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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副本中心 ...

  •   “嘶!痛痛痛,头怎么这么痛?”

      冰凉的地面上,青年一个鲤鱼打挺,霍地坐起身。

      杂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这是哪啊?怎么那么吵。”

      温屿揉着脑袋,迷茫地睁开眼,睫毛上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刺眼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猝不及防的突脸让惊吓狠狠冲向心尖,温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迅速和眼前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直到眼神聚焦,才发现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看着他。

      那人看着温屿突然炸起,愣了愣。

      随后脸上挂起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醒啦?精神不错,没我想的那么坏嘛。”

      他语气平和亲切,像是对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那般,莫名的熟络。

      听着这番话,温屿平复躁动的心情,翻遍脑海,却想不起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温屿靠在石柱边,支撑着莫名酸痛的身体,快速看了一圈周围,空间不小,人群多集中于排满桌椅的地方,现在自己的位置相对靠后,不至于被卷入其中。

      眼前这个男人不急不躁,饶有兴致地看着温屿,面对慌乱的环境,却神色闲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齐肩黑发随意束起,微微松散的发丝垂于脸颊,下身笔直的西裤,和配套的上身西装内衬,搭起来显得几分慵懒。

      他那鸽血宝石红般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直勾勾地看着温屿,眼底毫不掩饰露骨的偏执,眉尾低垂连着微扬的唇角,漾开轻佻的弧度。

      整体高贵矜持,和对面穿着碎花睡衣,搭配人字拖的温屿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频道上的。
      温屿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我也没想到在家摸鱼打游戏会被传到这里啊!

      温屿直起身子,拽了拽裤脚试图掩盖外露的脚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低微俗气。

      无视对方赤裸裸的挑衅,温屿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暗红透亮的眸色里,薄唇微启:“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可故作轻快的调子又是和对方无声的拉近距离,不失亲切又带着疏远。

      猝然的目光交汇,那人怔在原地,但随后还是嬉皮笑脸的回答道:“是吧,还是很熟的那种。”

      温屿扶在墙上的手不自主地抓紧,谁啊这是?看着眼前陌生男人自来熟的样子,感到莫名其妙。

      看着些许错愕的温屿,男人微微垂头,垂在两侧的发丝随着脸颊滑动,他猛地抬起手捂在胸口,眼睛晶莹剔透似有泪珠,悲戚的眉眼配上微扬的唇角,显得病态又可怜。

      “你竟然把我忘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干过那么多事,是那么的亲密无间,那么的好。”

      语气中满是怀恋悲痛,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这一幕幕跟连续剧似的,看得温屿一脸懵,一瞬间竟然会觉得好笑,不过……

      温屿眉峰微蹙,不由得紧绷身体,看向男人的眼神愈发深沉,现在应该烦恼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这无意义的口头对拼。

      心中飞速复盘,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一直处于一个引领者姿态,循循善诱,步步紧逼,到底是真的因旧情而搭讪,还是出于某种目的,强行脱离感官对现状的认知,把事态往两个人之间到底认不认识上引。

      对方看起来无辜,可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无声的掌控事情的走向,反观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温屿眯了眯眼,泥人都有三份脾气。他到底是看起来有多傻,才会让这个人觉得他那么好糊弄。

      温屿微微扬眉,挂着客气的笑容:“抱歉,我这人就是贵人多忘事,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或者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帮助我快点想起你。”

      青年脸上写满诚意,态度温和自然,就像尽可能弥补,遗忘好友过错的可怜人一样。

      那人轻笑出声:“当然,我的名字叫小否,是不是很符合我的气质?”看向温屿时,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像一朵食人花,张开布满利齿的畸形花芽,等待猎物一点点陷入深渊。

      温屿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这么高大上的一个人,竟然叫这个名字,还以为会叫什么洋文呢。

      虽然很想笑,但看着眼前这个颇有来头的人,硬生生憋住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人如其名,人好看,名好听。”

      青年抬手扶额,抿着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把某种很夸张东西塞入脑中,良久才抬起头,朝“小否”饱含笑意的眨眨眼:“我会好好地想起你的。”

      温屿悄咪咪向前两步,轻点头微微示意,随后转过身快步离去,结束了这场被强行载入的重逢。

      “小否”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看着,温屿离去的背影,卸下伪装后,笑意全无,冷意萦绕在脸上,冷冰冰的样子看的人发毛。

      惨白的强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温屿照得发白。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等候厅的地方,一排排桌椅整齐摆放,放眼望去,空旷得望不到尽头。

      大厅内看不见的角落全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它们缩在表皮之后,如同昆虫的复眼,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这次又来那么多新人啊】

