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就很好》钱多多3974

20、第二十章 离婚后第三

　　离婚后第三年，念舟六岁，安宁一岁半。

　　这一年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顾辰的公司彻底走出了林晚晴事件带来的阴霾，不仅恢复了之前的业务规模，还开拓了几个新的市场板块。顾辰在业内的口碑比以前更好了，不是因为他的能力突然提升了，而是因为他变了。

　　他开始不那么拼命了。

　　以前的他是一个工作狂，一天不加班就觉得不舒服。现在的他学会了喊停，学会了说“这个项目推后”，学会了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做。他开始准时下班，开始拒绝不必要的应酬，开始在周末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有人问他为什么变了，他说：“因为我要回去带孩子。”

　　这个理由让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顾氏集团的掌门人，每天最要紧的事是回家带孩子？但了解内情的人心里都明白，他不是在带孩子，他是在弥补。

　　弥补那些他错过的、再也追不回来的时光。

　　第二件事是程千诺的公司和一个国际品牌签下了战略合作协议，她在商界的地位进一步提升。有人采访她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程总，您作为单亲妈妈，是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的？”

　　程千诺看着那个记者，笑了笑，说：“我不是单亲妈妈。我孩子的爸爸很负责任，我们共同抚养他们，只是不在一起生活罢了。”

　　那个采访后来被顾辰看到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屏幕上的那句话看了很久。

　　“我们共同抚养他们，只是不在一起生活罢了。”

　　这句话从他的角度来理解，有几个层次。第一层是事实陈述，她在客观地描述他们的现状。第二层是澄清，她不希望外界用“单亲妈妈”这个标签来定义自己。第三层……

　　他拿不准有没有第三层。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不管有没有，他都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

　　因为她没有否定他作为父亲的存在。在所有人面前，她承认他的付出，承认他的责任，承认他是这两个孩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没有因为恨他而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没有因为失望而否定他所有的好。

　　她比他想象的要大度得多，也体面得多。

　　而正是这种大度和体面，让他更加愧疚。

　　第三件事，是念舟上了幼儿园大班，有一天放学回来，突然问了一个让程千诺措手不及的问题。

　　“妈妈，林阿姨是谁？”

　　程千诺正在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今天有个阿姨来接孩子，问我爸爸是不是顾辰，我说是，然后她说‘那你爸爸以前差点成了你林阿姨的男朋友’。”念舟歪着头，“妈妈，林阿姨是谁？她差点成了爸爸的女朋友吗？”

　　程千诺把切好的水果放在盘子里，推到念舟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看着儿子纯真的、带着好奇的眼睛，心里想了很多种回答。可以搪塞过去，可以说“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可以说“那个阿姨在胡说八道”。

　　但她没有。

　　“念舟，”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爸爸和妈妈分开，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些问题。跟别的阿姨没有关系。你不用去管那个林阿姨是谁，她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爸爸以后会跟林阿姨在一起吗？”

　　“不会。”程千诺说得斩钉截铁，“你爸爸不会跟她在一起。”

　　念舟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拿起一块苹果啃了起来，不再问了。

　　但那天晚上顾辰下班后过来这边，程千诺还是等念舟睡着后和他说了这个事。

　　“你明天来接念舟的时候，跟他聊聊林晚晴的事。”她说，“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了，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但你最好再跟他说一下，让他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讲。”

　　顾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谁跟他说的？”

　　“一个家长，我不认识。不用追究了，没必要把人得罪光。你处理好念舟这边就行。”

　　“好。”

　　第二天顾辰来接念舟的时候，两个人单独在客厅里说了一会儿话。程千诺在厨房里给安宁喂辅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到顾辰的声音很低很稳，偶尔念舟会问一两个问题，顾辰都一一回答了。

　　后来念舟跑进厨房，抱住程千诺的腿，仰着小脸说：“妈妈，爸爸说他做错了一些事情，所以妈妈才不跟他住在一起了。他说是他不好，不是妈妈的错。”

　　程千诺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厨房门口。

　　顾辰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局促，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批的小学生。他的目光从念舟身上移到程千诺脸上，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程千诺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喂安宁。

　　“念舟，”她说，“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犯错以后愿不愿意改，愿不愿意变得更好。你爸爸在变得更好，你应该为他骄傲。”

　　念舟重重地点了点头，跑回去抱住顾辰的大腿：“爸爸，妈妈说你变得更好啦！”

　　顾辰低下头，摸了摸儿子的头。

　　程千诺没有抬头看他，但她听到了他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很短促，像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