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青春里的意难平》啊biu0924

17、她的出现 一切都变了

　　自从那次班主任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叫去办公室谈话之后，起初那几天，我和沈知珩之间确实陷入了一段莫名的拘谨和疏离。

　　像是被一盆突如其来的冷水，浇灭了心底所有明目张胆的亲近。

　　那几天里，我们下意识地收敛起往日所有的打闹和亲昵。上课不再悄悄递纸条，课间不再随意闲聊说笑，他不会再伸手帮我拂开脸颊旁散落的碎发，我也不会再自然地转头跟他讨论题目。两个人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整条看不见的鸿沟。

　　班里的起哄声渐渐少了，老师投来的审视目光也慢慢淡了下去，一切看起来都回归了所谓的“正常同桌关系”。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种刻意的克制，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们本就是天生容易靠近的人，习惯了彼此在身旁，习惯了朝夕相伴的默契，习惯了不经意间的触碰和眼神交汇。那样刻意冷淡、假装生疏的相处模式，对我们来说，太过别扭，也太过煎熬。

　　日子一天天往前翻，平淡枯燥的学习生活日复一日压下来，当初办公室里那番关于早恋、关于毕业、关于遥远未来婚嫁的告诫，也慢慢在记忆里变淡。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我们之间的氛围，又一点点变回了从前松弛自在的模样。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又会在我做题走神时，用笔头轻轻戳一戳我的胳膊，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叫我收心学习；我依旧会在他犯困打盹时，悄悄把窗户拉开一点缝隙，让微凉的风吹醒他。

　　课间依旧会肆无忌惮地互相拌嘴、乱着玩，你怼我一句，我损你一下，吵吵闹闹，嬉笑不断。从前那种熟悉的、轻松又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地重新漫溢在靠窗的方寸课桌之间。

　　好像那场老师的警告，不过是青春里一阵短暂掠过的晚风，吹过就散，终究没能吹散我们与生俱来的亲近与合拍。

　　我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走下去。我和他做着最好的同桌，保持着旁人都看得透、却没人刻意戳破的朦胧好感，一起熬过枯燥的高中时光，一起奔赴同一个盛夏的未来。

　　我从没想过，平静的日子里，会突然闯进一个来自他过去里的人。

　　那个名字，是我从身边同学零碎的闲谈里偶然听见的。

　　大家口中的那个学姐，叫温念初。

　　比我们高一届，现在同在一个学校，长相清秀温柔，气质安静，是很多人印象里温婉好看的学姐。而最让我心头猛地一沉的是，所有人都顺口提起，她是沈知珩初中时就认识的人，是陪伴过他一整个青涩初中时光的学姐。

　　起初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没多想。只当是他年少时普通的旧识，过去那么久，早就断了联系，不过是旁人随口闲聊的闲话罢了。

　　可人心就是这样，一旦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生根发芽。

　　越是听见别人提起，我就越是忍不住在意；越是知道她是他年少过往里重要的人，我就越是忍不住悄悄放在心上，暗自琢磨。

　　我开始下意识留意关于这位学姐的一切消息。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没过几天，我的社交账号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温柔干净，备注里清清楚楚写着——温念初。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瞬间僵在屏幕上。

　　是她。那个所有人都在议论的、属于沈知珩初中过往的学姐。

　　我迟疑了很久，指尖在同意和拒绝之间来回徘徊，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下了同意。

　　添加成功的那一刻，我心里说不清是紧张，是好奇，还是一丝莫名的酸涩与不安。
　　我和她素不相识，没有交集，隔着一届年级的距离，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偏偏，我们之间系着同一个中心点——沈知珩。

　　加上好友之后，我们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彼此安静地躺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客气又生疏。

　　可我却忍不住，下意识点开了她的社交主页，一页一页慢慢往下翻。

　　主页里记录着她日常的生活，风景、自拍、心情碎语，平淡又温柔。直到我往下翻了很久，忽然看见好几条很久以前的动态底下，有着沈知珩留下的评论，语气熟稔自然，带着只有旧人才有的随意和亲昵。

　　而她也会温柔回复，一来一往，互动频繁，字句之间，全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熟悉和默契。

