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是《春》也逝春   在第七 ...

  •   在第七次去清岁稔家门口溜达被人问好时,晏时和忍不住了,他敲了几下门没动静,喊了几声清岁稔的名字,也没回应。
      他心情有些烦躁,踢了几脚碎石子,他以为又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画着浓妆,身上穿着戏服的中年女人。
      “你好,我是清岁稔的同学,请问她在家吗?”晏时和此时像一个奢望得到糖的小孩看着他。
      女人仿佛见到亲儿子般说道
      “你是西北边路家的大儿子哇,长那么高了,比我们念念高了半个头勒。”女人亲切的说道“他去药店给我取药喽,你进来等等吧?”
      “好,那麻烦阿姨了。”晏时和知道她,清岁稔的母亲清鸢一,刚搬来时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说是他精神上有问题,每天傍晚都会在院里唱戏,唱的那叫一个凄惨哟,刚搬来的晏时和并不理解,唱个戏精神就有问题了?后来传到他家了他才明白。
      但他对清母是没有滤镜的,他倒是觉得她挺好的,之前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们家仆人请假,他一个人在家,父母也不管,清母知道了就给他送的饭吃。
      “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哇。”清母边搬椅子边问道。
      “啊,嗯,是的,咳咳。”晏时和心虚地咳了几声嗽。
      “来坐,来。”清母招呼着站在原地的晏时和往里坐。
      晏时和拘谨的坐下,抬头看着眼前的枫树,12月中旬了,枫树还是一样的枯,只有零碎的几片叶子还顽强的挂在树上,清母倒是很开心,喋喋不休的自顾自聊着。
      “我们这的人说话口音都有点重,小时候人家经常说你听不懂唉,现在还习惯吗?”清母在手心里哈了口气,边搓边放到大腿内侧捂暖。“哎哟,你是不知道念念小时候有多爱往你们家跑勒。”
      正在看树叶的晏时和一愣。
      “啊,是吗。”晏时和愣了一下。
      严格来算。他从小时候到初中,只见过清岁稔两次。一次是她给他们家送西瓜,走后江乔就把西瓜给丢了,第二次便是她被揪耳朵从走廊路过那次,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想到这儿,不禁笑了一下。
      原来她已经见过他那么多次了。
      这一小举动被清母看在眼里。
      “小和,你觉得我们家念念怎么样呀?”清母笑眯眯的说道。
      突然被点名的晏时和愣了一下,“挺好的呀,他在学校挺外向的。”晏时和摸了一下鼻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清母没几分钟就把话题给转移了,把清岁稔的黑历史全都出来说了个遍,让晏时和平时冷淡的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你是不晓得念念小时候是有多喜欢你,天天嚷着说要去看你了。”
      “咳咳,是吗。”也是和耳尖迅速染上绯红,阳光透过不多叶的枫树,衬他耳尖的那个小痣明显了点。
      “是的呀!”这一下又打开了清母的话闸。
      在清母激动的喷出了五次口水,拍了三次腿后,晏时和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窍了。
      苏州人的老年人就是这样,说起感兴趣的话来,大腿连拍个不停,就清母这样还是收敛了一点的。
      啪嗒一声,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穿着一黑一白的衣服,晏时和以为黑白无常来接他了。仔细一看,才看清是清岁稔,后面的是…纪原?
      清母拍了拍腿,站起来笑着说道。
      “念念回来啦。”这时清母也看见了身后的纪原,笑容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小原也来啦。”
      “对,在路上碰见了念念,买了点东西就……”话还没说完,纪原余光瞥见了晏时和,拿礼盒的手骤然收紧。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纪原讽刺道。
      原以为会上演什么宫斗剧的清岁稔,没想到的母亲开口了。
      “是的呀,礼盒我不收哈,我只收脑白金的。”听到这儿的清岁稔和晏时和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听见了逐客令的纪原尴尬到了极点。
      “笑什么呀?那电视上不是说的吗什么过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纪原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儿,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直到门关上,屋内才恢复原状。
      “念念,你取药的时候买感冒药了吗?”清母问道。
      “没有,你感冒了?”