      【那可不是,都第几批了,就是看起来一个好货都没有】

      【那不是有一个吗,不吵不闹的,看起来在找线索呢】

      【他?可别了吧,像是单纯被吓到找不着北】

      大厅上人群翻涌,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哭喊声、拍打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在这个死寂的地方发出嗡嗡的回响。

      角落里一个男人把玩着匕首,阴恻恻地看着在场人群。

      另一边温屿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呼吸放轻,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人群。

      估摸着有200多号人,男女都有,年龄看起来都在二十出头。

      千人千面,有的人比较彪悍,抡起凳子就往墙面砸,导致原本整齐的桌椅,被掀得七零八落,还有的不吵不闹缩在角落一搭一搭地哭。

      唯一共同点就是迷茫与恐惧,都在他们脸上交织着。

      不过有几个倒是出奇的淡定,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人间闹剧。

      温屿皱着眉看了一圈,方才两人所在的位置空无一人。

      人堆处、空寂处,竟然都不见那个“小否”的身影。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地在人群中传开:“都别吵了!你们还不懂吗,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我们都被卷入了无限流里,一个规则利益至上的世界!”

      温屿循声望去,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戴着眼镜,刘海挽到耳后,眉毛细长,眼底一片乌青,眼神空茫落寞。

      这番言论瞬间勾起无数道黏腻的视线,道道目光将四眼牢牢锁起。

      众人怔在原地,随后炸开了锅。

      为首的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人,孙十溪,天生喜欢紧张刺激,和出错时的当众掉马感,更喜欢将他人推至风口浪尖,看着被处决时的痛苦模样,内心会升起异样的满足感,靠着在网上发放个人猎奇行径小有名气。

      他聒噪的声音响起:“哎不是我说,你个四眼看着不正常就算,没想到脑子还有问题,还无限流,你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啊,我还说我是神仙呢。”

      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一片哄笑,孙十溪看到自己成了人群中心,像只花孔雀一样,得意地看着四眼。

      一张张飞扬的笑容里,还混满了怨恨、仇视。

      温屿神色自若,向后两步,尽量离人堆远点,纵使小说电影观览的再多,这种迷幻的事发生在现实世界里,压根就不会有人相信,贸然说出口,轻则被当成神经病,重则被当成泄气工具。

      四眼的脸色惨白如纸,一言不发地缩在角落。

      一个女人像条泥鳅般,从人堆里溜出,面目狰狞直冲四眼而去,速度之快,像阵风似的掠过去,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四眼便像只鸡仔似的被攥在手里。

      女人嘶吼着逼问:“你!刚刚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快点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快点!”

      众人呆若木鸡,不知所以然地看着,这个火山爆发般的女人,可欲望的火苗正在被悄悄点燃。

      激烈的情绪愈演愈烈,一下带动了同样被这里折磨的疲惫不堪的人,每一次怨怼都带进一个燃起怒火的新人。

      四眼被越来越多情绪上头的人围堵在中间。

      众人急需一个宣泄口,压力、恐惧、气愤,于是恶意如潮水般涌向这个无辜的人。

      他们看不到自己刚刚是如何的迷茫无措,而现在又是多么地咄咄逼人,这样做,或许真的是因为沉闷的情绪将神经压垮,也或许是纯粹的跟风。

      那个四眼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所反应,众人没了耐心,开始推搡他,抓挠他,他浑身发抖像被毒蛇紧紧缠绕。

      瘦猴靠向角落的匕首男:“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上头特别交代了这个四眼很重要,要是他死了你我都没得交代。”

      匕首男忽地把刀往桌上一刺,桌面瞬间被贯穿发出“滋啦”的穿透声。

      阴沉地开口:“不急,你没看到现在的情势吗,枪打出头鸟,你有几条命?”

      瘦猴被吓到身体一颤:“是,队长,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在新人大厅这里,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的没有活头了。”

      听到这,匕首男的脸色愈发狰狞:“都怪那个贱人,害得我们被从公会赶出来,直播等级也全部归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就要酿成惨案。

      “等一下!我到觉得还可以再商量!”短而高的音量盖过了现场的喧哗,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所有人都群起声讨的场景中,意见相左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刺激着人群的耳膜。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青年倚靠着墙,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众人,他眉眼清冽,面容清秀,身姿挺拔,少年气盛却又不失沉稳矜贵。

