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西楼》悠雨

102、第二章 谋朝

　　“好一个求之不得，你不是答应给我几天时间找马么？”刚回到船上，西尽愁立即跟岳凌楼抱怨起来，“他们主动邀请你，肯定没安好心。一个耿奕就够头疼了，还要加上月摇光？”
　　“反正他们是找你麻烦，又不是找我麻烦。”岳凌楼靠在栏杆边，享受着海风的轻拂，“不答应我们今晚住哪？洛少轩回云南了，我们没法去镇守府蹭房住……唉，想我当年可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结果跟了你却只能到处蹭吃蹭喝，蹭船蹭住，事事精打细算……”
　　“你别拐弯抹角的，有本事直接骂出来。”西尽愁不爱听他阴阳怪气地说话。
　　谁知岳凌楼劈头就是一句：“穷鬼。”
　　这话一出口，西尽愁蓦地愣住了。
　　“怎么，你还以为我不好意思？拐弯抹角是体恤你，直接骂就没怕过谁……”
　　“伤自尊了。”没等岳凌楼住口，西尽愁就打断他。
　　“你让骂的。”岳凌楼看着他。
　　“我以为我受得了……”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西尽愁捂着隐隐滴血的胸口，“好，算我不对，我多嘴了。”西尽愁双手合十，求他放过，“住这也行，反正这里床还挺舒服的……”
　　说着目光上移，瞥向三楼舱房，昨晚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又都重现脑海。
　　正在西尽愁浮想联翩，憧憬今晚还能继续缠绵悱恻之际，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
　　“凌楼，你就住我房间吧？”
　　居然是耿奕从天而降，杵在两人面前，但他只看着岳凌楼，也只对岳凌楼一个人说话。
　　西尽愁立即上前一步，横插进去，挡在两人之间，挑衅般迎向耿奕道：“没看到旁边还站着个喘气的么？你当我死了啊？”耿奕刚才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他莫名火大。
　　耿奕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不屑地问：“你想怎么样？”
　　西尽愁被他问得冷笑一声，不客气地说：“我昨天是不是没说清楚？那我再说一次，我们在一起很久了……”说着扬手揽住岳凌楼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耿奕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说：“有我们久么？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我说的那种‘在一起’，不是从认识的时间算起。”
　　“就算是你说的那种‘在一起’，我们也有……”
　　看到耿奕正在心中默算，西尽愁连忙抬手打断道：“好，等等，你不用算了……我不想知道。”这事西尽愁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俩在一起的时间肯定比自己长得多。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样，反正现在你们已经结束了。”
　　西尽愁代表岳凌楼宣布与耿奕分手。然而耿奕却非常大度地回应道：“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反正这些年凌楼身边的所有男人，除了我之外……全都死了。”说到这里，目光骤然阴沉下来，还用食指戳了西尽愁的胸口一下，威胁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西尽愁被堵得胸闷气结，说不出话，然而怀中岳凌楼却在默默看戏，还忍不住偷笑几声。
　　“你笑什么？说句话呀！”西尽愁气得捏了他肩膀一下。
　　他俩在一起后，耿奕一直都是失踪状态，连面都没见到，清白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清白，可岳凌楼这种含混不清的态度，简直就是纵容耿奕对他想入非非，还想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西尽愁倒是知道岳凌楼是故意报复他之前的几段暧昧关系，但是耿奕不知道啊……
　　这次轮到西尽愁忍不住了，催促道：“我那头断干净了，该你了。”
　　然而岳凌楼还没玩够，故意说：“他说他不介意啊……”
　　“可是我介意啊！”
　　“那你跟他商量去啊。”
　　岳凌楼说完轻轻拨开西尽愁搂着自己的手，丢下两个争风吃醋、心急眼红的男人，自己悠闲地翩然离去，边走还边娇声娇气地问道：“少爷，你住哪间房呀？”
　　“一楼最里面那间。”耿奕当真抬手指给他看。
　　“我等你哦～”岳凌楼回眸一笑百媚生。
　　“我这就来。”耿奕立即慷慨激昂地提刀上马，正欲奔赴沙场，奋勇捐躯……