      “不是。”清母指向晏时和。“小和一直在咳嗽,像是感冒。”
      清岁稔这才看清被母亲挡住的人。
      他怎么来了?!找我算账的?怎么也不发个消息,打个电话……
      “我现在去……”
      “没事,不用。”话还没说完,晏时和便开口了。“我就是有点呛到了,没有感冒的。”
      确实,清岁稔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烟味,像是有人在烧水。
      “估计又是隔壁老头子烧水没关门,我去说去。”
      晏时和刚想拒绝。
      清母就已经拿起扫把出去了,这气势不亚于美猴王出场。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清岁稔坐到板凳上和晏时和并肩。
      “你……”习惯打断沉默的晏时和刚开口便被清岁稔打断。
      “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怕这事影响到你,我查清楚了,全是纪原搞的,是我误会了。”清岁稔,越说头越低。“还有就是那份演讲稿,谢谢你。”
      晏时和只听见谢谢和对不起,他眼里满是这个快要埋在腿里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又动了一下,拿起一盒666感冒灵放在桌上?
      晏时和愣了许久才开口。
      “现在我是要说不客气,还是没关系?”
      墙边上的麻雀,我在鸟巢。微风拂过树梢,雪花同叶子一块儿落到了清岁稔绯红的耳尖。
      “没关系吧,我欠你挺多道歉的,现在还还来得及吗?”
      “嗯,我要想想让你用什么换,要不你再抱我一下?”
      -
      清母回来后就看见了满脸通红的女儿和捂嘴笑的少年。“怎么了?”清母将手中的扫把丢到一边。坐到了清岁稔旁边。
      “脸怎么那么红?”她将手放在了清岁稔脸上摸了摸,“发烧啦?还有小和在笑什么呀?”
      “没有!”清岁稔侧开脸。
      “嗯,没有。”晏时和恢复了往日那张清冷的脸。
      “吼,摸都不让摸啦。”清母一脸嗔怪道,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哟,12点了,我要去搓麻将了。”说着,他笑眯眯地跑进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拿了钱包,便跑去了麻将馆,临走时钱包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晏时和看了一眼,只一眼,他浑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熟悉的粉绿配色唤醒了他的记忆。
      他那是七岁,刚搬来这儿,路根林便将他独自叫走硕把这套房送他了,等他成年了再过户,到他名下,路艮林待他很好,就如同他展示柜里的酒一般。
      当时的晏时和还不懂什么是过户,只知道自己不用再偷偷溜进书房写作业了,也不用住破烂的储物间了。然后,路根林便将当初晏桃悠手中的锦囊递给了晏时和,说是他母亲留下的。
      而刚刚亲母掉下的锦囊与他母亲当初留下的一模一样,不过是大了几倍。
      晏时和在心里安慰自己,世上的布料那么多,母亲留下的锦囊,说不定就是随手挑的一块布料,自己做的呢?可能只是布料一样而已,应该不是出自母亲之手的。
      见晏时和愣住,清岁稔开玩笑似的说道。
      “怎么,看上我妈的钱包了?”
      “没有,我有个差不多的,只不过小的挺多的。”
      这句话勾起了清岁稔的好奇心。
      “真的假的?我妈的钱包可是她的心肝,是她最好的姐妹做的,只可惜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落入晏时和平静的,心里泛起一轮又一轮涟漪。
      “那你还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吗?几岁去世的?怎么去世的?”电视盒的夺命三连问,将清岁稔原本的好奇雪上加霜。
      “那你问那么多,嘛?那么仔细干嘛?查户口啊?”清岁稔笑道。
      “没有,就是问一下,好奇嘛吗。”晏时和又咳了几声嗽说道。
      清岁稔仰起头嗅了嗅。
      “这也没烟了呀,你怎么还在咳嗽,就是感冒了吧?”
