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在忙 她是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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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声匿迹了许久，被旁人提及也只是饭后茶余的谈笑话题。在小县城，休学多半都会被扣上不太好的帽子，即使在学校里风评不错也好，还是另有隐情也罢，只要休了学，全都无一例外。
入冬了，天亮的晚，许盼笙醒来时常常以为还是半夜。她会趁着夜色未退悄悄在楼下转转，停留一小会便回到病床上，冥想到完全天亮。
手机里终于没有反复出现“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去哪了”这种询问了，大家回归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干。
冬天的乐安县不太好过，风从北边刮过来，穿过县城的矮楼和行道树，把电线吹得呜呜响。北方的冬天又干又冷，许盼笙的手总是干干的。
病房里的暖气片倒是呼呼地烧着，贴着墙的地方暖融融的。她会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椅子上，把后背靠上去，感受那股温暖。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机放在手边，有时候打开写两行字，或者听听歌，但大多数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她知道大家都在忙期末，九年级的课业越来越重，每天要做很多卷子，晚自习延长了半个小时，周末还要补课。姜焱和郑舒禾可能也在焦头烂额地做作业，抽不出那么多时间来问她“今天怎么样”。她也没有主动发消息，不想打扰他们。
有一天下午她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同城公众号推送的天气预报，说下周可能要降温到零下，还可能会下雪。她点进去看了两遍，把那条推送截图保存了。乐安县的冬天很少下雪，但一下雪就会下个没完。
许晴对她的态度许盼笙一直搞不懂，一会让她好好治疗，一会又甩脸色说许盼笙就是累赘。可能许晴花钱给她治病完全就是出于义务吧，可为什么又要摆出一副良母的样子呢。
她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篇短文叫《恋家的孩子》。
她想家，什么是家呢。
许盼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只有跪在地上求许晴带她去检查的那天，只有许晴在电话里低三下四借钱的声音，只有许晴偶尔甩来的一句你就是个累赘。
可许晴会给她带粥，买帽子，在医院陪坐，但也会在某个瞬间忽然冷下脸来，说出那些像冰棱一样的话。许盼笙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
她想，可能都是真的。人本来就可以同时对一个人好和坏，像同一条河里同时有暖流和寒流。
她没有家人可以停靠，家，非但不是避难所，反而是另一种酷刑。生病之后，本就稀薄的亲情若即若离，她没有后方，身后空无一人。
她又生起了死去的念头，或许死了就好了。
许盼笙喜欢冬天，不仅是因为下雪，也是因为她生在冬天。林望笙去年就忘了这件事情，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弥补一下，但是找到许盼笙的社交账号时，她发现许盼笙注销了。
她看着许盼笙朋友圈界面的逗号，斗胆发了个句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林望笙被许盼笙删了，她想加回来却发现添加不了。
删除加拉黑。
好啊许盼笙。
她打了一句话：“你把我删了？”
发送，同样的提示。
林望笙坐在床边，手机握在手里。闹掰了删好友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她忽然觉得很荒谬。
她不信邪，试着搜许盼笙的QQ号，搜出来一个头像灰色的账号，主页空荡荡的。她又去搜其他平台微博，小红书，游戏账号，全部显示“该用户不存在”或“已注销”。
许盼笙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林望笙在意许盼笙已经到了有些近乎偏执的地步，于是她又找到了郑舒禾。
林望笙点开郑舒禾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问“许盼笙在哪”显得太突兀，拐弯抹角又绕得太远。最后她发了一句："郑舒禾，你知道许盼笙去哪了吗？"
过了几分钟郑舒禾回了一个问号。
林望笙：“她把我删了。所有平台都注销了。我想知道她怎么了。”
这一次郑舒禾回得快了一些：“她没跟我说过。
林望笙：“那你知道她是怎么了吗？”
郑舒禾：“她不愿意和我们讲，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林望笙握着手机，不甘心的又发了一句：“那她的近况呢？”
郑舒禾：“她没怎么回我消息。上次回是四天前了……”
林望笙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以为至少郑舒禾会知道些什么，但郑舒禾也不知道，许盼笙连郑舒禾都在疏远。
林望笙：“她什么都没没跟你说吗？”
郑舒禾：“没有。只说在忙。”
在忙。
林望笙盯着那两个字，这个回答比任何敷衍都更敷衍。“在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用的借口，许盼笙以前也用过，但那时候林望笙能分辨出她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说话。现在隔着屏幕，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吗？”
郑舒禾：“不知道。她没说过。”
林望笙没有再问了。她靠着床头，呆呆的望着手机界面，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翻了一遍通讯录，找到几个以前和许盼笙走得比较近的同学，挨个问了一遍。
——“你最近有许盼笙消息吗？”
——“她回你消息了吗？”
——“你知道她在哪吗？”
答案都一样。不知道。没联系。好久没看到她了。
她尽可能动用一切关系去找和许盼笙有关的消息，可全部石沉大海。林望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在意许盼笙到这种地步，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在决裂之前好好对她？现在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有什么用。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固执真的只是在友谊这一层面吗。
“我是喜欢她吗。”
她开始扪心自问，这些感情衍生出的行动，真的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在意吗。林望笙有些分不清了。可她每每想起她和许盼笙决裂的那晚她就胸闷，就像心被揪了一下，酸涩一瞬间仿佛就能淹没她的四肢百骸。林望笙第一次因为一段感情而撕心裂肺，这都是以前所不曾体会过的。
许盼笙生日那天，乐安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刚开始小的很小，一粒一粒的看不清楚，直到雪开始下的又密又急，她才明白什么叫鹅毛大雪。
她想出去看看，但是一开口就被许晴打断了。
“去什么去？你病了就不要乱走了，你妹妹那边我都好久没怎么顾上了，你让妈妈省点心。”
许盼笙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因为今天是自己十五岁的生日，但她看着妈妈头上冒出的白发，又咽了回去。
算了，又不是以后不下雪了，还有机会呢。
傍晚的时候雪还在下，积得厚了一些，楼下的地面全白了。许盼笙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楼下有人踩过雪地，留下了一串脚印。
她正看得出神，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到是郑舒禾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生日快乐。”
许盼笙看着那四个字，回的也很简单：“谢谢。”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姜焱发的。没有配图，没有长篇大论，就一句话：“生日快乐许盼笙，你在哪儿呢我们都想你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也很想你们，等我回去。”
发送。
她看着那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心想这算不算撒谎。但她是真的很想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在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