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鱼》清风寒冰

27、那一个下午 午后鳄雀鳝

　　战斗在一个看不出任何特别的下午到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前奏。旧鳄雀鳝在巡游中忽然转向，朝我直冲过来。不是试探，是攻击。

　　它的战术很明确：咬。鳄雀鳝有着这口缸里最长的嘴、最密的牙齿。它的攻击方式不是吞，是反复撕咬，直到猎物失去行动能力。

　　我第一次躲开了。第二次它擦着我的侧腹过去，旧伤疤火辣辣地疼。第三次我反击，用身体撞向它的鳃盖——它纹丝不动。我和它之间的体型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

　　但我有一个优势——我对这片领地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战斗持续了很久。它冲进我的领地，我退向沉木最密集的区域。它在开阔水域是绝对的猎手，但在沉木和石头的迷宫里，它太长了，转向不够快。我利用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沉木的棱角，让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差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就是没咬到。

　　阿华在手机后面，全程没有说一个字。弹幕疯了一样地滚，但他一眼都没看屏幕。

　　旧鳄雀鳝最后一次冲锋后，终于慢下来了。不是被击败的慢，是累了。它停在离我几尾之外的地方，鳃盖剧烈张合。

　　我没有追击。不是大度。是我连追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旧鳄雀鳝转过身，游回自己的角落。缸里没人鼓掌。只有过滤器的轰鸣，和氧泵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水安静下来。

　　阿华把今天录下来的视频保存，起名：“不判定胜负。”

　　他发出去后配了一段文字：“今天这场没有输赢。它用脑子打了这场架，而不是用蛮力。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