      紧接着向下,洁白的领子,整齐扣紧的钮扣,粉红碎花花俏甜美的图案,以及那一缩一缩的脚趾……

      众人的眼神慢慢变味,由惊奇、不解转变为鄙夷、不信。

      数双眼睛死死地看过来,像无声的质问,在等,等一个解释,温屿腿不住地发抖,要不是此时正靠在柱子上,发软的身体就会像烂泥一样融在地上。

      温屿心理清楚,这时要是露出一丝怯懦,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和四眼一起挨打。

      于是,硬是摆出一副久经沙场的老成样,压着恐惧让声音变得沉稳冷静:“这个空间包含那么多奇异元素,不见得他说的是梦话。

      人群面向温屿而站,一动不动无所反应,阴冷的空气中,只有浓浓的呼气声,那些个黝黑瞪大的瞳孔里,写的明明白白,这根本就是把温屿归类为,和四眼一样的神经病了。

      温屿咬紧牙关:“确实,以科学的角度来说,不可能那么虚幻,如果真如你们所言现在是现实世界,这一切不过人为导致,那么你们就该知道,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 。”

      说话时,青年抬起头和对面的视线保持齐平,眼底晦暗不明,似有什么要从虚无中钻出,吐出的每一字,都伴随着细微的动作,确保够隐蔽的同时又够明显,众人皱着脸,不悦地看着还有心思耍宝的温屿。

      众人:“?”

      温屿……

      好在一部份人看着温屿意有所指的急切样,秉着好奇、敷衍的心态向上看去,结果还没缓过神来,就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天花板、墙角处,正规律的闪着红光,每一次,都在将一切活动物体的行为举止,录进那微微转动的机械里。

      双双发亮的眼睛和反光的镜面撞了个满怀。

      温屿毫不避讳地紧盯着摄像头,任凭红光在脸上扫动,原本隐于死白寂静中的晶体状小脑袋,不知何时全部爆了出来,平滑的墙面,此刻疙疙瘩瘩,像是寄生于肌理的颗颗肉瘤。

      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是早已张开的深渊巨口,暗红的,望不到底的。

      周遭的推搡和咒骂骤然停下,先前带头的几人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哆嗦着嘴唇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身后的人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后知后觉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高举鱼竿的人端坐于上位,携着怜悯俯视清透的水面,波纹下的鱼儿不停摆动身体,溜圆的目珠凝视着上方,而窝于盒中的鱼饵,还在拼命地扭动躯体,去争那方寸之地。

      温屿垂下眼帘,语气没有波澜,些许无奈又夹杂一丝说不清的惆怅:“无论是他说的对还是你们说的对,总归都不是件好事,过于激进只会成为害死自己的帮凶。”

      温屿抬眼看着还被架在中间的四眼,语气重了些:“他既然敢开口,那就证明他对自己的话有一定把握,与其在这不知头不知尾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利用他给出的信息。”

      几人对视一眼,慢慢松开了紧拽四眼的手。

      青年的声音像一针微弱的镇定剂。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样做是无用的,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人就是有一点希望就抓住不放的,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等死。

      可笑的闹剧被打断,并走向终止。

      挣脱桎梏的四眼摔倒在地上,他顾不得起身,昂起头,仿佛如见救世主一般看着温屿。

      温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努力地想避开这亮晶晶的眼神,被这样看着怪恶心的。

      孙十溪眼看好戏落幕,心中未被满足的欲望,像一根鱼丝将他轻轻吊起,浑身瘙痒难耐,便又想开始供火,小嘴一张结果肩膀一沉,一只微凉的手搭了上来,孙十溪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小否”淡淡开口:“怎么,你和他有仇吗?害死他的话,你来给众人解释吗?”

      身后传来阵阵无法言说的阴冷气息,如同巨石般压得孙十溪无法回头,他磕磕巴巴,声带像被卡着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孙十溪瞪大眼,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咽了咽口水,只得点点头悻悻地闭上嘴。

      良久,才慢慢感到身后的人已然离去,孙十溪颤抖着手,伸向肩膀方才被压迫的位置,狠狠抹了两下,随后用力的按在鼻子上,贪婪地,渴望地将气息吸得一干二净,直至再也闻不出什么,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潮红,眼神迷离,满脸皆是餍足。

      另一边的温屿长吁一口气,心中巨石落下,手心全是汗,哪有什么冷静自持,全是装的。

      刚刚要是没让他们冷静下来,还引火上身的话就死定了!

      毕竟这种话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众人长时间的恐惧与压力下都很疲惫,没有精力再继续闹下去了而已,就怕等他们缓过来了,事态还没有解决,矛头会指向自己。

      所以必须得想好接下来的出路,尽快找到线索。

      想到这,温屿的头都大了,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

      只是……温屿看着此时正因紧张,而不停揪着手指的四眼,眼底添了几分阴影,帮他不是一时的善心大发,而是长久的权衡利弊。

      眼前的四眼一副文弱书生样,没什么攻击力,分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小说看多了,第二种就是知道些什么,在未知的环境下,对比于只会哭叫的人,四眼这种就是撬开厚墙的唯一变故。

      还没等温屿从思绪中出来,刺耳的警报骤然撕裂寂静,尖锐的嗡鸣声在空气中炸开,一声紧过一声,催得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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