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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不哭 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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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不哭 橙
逐渐适应王宫的床,终于睡了个好觉。
神清气爽。凭着梦里的感悟,又在画上公主的脸颊上添了两笔。
真实,活泼,生动。
他的缪斯。
轻叩房门,他满载期待地等待步入理想邦。
不巧,今天他的天使小小的脸上浮现一丝歉意。
“今天不太方便,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我们再去画画好吗?”眉头雕刻过一般,连蹙起的眉峰都像艺术品。
他说好。其实不好。回了房间,人躺在床上,灵魂飘在天上。淡淡的,透明的灵魂,迷茫的哀伤萦绕。
她也不想拒绝,实在是因为今天来了一位稀客。她的二姐,她拥抱迎接。
二姐回抱她,宽大蓬起的裙摆让她们无法再近。她看到二姐眼里也是潮湿,两片潮湿,无数复杂的感情泅渡。
她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从她被囚禁在这个房间起,二姐有时候会顶着压力来看她,但每次要不是亲情,她真想把二姐赶走。
“你认个错,我们还能继续以前的生活。”二姐每次这样说。
但是二姐不知道,她不想要那样生活。她想要尊严,想要自由。
三年,直到大姐出嫁,国王寻找画家,需要一个有皇室血脉的人带他取景,她才被释放。
这一次二姐来会说什么?
她坐下来,平心静气。二姐的服饰越来越华丽,她知道,二姐也离出嫁不远了。
“最近父王举办了一个舞会。”每一个字节轻轻从那美丽的玫瑰似的唇里吐出,却凉凉的,冰棱倒插在心上。
她不吱声。不回答也是回答。
二姐却自顾自说下去:“来吧。不要总是待在屋子里。”
“我自然有我想去的地方。”她把头偏过去,知道了今天的见面会怎样收尾。
“你以为舞会是好玩的吗?对我们来说从来不是!”
可能就在这个舞会上,二姐就会被找到让她托付终身,远在天涯海角的人。
二姐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慢慢扩散成一张网,迷迷蒙蒙,她们都不想看见彼此的心。
“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二姐最后留下这样一句话。单薄的话,空空。
黄昏的余晖,从窗子浩浩汤汤挤进来,挤,房间金色欲滴。喷薄的橙占据,她偷偷流下两行泪也橙。
他也是从上午颓废到黄昏。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凑到门边,从锁孔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性离去。
那她现在,一个人在房间?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的房间门口。余晖连廊道也不愿放过,横冲直撞,差点一个趔趄,要把自己栽碎。
一天的第二次敲门。没有人开,只听到一声谁。
“是我。”他不卑不亢。
“进来吧。”第一下就锁定,苍白的小脸,未干的泪痕是尖刀,让他莫名其妙害怕起来。
艺术品,易碎品。
他慢慢走上前,单膝跪地去接她的泪。
落下的一滴,也被夕阳涨满。四射,何尝不是另一种璀璨?
滚烫,像热油溅在他的手心。他用带着那滴凝炼泪珠的手递上一块手帕。听着她含糊的谢谢没在哭腔,他的头稍低,想离她近一些。
不想她哭。
哭声渐大,抽泣像暴雨砸在他的心田。肆虐,冲击,小苗东倒西歪。
“不好意思,我很……难过……”
他的指尖从发丝滑到她的头顶。金色穿梭在指尖,他怕弄疼了她。
“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年,整整三年,我没有踏出过这道门一步。
“只是因为我不愿意社交。其实,……其实我从小就很会跳舞。三年前的一次晚宴,他们逼着我跳,我一生气摔了舞鞋冲出去。从那以后,我就出不去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跳呢?我虽然是公主,却连自己想在什么人面前跳舞都不能决定。”
她阴阴地笑,笑里是苦是血。说出来的话,三年,在她心里已经酿成浓稠的胆汁,说出来,苦了自己,也苦了听的人。
他们心里有一样的苦。共情让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娇小的身体被环在他坚实的臂膀,再也忍不住,因为悲伤哭得颤抖起来。
他喃喃,耳语地,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的父亲,祖父,都是从商之人。从前,我们家很富,让我能从小拜遍名师学习画画。
“我很小的时候,现在的国王刚成为国王。有一天母亲慌慌张张把我藏到离家不近一处钟楼的暗室,给我留了一大袋面包。面包吃完,我饿得受不了了才敢往家跑。等我跑回去时,原本美丽的房子变成一处废墟,什么都被烧完了,我的家人也被国王杀光了。
“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在国王还是储君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接济过一个不支持他的大臣,那个大臣受他针对失去了职位,只能做苦力为生。
“还好我画技较好,以此谋生的过程也不断在练习,名声渐渐大了起来。国王应该也是因此请我进宫。”
他们抱头痛哭。夕阳的最后一缕散开来,柔缓地把他们包裹住。
一对伤心人。
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