　　“你敢！”谁料西尽愁一脚朝他膝盖窝踹过去，踹得他差点跪下磕头。
　　岳凌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拳打脚踢的撕扯画面，欢欣愉悦地上三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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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府紧挨着镇守府，但面积却是镇守府的四五倍。入正门前先要穿过一座巍峨的牌楼，牌楼正中镶嵌着一块题有金字“宁王府”的匾额。从牌楼到正门五十米的空地两侧，近百名披甲戴盔、斜挎腰刀的护卫列队而立，威武雄浑的气势毫不逊于天子禁卫。
　　紫乾等人乘坐的马车穿行其间，驶到府门前，延世安与两名侍从早已等候在台阶下。
　　番役首领跳下马来，打开车门，紫乾由紫震引下马车，紫艮和睦月跟在后面。
　　只有睦月好奇地到处打量，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立即迎上前来的延世安身上。
　　延世安恭敬地行礼道：“大祭司，我乃尚宝司少卿延世安，内阁首付延炜忠之子，与宁王是莫逆之交，受宁王托付，为几位贵客接风洗尘，宁王已在后殿恭候多时了。”
　　由延世安引路，紫乾等人穿过前堂，沿回廊绕过庭院池塘后，来到宁王设宴的银安殿。
　　宁王宗厚德是太祖五世孙，初封靖安郡王，十年前袭封宁王。其母为妾，曾为乐妓，虽然容姿出众，却气质低俗。宗厚德遗传母貌，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只可惜常年骄奢淫逸，中年后体态微有发福，不复年轻时英姿勃发。眼眸周围笑纹深刻，却藏掩不住狡黠的光芒。
　　紫乾只瞥了他一眼，便已从面相中猜出他的意图。刚才牌楼后那些护卫，无论人数还是装束，都远超普通亲王规制，有拥兵自重之嫌，这宁王怕是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紫星宫阳宫大祭司紫乾拜见宁王。”
　　“仙卿免礼。”宁王急忙上前扶起紫乾，笑盈盈地将他引入上座，边走边说，“锦衣卫大逆不道，假借皇命，挟持仙卿，让仙卿受惊了。”
　　“我自愿随他们归京献礼，并未受到惊吓。”
　　说话间，宁王与延世安已一左一右坐在紫乾两侧，紫震、紫艮、睦月三人列坐其次。
　　宁王好奇问道：“不知仙卿欲献何礼？是否与花狱火有关？”
　　“花狱火被贵朝所禁，我之前受人蒙蔽，不明真相，乃至犯下大错，如今已经悔悟。这次上京，便是将功赎罪，想将一件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献给皇上，求皇上宽恕谅解。”
　　宁王与延世安对视一眼，心中愈加好奇了，又问道：“不知仙卿所指何物？”
　　紫乾凑近几分，扬眉笑道：“长生。”
　　“长生？”宁王与延世安面面相觑。他俩的目的本是花狱火，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历朝历代所有君王都希求江山永固，长生不老。我这次前往京城，便将献上长生之术。”
　　“长生之术？”宁王听到这几个字不由双眼发亮，差点站起来，却又略有怀疑，急忙追问道，“何为长生之术？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么？”
　　紫乾狐媚笑道：“王爷，你猜我有多大年纪？”
　　宁王把他上下打量一遍，光从外表判断，也就只有十岁出头的模样，但谈吐举止间流露出的成熟老练，却令人不敢将他当小孩看待。
　　宁王不敢妄加猜测，求问道：“本王猜不出，还请仙卿明示。”
　　“二十年前，我远渡重洋，前往吕宋时，便是这十来岁的模样；五十年前，你还没出生，而我修仙访道时，也是这副模样；百年之前，你父辈尚未出生，而我在云南创宗立派时，依然是这副模样；甚至千年之前，贵朝尚未开辟之际，而我已是这副模样……这便是长生。”
　　紫乾徐徐道来，宁王听得一阵唏嘘，贪婪问道：“不知仙卿可否向本王透露一二？”
　　紫乾轻轻摆手道：“宁王莫急，且听我细说。我手握长生之术，但过去二十年，却只以花狱火为酬劳进行交易，而不将长生之术透露给与我交易之人，你可知为何？”
　　见宁王流露出茫然的神色，紫乾又说：“因为长生之术乃帝王之术，普通人如无天命却强行修习，便是逆天行道，必遭天谴，死于非命。”
　　“如此说来，仙卿是不肯让我知晓了？”宁王微露愠色。
　　然而紫乾又摆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正好相反。刚才来时路上，我远眺王府上空，见有天子气盘旋，便知此处乃帝王星降临之地。见到宁王后更是心悦诚服，为宁王的龙姿凤表所折服。既然宁王有天命加护，可为天子，当然亦可知晓长生之术，我岂敢有所隐瞒？”
　　宁王听后立即笑逐颜开，哪管什么大逆不道，只当自己真是真命天子。
