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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潮涌动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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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在寝殿内蔓延,只有萧重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谢玉阶紧绷的神经。
谢玉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死死锁住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那瓶药粉是他最后的防线,苦涩的药味此刻正与空气中残留的龙涎香和梅花冷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暧昧的氛围。
他必须立刻离开。
谢玉阶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踉跄着退到门边。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呓语。
“玉阶……别走……”
谢玉阶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惊恐地回头,只见萧重并没有醒,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魇中依旧不安。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抓挠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
谢玉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迅速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反手将那一室旖旎与危险关在身后。
门外,夜风微凉。
谢玉阶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湿透了里衣,被风一吹,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他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依旧被衣领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能感觉到腺体在疯狂跳动,叫嚣着渴望被身后那个顶级乾元彻底占有。
“该死……”他低咒一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清醒。
“谢管事?”
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在回廊尽头响起。谢玉阶猛地抬头,只见大太监王德全提着一盏宫灯,正狐疑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王爷歇下了?”王德全眯着眼,目光在谢玉阶凌乱的发丝和苍白的脸色上扫过,“咱家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王爷没事吧?”
谢玉阶迅速调整好表情,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未散的惊惶,声音沙哑却平静:“王爷刚才有些不适,奴已经伺候王爷服了药,现下已经睡熟了。王公公不必担心,早些歇息吧。”
王德全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清冷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最终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那就好。王爷如今正是金贵的时候,谢管事可得仔细伺候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这颗脑袋可都不够砍的。”
“奴明白。”
送走王德全,谢玉阶并没有回自己的下人房,而是转身走向了王府偏僻的药房。他需要配置一种更强效的抑制剂,或者……一种能让乾元彻底遗忘刚才那段记忆的毒药。
药房内烛火摇曳。
谢玉阶看着架子上那一排排瓶瓶罐罐,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在寝殿里,萧重那句“你是我的”,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心口。
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今日之事虽然被他用药物强行压了下去,但萧重已经闻到了他的信素。那个少年皇子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一旦等他醒来,回想起刚才的细节,自己苦心经营的中庸假象,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谢玉阶拿起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瓶身,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杀了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他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谢家还需要萧重这把刀,更因为……刚才在萧重怀里,他感受到了那具滚烫躯体下,那颗毫无保留、全心依赖着他的心。
那是他在这污浊世间,唯一感受过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
谢玉阶闭上眼,将毒药放了回去,转而拿起几味清心安神的药材。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信素,只要他还能守住那条底线,他就还是谢玉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家公子,而不是萧重床榻上的一条狗。
只是,当他再次路过萧重的寝殿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窗纸上映出萧重沉睡的剪影,静谧而美好。
谢玉阶站在阴影里,久久未动。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他才像是大梦初醒般,转身离去。
只是那背影,比来时更加孤寂,也更加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夜起,他和萧重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头痛欲裂。
这是萧重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仿佛有人拿着凿子,正一下一下地凿开他的天灵盖,将滚烫的铁水灌了进去。
他闷哼一声,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的明黄床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属于他自己的龙涎香信素。
分化期的高热终于退去了。
萧重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散了架,但丹田内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那是顶级乾元才拥有的、足以睥睨众生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滚烫,昭示着他如今尊贵的身份。
“呵……”萧重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狂傲。从今往后,这天下,还有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然而,这份狂傲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击得粉碎。
火。
无边无际的火。
烧得他理智全无,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在火海里挣扎,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他抓住了。
一抹清冷的梅花香。
萧重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被他死死压在身下的人,那个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人,那个……身上散发着甜美冷香的人。
“玉阶……”
萧重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想起来了。
在他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是谢玉阶陪在他身边。
是他,用那股清冷的梅花香,安抚了他狂躁的信素。
是他,在他耳边颤抖着说“奴在这里”。
萧重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再次从丹田升起,比刚才的高热更加凶猛,更加……令人渴望。
他记得那种触感。
谢玉阶的皮肤很凉,很滑,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像是沙漠里唯一的甘泉。
他记得那种味道。
极淡,极冷,却甜得勾魂摄魄,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将那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坤泽……”
萧重盯着自己的掌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狂喜、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谢玉阶是坤泽。
那个平日里清冷孤傲、对他不屑一顾的谢玉阶,竟然是个坤泽!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谢玉阶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难怪他总觉得谢玉阶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
原来如此。
萧重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既然是坤泽,那就逃不掉了。
从他被自己标记的那一刻起,谢玉阶就只能是他萧重的人。
“你是我的……”萧重低声呢喃,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玉阶,你逃不掉的。”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一步步走向房门。
他要去见谢玉阶。
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昨晚还被他压在身下、颤抖着求饶的人,如今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是恐惧?是羞愤?还是……顺从?
萧重的手搭在门栓上,停顿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内那股叫嚣着的占有欲,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刚刚度过分化期的王爷。
推开门。
晨光刺眼。
谢玉阶不在。
萧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人呢?”他沉声问道。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回、回王爷,谢管事一早就去了药房,说、说是给王爷配药……”
药房?
萧重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配药?
是配抑制剂,还是配……毒药?
他倒要看看,谢玉阶想干什么。
萧重转身回房,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急躁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当他系上最后一颗盘扣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谢玉阶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唯独没有……爱意。
萧重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只要人是他的,心,迟早也会是他的。
他萧重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谢玉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