪推后浪,”林教授神色阴郁,“哎,这世界终究还是你们的,我们这群老东西还是要服老。”
按照正常发展,庄奕辰应该摆出一副谦逊或嚣张的样子,不料没等她反应,眼前一黑,鼻血顺着口罩的边缘滴落在地板上。
“快来人啊,庄主任晕倒了!”
噗通——
噗通——
“主任,主任?您还好吗?”圆脸助理焦急地蹲在庄奕辰床边。庄奕辰的肤色本来就很白,一整天手术下来脸色更是白得吓人,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晕厥的虚弱感。
“营养剂呢,我喝了吗?算了,静脉注射吧,这样快点。”
听到这话的圆脸助理眼睛瞪得滴溜圆,“主任!您今日服用营养剂超标了。医务处那边不给了,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庄奕辰闻言骂了句医务处又昏倒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她躺在病床上,静静地仰望天花板。
突然,手机叮铃一声,她累得一根手指也不想抬,可那铃声过于频繁,她愤怒地点开手机看是谁打扰她休息。
哦,陶之,那没事了。
消息里的陶之语气越来越卑微没有底气,显然她知道打扰一个疲惫过度的医生休息是一件多么冒犯的事,但是她依然在发消息。
“周五……”庄奕辰点着屏幕,切到齐佑安那边,短短六个字符她看了好几遍。
她自言自语说:“任务不需要我吊命,萧指挥安排我的基本是辅助侦查,卖他个面子的同时还可以吸收一下怪物的生命力,很划算。”
庄奕辰回复陶之一个“好”字,接着打了个电话。
“喂,小赵啊,周五上午的行程帮我推了吧,你跟行动部的孙队长说一声……告诉他后面会补的,等不及的话找别人,本来那个任务也不该我接!你直接说就行,说话不好听?警告他别拿人情当威胁,不然好好想想他们小队下次怎么出任务。”
电话挂断,病房里恢复了夜晚的安静。
▽
“闪棋?谁给俺家小庄起的花名,有啥寓意?速速交代!”许玲勒住吕衡的脖子,恶狠狠地问。
吕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奋力挣脱枷锁后反身一扭,把许玲摁在沙发上,桀桀桀冷笑,“你家小庄还有‘孝庄’的别称呢。加入我们冠冕疯人塔吧!不加入我们,你永远不知道小庄的另一面哦~”
知性成熟有野心,这完美戳中许玲的XP,吕衡对好友的喜好了如指掌,这还只是开头,越往后,许玲不得被庄奕辰迷死。
观察表情,吕衡确定好友动摇了,狐狸尾巴“嘭”的一声翘起来,带着些诱哄的意味轻声说:“别着急,还有位重要角色没出场呢。”
▽
周五上午8:00
萧冕辉带着陶之亲自来接庄奕辰。
萧冕辉开车,陶之坐在副驾驶,庄奕辰和她带的两位实习生坐在后座。
“还是奕辰靠谱,上次我给冯信那小子发消息,下午三点哦。我问他有没有空帮我搞个报告,急用。你知道那臭小子回了什么吗?”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萧冕辉状似开玩笑般挑起话题。
庄奕辰尴尬一笑接过话,问冯信说什么。
其实她已经猜到后面的发展了,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恨不得立刻回去胖揍一顿冯信那个呆瓜。
“他说:啊,这个事…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萧老师,我昨晚熬夜做实验太困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实习生鼓起两个腮帮子要马上憋不住了,见状,她旁边的好姐妹帮忙捂住。
但车里噗呲的笑声余韵犹存,饶是庄奕辰脸皮厚也忍不住有些气恼。
她笑了笑,聊起齐佑安转移话题,“老师常跟我提起您。那天,阿信又犯傻了,老师本来很生气的,可是他看阿信傻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我问他想到了谁,老师说想到您,他想到您学生时代也是这副……傻乎乎的、可爱的模样。是真的吗?萧老师。”
这下轮到萧冕辉不说话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咳咳,你们以前也是学医的吧,在这里工作怎么样?”