　　紫乾见他已经上钩，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只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宁王豪爽地扬臂高挥道：“仙卿尽管说来。”
　　“如果宁王可为我找出两个封印，我便献上长生之术，助宁王顺应天命，成就帝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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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席之后，已被封为“天颜真君”的紫乾，由宁王亲自送入寝殿休息。
　　宁王离开后，紫震问道：“主公刚才为何讲出那些话？”
　　紫乾脱下外衣，递给紫震，一边走向窗边，一边说：“岳凌楼和耿奕都对封印的下落一无所知，看来我只能躬身自求了。之所以答应随锦衣卫上京，就是为了寻找第二个耿原修为我所用，不过……今日一见宁王，发现他就是最好的傀儡，那便不必远赴京城了……”
　　推开窗户，紫乾面朝头顶晴空，让阳光洒落脸庞，闭眼轻声道：“我可以感觉到姐姐的气息，她就在西北处不远的地方……京城太远了，还是这里好，可以离姐姐更近一点……”
　　紫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紫乾微微睁开眼睛，眼缝中隐有泪光闪烁。他低沉哀伤地说：“已经二十年了，我好想她……不知她有没有想我？……姐姐，我们等待千年的归天之日，就快来临了……”
　　紫星宫立派于三百年前，乾坤两人辅佐的宫主迄今为止已有七名。二十年前，乾坤分离，紫乾率一行亲信远渡重洋，去到吕宋，在南洋重新建立紫星宫，从此双方断绝联系。
　　此时，身在四川水寨的紫坤也隐约感觉到紫乾的到来。
　　她透过窗户，出神地凝视着东南方天空，久久不语。
　　但她不知道的却是，此时此刻云南紫星宫中，闯进一名意外的客人……
　　这是紫星宫立派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只身闯过四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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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清明，杨鹰死，水零儿被月摇光暗算，同红叶一起被押入紫星宫。不久，西楼两人也被囚入大牢。他们在小护法紫兑的帮助下，乘坐燃航船逃出紫星宫。就在西尽愁前往四川水寨后，水零儿哪都没去，一直留在四重门，决定要把红叶救出紫星宫。
　　她整整用了三个月时间，凭借坚强毅力和过人本领，硬是闯过了紫竹蔽日钟、阴溪火燃虫、荒坟迷魂阵、活尸守墓人这四重门，深入紫星宫腹地。
　　伪装成紫星宫人的她，好不容易打听到红叶就在天市殿内，匆忙赶去营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前脚刚踏进殿门，殿内立即传来一声叱喝：“什么人？”
　　水零儿一惊，拔剑正欲硬闯，一名眼上蒙着紫纱的女子已向她袭来！
　　女子正是七宫主。她身段轻盈，虽然眼瞎，但是动作敏捷，水零儿应付起来也觉吃力。
　　打斗中，旁边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零儿姐！”
　　来人正是红叶。水零儿动作蓦然停滞，转头望向红叶，不料却被七宫主趁机卡住喉咙，动弹不得！这时，红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向七宫主求情道：“不要杀她……”
　　七宫主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手。水零儿刚一解脱，立即冲向红叶，一把拉住红叶的手，想要强行将她带走。谁知红叶却皱起眉头，轻声道：“零儿姐，不要这样……”
　　水零儿震惊地回头看着她，一双明澈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她花了三个月时间才闯进紫星宫，为的就是救红叶走，但现在近在咫尺的红叶却不愿跟她走？
　　“零儿姐……我想留在这里，直到……”
　　红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缓缓低头，眼中盛满幸福。
　　水零儿顺着红叶的视线向下望去，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红叶抬起右手，轻轻覆上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低声道：“直到……我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水零儿只觉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一步。不过才三个月而已，就算怀孕也不可能这么快！水零儿脑海中刹那间一片空白，只问出一句话：“谁的孩子？”