      说着,清岁稔拿起被他遗忘了的666感冒灵。
      “你这个感冒灵挺……”晏时和迟疑了一下,不知该用什么形容词。“六的。”
      清岁稔疑惑的啊了一声,看向药盒封面。
      “!镇头的王爷爷卖我假货了?”
      说着清岁稔连忙打开,拿出了一包药仔细检查。
      “怎么拿出来了?”晏时和疑惑的问道。
      正常人不都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恢复原状,好去退货吗?
      “哦,王爷爷进这种散装货,都是会自己拆开倒出来检查完再放回去卖的,我刚想起之前有几次也是这样,外包装是错的,里面是对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晏时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
      “look!”清岁稔展示了一下他手里正确的999感冒灵,像是骑士在炫耀他的战利品。“我就知道王爷也不会卖我假货的!”与刚才质疑的人截然相反。
      “那你这壳子算是拆到隐藏款了?”晏时和也跟着笑道。
      “?!有道理,那我拆到过好几次隐藏了,我好厉害!”
      晏时和哭笑不得,竟一时分不清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嗯,你去镇头买张彩票吧?”
      “未成年人买不了彩票,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清岁稔故作认真地说道。
      “什么?”刚才还哭笑不得的晏时和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地听道。
      “赌狗赌到最后是一无所有的!”
      原以为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晏时和又换上了一副先前的表情。
      “我斗地主里赌赢了几百万欢乐豆。”短短一句话,让清岁稔笑得差点把隐藏款拍扁。
      “又不是真的几百万。”清岁稔边抹眼泪边说道。
      “嗯,我也有。”
      “啊?”清岁稔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说着青虽然伸出手和吴年收手机一个样。晏时和说了声好,竟真要递过来。
      在清岁稔看见那黑金的屏幕后,果断推了回去。
      “财不外露!”清岁稔被烫到般收回手。
      “你又不是外人。”晏时和一字一句说道。
      这话放到清岁稔耳里,她误以为晏时和想当他爹。
      “?你占我便宜!”清岁稔气愤地说道。
      “没有。”
      “就有,虽然我爹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也不会让你当的。”
      提到父亲,清岁稔低下了头。刚才恰乐的氛围消失,叽叽喳喳的女孩也不见踪影。
      “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晏时和慌忙说道,他知道清父的事,也知道这是清岁稔的痛处。
      见清岁稔不回答,晏时和从一开始的。抱歉变为了懊悔。刚搞好的关系又被他弄回原样了。
      “嗯嗯,我没事的。”清岁稔闷闷的说道。
      晏时和见清岁稔还是闷闷不乐的,思考了一下后,他递过了一只有线耳机。
      “听歌吗?”
      清岁稔抬眸,伸手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字母是R便戴在了右耳上。
      晏时和坐在他的左边。线太短了,无奈,她只好将椅子挪了点到左边,还是不够,又挪了点,不够。
      这线也太短了吧,存款几百万的人买不起无线的吗?在清岁稔挪了三次椅子后,终于戴上了耳机。
      两人就这么坐在树下,因为线太短,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距离近到金穗润只用微微侧头,两人的鼻尖就。会碰在一起,12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一丝暖了,不像先前那么刺骨,门口堆积的雪也要融化了,枯树也冒出了小枝桠,春天要来了,新年要来了,晏时和的生日也要来了。
      清岁稔无意识地哼着耳机里的歌。
      “月光缠绵”
      “躲在心里面”
      “思念如月,倒映在沉睡的蓝色湖面”
      晏时和听着听着,望向碧蓝天空,像是歌词里唱的蓝色湖面,但是没有沉睡着,而是有生机的向上的。就像是他没有深入了解过的清岁稔一样。
      听着听着,哼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肩上的重量,晏时和微微侧头,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他的睫毛稍稍长长了一点,刘海也比上次更卷了点,绵绵的更像小羊了。
      晏时和随着歌声,也靠在了清岁稔的身上,两人就这么相互依赖着,是如此的岁月静好。
      “春风又能吹几时。”
      一曲终结,是《春》,也逝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是《春》也逝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