　　那些互动，是隔着岁月留下来的痕迹，是我从未参与过的、他的青春过往。

　　一瞬间，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堵得慌。

　　原来在我还没有出现在他世界里的时候，早就有那样一个温柔干净的女生，陪他走过了懵懂青涩的初中岁月，陪他拥有过一段旁人无法插手的回忆。那些回忆，是我触碰不到、也替代不了的曾经。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久远的互动，看了很久很久，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一团。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他们当初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要好的朋友，还是曾经有过一段朦胧的好感？现在还有没有联系？彼此在对方心里，到底还留着什么样的位置？

　　千千万万的疑惑盘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变得心神不宁，上课走神，做题分心。余光看着身旁安安静静刷题的沈知珩，看着他熟悉的侧脸、挺拔的眉眼，往日里满心的欢喜和心动，此刻却掺进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失落。

　　纠结了好几天，心底的好奇、不安、酸涩交织在一起，终究还是压过了所有的犹豫。我终究忍不住，想要亲口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那天课间，教室里吵吵闹闹，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我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犹豫再三，终于侧过头，看向身旁低头摆弄笔的沈知珩，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知珩，我问你一个事。”

　　他闻声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我，语气随意淡然：“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一字一顿轻声问：“你认识温念初学姐，对不对？”

　　问出口的那一刻，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的神情变化，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我原以为，他会坦然承认，会淡淡跟我说只是初中认识的学姐，很久不联系了；我原以为，他会简简单单给我一个解释，抚平我心里所有的不安。

　　可现实，偏偏不如我所愿。

　　在我问出那个名字之后，沈知道脸上原本淡然随意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底的轻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握着笔的指尖，也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还有几分淡淡的惊讶：“你怎么会认识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坦然，只有诧异和一丝不愿多提的避讳。

　　就是这样一句反问，瞬间让我心里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瞬间放大蔓延开来。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是说听同学提起的，还是说我自己加了她好友，看到了你们从前的互动？无论哪一种，好像都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小心眼。

　　话到嘴边，最后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悄悄变了。

　　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隔阂，突然横亘在了我和他之间。

　　从前那种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的打闹说笑，那种自然亲近、毫无距离的默契陪伴，在我问出那个名字之后，慢慢消失了。

　　他开始下意识地减少和我的交流。

　　课间不再主动找我拌嘴闲聊，不再随意伸手逗我、跟我乱着玩；上课不再悄悄用胳膊肘碰我提醒我认真听讲；我主动找他问题目，他也只是简简单单三两句话讲完，语气平淡疏离，再也没有从前的耐心温柔。

　　眼神的交汇也变得越来越少。从前我们总能不经意间对视，目光相撞，眼底藏着彼此才懂的温柔笑意；可现在，他总是刻意避开我的视线，不再主动看向我，哪怕偶尔无意间对上，也会匆匆移开，神色冷淡。

　　他整个人，一点点变得生疏、冷淡、客气。

　　那种变化，清晰又刺眼，我看得一清二楚，却无能为力。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我提起了温念初。

　　是那个来自他过去里的学姐，轻易就打破了我们好不容易回暖的相处氛围，轻易就让我们之间生出了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可我偏偏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敢深究。

　　我不知道他们过去究竟有怎样一段故事，不知道现在他们还有没有私下联系，不知道在他心底，那位学姐到底占据着怎样一个特殊的位置。我不清楚他突然冷淡疏离的原因，是不愿提起过往，还是心里还留存着放不下的念想。

　　我没有勇气再开口追问一句。

　　我怕问得太多，显得自己小气又矫情；怕打破眼下仅剩的平静，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更怕从他口中，听到一段我永远无法参与、无法替代的深情过往。

　　于是我只能就这样看着，看着我们之间好不容易恢复的亲近，一点点冷却、疏远、变淡。

　　看着曾经朝夕打闹、无话不谈的同桌，慢慢变成客气疏离、少言少语的陌生人模样。

　　教室里依旧热闹，窗外的香樟树依旧枝叶繁茂，风吹叶动，光影斑驳，周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变的，只有我们。

　　只有我和他之间，那条突然出现、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隔阂。

　　心底藏着数不清的疑惑、不安、酸涩和委屈，我却只能一个人默默放在心里，无人倾诉，无人解答。

　　我看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冷淡，猜不透他藏在心底的过往，更没有勇气开口，去问清楚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原来有些渐行渐远，从来都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矛盾争吵。

　　只需要一个突然出现的旧人，一个不敢深究的过往，一句小心翼翼的问话，就足以让两颗慢慢靠近的心，瞬间拉开遥远的距离，从此生疏，慢慢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