　　红叶抬起头，幸福地轻轻一笑道：“西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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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云南兴和城，千鸿一派总舵府——
　　“夫人啊，你就把这碗药喝下去吧，安胎的……”
　　苏姨苦着一张脸，就差没哭出来了。而黎雪只低头闻了闻那碗漆黑的药汁，就立刻捏住鼻子，直吐舌头，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苏姨道：“苏姨……这药好苦啊……”
　　“这点苦都怕，哪像当娘的人？”苏姨瞪着眼，把药碗端到黎雪嘴边。
　　黎雪急忙躲开，急得直皱眉头，忙说：“可是可是……可是真的苦啊……要不等它凉凉，凉了我再喝，好不好？”
　　“凉了就更苦了！”苏姨把药碗端得更近，黎雪却躲得更远。
　　就这样磨蹭了大半天，连哄带骗加威胁，最后总算让黎雪点头，答应喝药了。
　　望着乖乖喝药的黎雪，苏姨不禁一声长叹，一半是欣慰，一半是感慨。
　　“夫人，不是我说，像你这样都能把孩子怀满十月，真是多亏了祖上积德……”
　　“嘿嘿。”黎雪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讨好道，“也多亏了苏姨的悉心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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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一家普通的医馆内——
　　面对眼前的病人，医师直皱眉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已经号过三次脉，绝对是喜脉……错不了的……”
　　而对方却是长久的沉默。
　　她全身都用斗篷罩住，只露出一只手来。如果仔细看的话，知道那是手，不仔细看的话，倒像是树皮之类的东西。皮肤是焦黑的，上面结满血痂，恐怖不堪。这只手刚伸出来的时候，就连见多识广的医师都吓了一跳。
　　“夫人……”见对方没有反应，医师小声道，“如果这个孩子你不想要，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你……”
　　“谁说我不要！”
　　女人一声叱喝，医师急忙住口。
　　长久的沉默后，医师又道：“既然夫人你想要，不如我给你开个养胎的……”
　　“你少管闲事！”
　　不等医师把话说完，女人一把抓起桌上的剑，扯过斗篷就走了。留下医师一人，气鼓鼓地嘟哝道：“明明是自己来找我看病，还怪我多管闲事，真是一个怪人……”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女人把头埋得很低，步子迈得很大。
　　她用斗篷把自己牢牢包裹住，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
　　突然，她看到一双脚停在自己前方，挡住去路。
　　女人缓缓抬头，竟发现这双脚的主人正是将她迫害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月摇光！
　　月摇光笑着打招呼道：“啧啧，想找你可真不容易……谁能想到昔日艳绝江南的大美女欧阳扬音，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是以前，月摇光不敢这样当面讽刺欧阳扬音，但现在，欧阳扬音的锐气被挫平了不少，月摇光说话自然就放肆多了。
　　“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欧阳扬音低声威胁。
　　她不想在街上争执，不想被人看见，只想快点离开。然而月摇光依旧拦住她的去路，动也不动，缓缓道：“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事，而是关于——西尽愁。”
　　欧阳扬音愣了一下。
　　月摇光笑道：“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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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摇光和欧阳扬音穿过市集，来到一处隐蔽的荒地。