话题转到实习生,那个笑出声的实习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慌张看向庄奕辰。
看到庄奕辰轻轻点头,这才放下心,大胆开口:“我听说这里可以殴打患者,工资还高,就想报名试试,没想到真通过了,我可太幸运了!”说完还俏皮地比了个“耶”。
庄奕辰:“……不可以殴打患者,那些都是谣言,不要当真。”
完了,又来了个削弱版mini冯信三号。
“哦、哦、哈哈,假的,我开玩笑的,我就说医生的怎么可能殴打患者,真没有医德。”实习生红着一张脸,连忙给自己找补。
如果没有意外,此事本该到此翻篇,可惜的是,意外没有叫错名字。
“奕辰谦虚了,异能中心的医生真的非常厉害,他们从来不怕投诉……所以,小朋友下次遇到不听话的病人,使劲打就是,不用怕。”说着萧冕辉还摸了摸左脸,上次齐佑安扇他的那一巴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两位实习生眼神呆滞,嘴巴张成一个极其圆润的“O”型。
庄奕辰:毁灭吧!
▽
“哈哈哈哈哈。”许玲笑得前仰后合,滚着滚着,从沙发上掉下来,“啪叽”摔在地毯上。
吕衡不解,她大为震撼,许玲的笑点也太低了吧!
“你的笑声吵到我了,真有那么好笑?这只是很正常的对话好嘛。”
“很好笑哎,尺子,你不觉得他一本正经地告状很有意思吗?他多少岁了,至少得三十岁往上了吧,告状跟个小孩似的。
哎呦喂~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冷面暴君,没想到他原来是搞笑役酷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比角色先破防的是粉丝,吕衡瞬间红温了,她骑在许玲身上声嘶力竭地为自推正名:
“不许你诬蔑我家小皇冠!他这叫有童心!人老心不老!”
“是是是,男人过了三十岁就老了,老就重生了,说他幼儿园没毕业没毛病啊。”
“他——不——老!异能者普遍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他现在才三十五岁,还只是个少年!你看看他那张帅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许玲的脑袋被吕衡按着看萧冕辉的帅照,但许玲不长记性,她一边看一边嘎嘎乐。
不得不说,《冠冕之塔》的同人很给力,画的确实好看,许玲津津有味地品鉴,还不忘故意嘴臭点评两句,让吕衡给她找更多的好东西。
“等等——抱着萧冕辉的是谁?”
许玲一把夺过手机,往前扒拉扒拉,找到了那张特别有感觉的图。
图很明显是模仿《哀悼基督》。
画面中心,浑身破破烂烂的少年时期萧冕辉靠在白色兜帽的角色怀里,双手握住兜帽角色的一只手,神色迷茫痛苦,似乎在倾诉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萧冕辉一抬头就能亲到兜帽角色的下巴。
鲜血顺着萧冕辉额头流下,滴在兜帽角色纯白的衣摆上,一滴一滴,连成一片,像向上攀附的红色荆棘。
阴影遮住那位角色上半张脸,天际乍亮,展露在外的下半张脸被太阳所钟爱,光效朦胧神圣,悲天悯人。
黏腻浑浊的红黑色从底端入侵亮丽的白金色衣摆,碰撞交织,最终结合出这样一幅矛盾神秘的画作。
可以说吗?感觉这幅画的重点完全在兜帽角色那里,萧冕辉简直跟个勾引神明堕落的恶魔一样(此处应有绿色青蛙),尤其是配合他那张青涩稚嫩面孔,天真又残忍。
这话许玲没敢说出来,她不确定这是CP图还是吕衡存错了。据她多年了解,吕衡从来都是铁血单推人加清水党,最爱ALL向,磕CP从来不管自推以外的角色的死活,坚持自推永远穿得严严实实,高高在上,稳坐神坛。
被她拉过来配种,啊不是,配对的角色在她笔下都会变成舔狗M,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凄凄惨惨戚戚,因此没少被作品里其他角色推追着骂。不过吕衡不在乎,她们骂她的,她写她的,心态超级好。
这张图如此贬低(?)萧冕辉,吕衡竟然还留着没有碎尸,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有一点就到第三集了,嘿嘿,辣个男人终于要来啦!阿玲快坐好,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被抢走手机的吕衡也不计较,心情莫名其妙好起来了,她哼着小曲继续看电视。
“谁?”
——
关于手术:主动脉置换手术我没做过,有错误请包涵,能斧正就更好啦。
关于实习生:本来医疗部想叫规培生的,但是感觉叫规培生太命苦了。实习生熬过就能转正,但规培生……加上医疗部选拔进来的人不全是医护人员,所以统一叫实习生。
哀悼基督: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圣母抱着死去的基督,非常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