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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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法大的自习室里，盯着《刑法总论》第232条。故意杀人罪，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戳刺，洇出一个个墨色的黑洞，像蛆虫啃噬后留下的尸骸孔洞。我数了数，七个。不多不少，刚好是我喜欢她的第七个月。
窗外的法桐叶子在风里簌簌发抖，抖得像她笑起来时眼尾那点颤巍巍的红。那点红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毒的颜色——比砒霜烈，比百草枯狠，比法考主观题里环环相扣的陷阱还能要人命。
我跟她说过，我说你眼尾的红，像我小时候喝的橘子汽水，一口下去能把人呛得眼泪直流，却又忍不住想再喝一口。她当时笑了，说你真会说话。我知道她没信，我也知道这句话是我找AI润色的。我嘴笨，对着她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你好”都说不利索。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终于还是坦白：“那些好听的话，都是AI教的。可我喜欢你，是真的。”
她回了我一句：“你这些话都和哪些人说过？”
我像个当场被抓包的小偷，在自习室惨白的灯光下，脸烫得能煎熟鸡蛋。我说我没跟别人说过，真的，你看我的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只有你。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我们的聊天框里，我写的那些话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鸡，光秃秃地立在那里，等着被她宰割。她没接手机，只是轻飘飘地又问了一句：“你只会说这些吗？”
这句话像一根浸了冰水的生锈钢管，硬生生捅进我的太阳穴，带着铁锈的腥气，搅碎了我脑子里所有的刑法条文。
第232条，故意杀人罪。我开始想，现在血十字爆发该多好？或者狂病？狂病更好。血十字是带着理智的恶，狂病是把人的理智烧成灰烬的疯，是连骨头缝里都冒着笑气的疯。狂病来了，所有人都在笑，笑得五官扭曲，笑得脑浆从裂开的颅骨里流出来。那样，她就不会再问我“你只会说这些吗”了。
她会变成狂病感染者，张着嘴冲过来咬我的脖子。我会用从床板拆下来的钢管，一棍子敲碎她的头。她温热的脑浆混着我的血淌在地上，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她，哪一滴是我。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铅笔尖应声折断，铅芯深深扎进指腹。血珠慢慢渗出来，滴在摊开的《刑法总论》上，不偏不倚，洇透了“死刑”两个字，把冰冷的铅字染成了和她眼尾一模一样的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