　　月摇光走在前，欧阳扬音紧随其后，用斗篷把自己裹得很紧，连步子也缓慢下来。
　　“在这里就行了！”欧阳扬音低吼道。她只想快点听月摇光把话说完，然后离开。
　　月摇光停步，转身笑着同意：“那就在这里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于西尽愁，你究竟知道他多少事？”月摇光目光逼人，低沉道，“六年前，他到底是什么人？”
　　欧阳扬音一声冷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只要站在这里听我说就好。首先，对西尽愁产生兴趣的不是我，而是紫星宫。尹珉珉说，她第一次见到西尽愁时，他就只是一人一剑，了无牵挂。但去年她再见到西尽愁时，剑已经没有了。当时西尽愁告诉她，剑在你这里……”
　　欧阳扬音静静听着，西尽愁的启天剑的确在她这里。
　　月摇光扬高声音，又道：“在遇到你之前，西尽愁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把剑。只要有了那把剑，至少可以查出他师承何方……”
　　欧阳扬音一声冷笑打断月摇光的话。她右手缓缓抬高，在厚重的斗篷下，露出剑柄。
　　月摇光微眯双眼，望着欧阳扬音手中的剑，笑道：“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欧阳扬音眼神凛冽，只听“铮”的一声锐响，长剑霍然出鞘，剑尖直指月摇光的心口！
　　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寒风，刺了过去！
　　瞬间，又听“嚓——”的一声长响，月摇光翻身纵跃，从欧阳扬音头顶掠过。
　　欧阳扬音转身还想再攻，不料刚转过头去，就感到颈上微凉，竟是一把短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欧阳扬音做梦也想不到，仅是一招而已，她就已经大败！
　　月摇光叹气，把刀锋向上挑起。
　　欧阳扬音被迫只得扬高下巴，怨恨地瞪着月摇光。
　　月摇光道：“你现在一定很不甘心，对不对？其实不是我变强了，而是你变钝了——你因为身上那件斗篷而变钝。斗篷又厚又大，不仅遮掩了你的视线，也害你的动作变得迟缓。现在的欧阳扬音，根本连过去的一半本领都使不出来……”
　　“你要杀就杀！”欧阳扬音懒得听他废话。
　　“你死了，线索不就断了？”月摇光冷冷一笑，“我非但不杀你，还给你指条活路。”
　　“你今日不杀我，日后必定后悔！”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月摇光轻松笑道，“其实欧阳，如果你脱不下身上这件斗篷，你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没有容貌，功夫也大大退步……这样的你，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闻言，欧阳扬音的眼神变得更冷。
　　月摇光接着道：“所幸的是，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救你。这个人，你不但认识，而且比我更熟。只要你带着西尽愁背后的秘密去求她，她一高兴，自然就会帮你解开身上的毒。到时候，欧阳扬音还是以前的国色天香……”
　　欧阳扬音明白月摇光话里的意思，但依旧不答话。
　　月摇光进一步逼问道：“欧阳扬音，你为什么不考虑重归紫星宫，紫坤可以救你……”
　　见欧阳扬音依旧半天没有反应，月摇光终于放弃，他放下横在欧阳扬音脖子上的短刀，最后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去水寨，紫坤在那里等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关于西尽愁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你就又可以是以前风采照人的欧阳扬音。”
　　说完，月摇光转身离开。
　　留下欧阳扬音独自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月摇光的身影消失，欧阳扬音还站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不能动弹。
　　过了好久，她终于双腿一软，膝盖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软瘫下来，连最后的坚强都被击碎。她突然哭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扑簌滑落。
　　月摇光说得没错，现在的欧阳扬音……的确是一无是处。
　　重归紫星宫？难道自己的活路……真的只剩这一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