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东风》潭忧公子

24、后记 201

　　2013年7月，我完成了《鬼庠》这部小说的写作，此后不久，便开始写这部《小楼东风》。这部小说的故事，其实可以说发轫于我少年时的构思。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我，正处于被金庸老先生的武侠吸引的年月，虽说不上“如痴如狂”，可也算得上是极为喜欢的了。彼时正念本科——那也是我念书最不认真的几年——学校周边的小街上遍布着租书的小店——店里放租的自然都是些难上台面的通俗小说，往往花上5角钱，租上一本金氏武侠，而后带进课堂——主要是民法、商法和国际经济法的课堂，把小说夹在教材当间，摊到膝头，津津有味的沉浸其中。
　　受这些作品影响，时常手痒的我自然也就开始写作这类武侠作品，不过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大都无疾而终，只是在本科毕业前后——具体哪年忘记了——写成了一部完整的小说，标题叫《清净侠侣》。不消说，这部小说是写得极差劲的，不过，小说的背景设定在北宋时期，而且书中出现了“弥勒教”。
　　源自古代波斯的摩尼教曾在唐朝安史之乱后传入中国，后来在唐武宗灭佛时被毁禁。在此之后，摩尼教吸收了中国佛教净土宗的一些成分，渐次演变成为明教、白莲教、弥勒教等民间秘密教派。中国历史上大量的农民战争，都曾借助这些秘密宗教来组织力量。北宋的王则即是其中之一。
　　不记得什么时候，在翻看《辞海》时，曾见到“王则”词条，而后去翻阅《宋史》和《续资治通鉴》，大概了解了他的故事。于是，在构思《清净侠侣》的续集时，便有了把王则之事写入小说的念头。当时正读了几首南唐后主李煜的词作，便又萌生了把他那首《虞美人》和一宗财宝联系起来的想法。于是，“小楼东风”这个标题，就此诞生了。
　　当时已经开始写作的《小楼东风》其实也同其他大多数作品一样，不久便无疾而终。再接下来，因为写作其他小说和复习考研，这四个字也就被我置诸脑后了。

　　2013年，《鬼庠》完成后，应一位历史学博士网友之邀，加入了一个比较高端的群，按群主的说法，这个群里学历最低的也是硕士研究生。当时在这个群里与其他朋友聊得挺开心，于是便打算写一部把群里诸朋友囊括进去的小说，权作游戏。小说采用了传统武侠的形式，有门派、有内功、有暗器……而小说的标题，也就捡拾起已然遗落了将近十年的“小楼东风”。不过，除了王则这个人物和那笔与李煜《虞美人》相关的财宝之外，这部新《小楼东风》的情节与先前那部毫无干系。
　　新《小楼东风》写了三年，完成了大约十三万余字，但感觉情节越写越乱，线索越撒越多，简直无法理清头绪。或许，传统武侠当真完全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也全然丧失了再创作的必要，所以，也就忍痛停了。
　　武侠版的《小楼东风》停了，但《小楼东风》仍然需要一个结末，于是，我采用了《鬼庠》的表现手法，开始重新写作第三个版本的《小楼东风》。
　　《鬼庠》是将虚构的人物融入历史背景和历史事件，并使他们与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产生交集。当然，这种写法，金氏和梁氏的传统武侠都是采用了的。但是，《鬼庠》完全屏弃了江湖门派的存在，也完全抹去了内功、轻功、暗器等高深的武艺，所有的人物和事件，都出现在“历史的现实”之中；所有的打斗，都是“拳拳到肉”。这一点，与传统武侠是全然不同的。虽然表现效果并不一定很理想，可毕竟是属于我自己的一种写作手法。
　　《小楼东风》也采用了这样的表现手法。故事的时代背景是北宋仁宗的庆历年间，历史事件是王则之乱，历史人物着笔较少，除了与王则事件相关的张峦、卜吉等人外，只用极短的篇幅写了滕宗谅（即《岳阳楼记》中的“滕子京”）。不过，受罗贯中《三遂平妖传》的影响，我把这部小说中的蛋和尚、马遂、诸葛智遂几个人物拣出，写进了《小楼东风》；《平妖传》里还有一个女角胡永儿，我在《小楼东风》中也写了一个傅咏儿，当然，这两个女角的形象是全然不同的。马遂倒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也确实死在王则之乱中。只不过，《小楼东风》里的马遂，与历史上的马遂却又完全两样了。
　　总体来说，除了语言表达本身比较流畅之外，这部小说其实写得并不好，许多情节的逻辑性也不大经得起推敲。人到中年，诸事缠身，很难再梳理出心思和精力来作长篇的写作。在那最后一部策划已久的作品开工之前，《小楼东风》权作收笔吧。

　　——2020年9月23日乱填于湘潭禾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