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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成长只是一瞬间 发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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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这话也太奇怪了,哪有刚认识第一句话就说这个的。
我试着撤回,发现已经过了时间,急忙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角,不敢去看屏幕。
窗外的龙眼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一阵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到脸上,我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些。
翻身的时候床板嘎吱嘎吱响,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我憋着一口气,划开屏幕。
“好,你说。”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住了。可能是憋太久了,回消息的时候眼眶有点湿。
“当然!我感觉好疲惫。明明觉得很幸福,可是背后越来越重,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当然愿意!”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那些事,每打一句,身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松掉。等最后一段发出去,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枕头里,感觉轻了很多。
就三个字。我盯着看了很久,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然后轻手轻脚爬起来,拉上窗帘,打开房门往外瞅了一眼——奶奶那边已经关灯了,没什么动静。我缩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躲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打了很长一段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是很轻的一句。
“谢谢你。在这大半夜愿意听我说话。”
他那边回得很快。
“嗯…”
“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愣住了。可能是憋得太久了,回复的时候,眼睑还有一些湿润。
“嗯嗯,我感觉好疲惫。明明觉得很幸福,可是我背后却越来越重,有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听听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当然愿意了!”
我逐字逐句地描述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打到后面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那些事,每打一句,身上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松掉。等最后一段发出去,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枕头里,感觉轻了很多。
我非常期待对方的回复,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终于看到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发出来的话,让我意想不到。
“这不是你的错。悲剧的开端,往往都是难以想象的形式出现。那些可怕的、神秘的、未知的,都是那么无奈。”
接着他又说:“如果你感到很痛苦,那就应该接触它、接受它、释放它。这很折磨人,但是你没有别的选择。”
看到这里,我的眼神有些茫然。我能读懂文字的意思,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没有立刻回复,停了一会儿才说:“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我建议你要面对根源,承受不住的时候,再转移注意力。”
他又补了一句:“可这里的转移注意力,却不能成为你唯一的精神支柱。”
因为这句话,我对这个神秘的男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崇拜感。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想不出具体的例子。
“比如说?”
他发了几个句号,然后回了两个字。
“爱上我。”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就连路过的车辆、上空的飞机,都无法打破这份突然的宁静。
这句话如果放在平常,我大概会把对方当成中二病少年,或者泡妞的经典语录。
可他不一样。他是认真的。他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方式。
“确实是个好办法,哈哈哈。”
“你似乎好点了?”
我突然意识到,心情好像真的好了一点。虽然手还是有点抖,可这是个好方向。
“那睡觉吧。很晚了。”他说,“如果你想结束这一切的话,就好好拥护每个夜晚。”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困意终于漫上来,眼皮开始跳舞了。
“晚安。方便的话,我叫姚梦露,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如果说人生总有紧张的瞬间,大概就是此刻了。发完这句话,我攥着手机,心跳比刚才说“请问我可以跟你说说话吗”的时候还快。明明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郭宇凡。”
“很好听的名字啊,晚安。”
“嗯。”
我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龙眼树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晃动。
X年冬天,二月十二号,凌晨三点五十三分。我把郭宇凡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只是没想到,在往后的日子里,这个人竟然占据了我每个冬天。
于是就这样重新开始了。白天待在房间里复习,累的时候就出门晒晒太阳。
到了下午,我逼自己穿上运动鞋去外面跑几圈,回来再拉伸一下。跑不动的时候就快走,走累了就在树下喘口气,看着夕阳把稻田染成橘黄色,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
晚上冲完凉,看一会书,就上床躺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打开手机和他聊天,一点一点了解他。
又过了大概十天左右,对于他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来自北方的临州普江市。
今年刚满十八岁,名副其实的小大人年龄,由于某些原因,过龄才读书,现在上着高二。他没细说,我也没追问。
他说自己不喜欢住校。不是因为宿舍条件差,是因为人跟人之间那些尔虞我诈,让他觉得特别虚假。
“明明互相看不顺眼,表面上还要装得和和气气的。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无缘无故的恶意。”他打字难得快了一回,发完又补了一句,“不如一个人待着清净,逍遥自在人心。”
第六感的感知中,我发现他嘴上总是一本正经的,还带着一股话题终结者的气质。
可相处下来,他总是把那份关心,慢慢流露出来——比如催我睡觉的时候,语气总是不留情的,但第二天早上都会问一句“昨天睡得怎么样?”
在我热情攻略下,我们从聊正经有深意的话题,慢慢聊到了分享日常。
他也开始主动发消息,每天晚上给我发晚安。虽然情绪和身体偶尔还是会反抗,但已经在一点一点变好了。
也在他的强烈建议下,决定偷偷瞒着奶奶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在手机上查了天气预报,又搜了去医院的路线,把时间定在了后天。
后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吃完早餐,跟奶奶说去图书馆学习,穿好衣服鞋子,背上书包,早早出了门。
由于是第一次去医院,程序特别费劲,要在手机上预约挂号,然后再找相应的科室,最后,就是等待就诊。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感觉特别得紧张,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害怕去医院。
小孩的哭闹声,那一副副疲倦的脸颊,犹如集市般的喧嚣。如果到了夜晚,周围寂静得令人窒息。
一直以来的印象里,医院总是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医院的每条过道,总是被站得满满当当的,有人哭有人愁,努力奔跑的双腿,仿佛在跟时间赛跑。
手术室门口的祷告,总是那么的虔诚,眼眸流下的泪珠,似乎成了贡品,源源不断的奉献,心跳漏了一拍,回应着生命力的鼓舞。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它们只为求那虚无缥缈的希望,给予苦难的精神慰籍。
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上的成熟,让我认识到,死亡是真的没了。
等了很久,终于喊到我了。刚一进门,女医生就问我的名字,接着走正常的流程。
我跟医生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在电子屏上做了心理测评量表,接着是简短的谈话。
她问我是不是在上学,有什么烦心事之类的。这个医生很温柔,也很耐心。谈完之后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抽血化验之类的。做完大概等了三个小时,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写着正常。
“不用太担心哦,记得按时吃药,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看着这位温柔的医生,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如果能真正共情每一个病人,那她才是最容易生病的人。
我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跟她说谢谢医生姐姐,然后去药房拿了药。踏出医院门口的瞬间,阳光直直照在我身上。
我愣在原地,眯着眼抬起头。天很蓝,云很淡,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新鲜空气,冲刷着那似乎生病的空气。
原来我讨厌的阳光,竟然这么暖。
我突然联想到我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病房里的天花板,或许,对于生病的人而言,它们最需要的是阳光。
真的只是太阳这么简单吗?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只希望我越来越好。脱离那些让人沉迷又痛楚的夜晚。
实在是太折磨了,这居然仅仅只是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