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妥协 向总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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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熟悉的话在耳畔炸开，记忆在脑海中肆虐。
三伏天，咖啡店，定制款跑车...
想起了昨天自己的口不择言，也想起了昨天的道歉...
对上女人视线的瞬间，时野快速错开，匆匆回应：“没有了。”
向晚曦耐下心子，重复：“真的没有要和我说的吗？”
时野腹诽，怎么又问了一遍？难不成又要她道歉，道谢，道别轮着来一遍？
时野努努嘴，挤出几个字：“向总监再见。”
勉为其难，和她道别好了。
这次她可没有做错什么，别指望她道歉！
向晚曦静静注视她，半晌，心有了然，敛眸弯唇：“好，时设计师再见。”
转身，离开办公室。
季夏荧忍不住道：“你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别跟我说你刚才和我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两人方才四目相对，只一眼，季夏荧便明白时野的想法，那就是找向晚曦帮忙。
向晚曦是沈董亲自聘请的首席总监，无论从成就还是职位来说，都要压高世青一头。
如果能得到向晚曦的帮助，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一定要找她帮忙...”时野直接点明，在工位上坐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且不说向晚曦的帮忙是否有效，目前就她和向晚曦的关系，向晚曦是否愿意帮忙都还是未知数。
她可不想低声下气求人帮忙。
特别是向晚曦。
“能想的能做的，我们都尝试过了，还有什么办法啊！”季夏荧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你知不知道，午休的时候，朴信南已经来找我们要项目的资料了！”
时野宽慰好友：“你先不要急，让我再想想。”
一定还有办法的...
后续两天，时野寻找以前公司的同事和认识的行业专家，企图通过她们的背书和推荐，来向甲方证明，自己是比朴信南更为可靠合适的设计师。
可惜甲方频频忽略，甚至越发固执，坚定选择和相信高世青和他选择的朴信南。
两天过去，事情毫无进展，唯有时间在流逝。
下班时间，时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租房。
明明被撤销了职位，明明这两天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内容，时野却恍惚自己累得像条狗一样。
瘫在沙发椅上，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在外奔波忙碌的时候不觉得饿，一停下来，饥饿裹挟全身。
费劲撑起身子，在橱柜里扒拉扒拉，找到一桶还未过期的桶装泡面，于是烧水，倒水，等待。
终于，漫长的五分钟过去，时野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热菜。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大口吃了两口面条，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是林颂打来的。
时野连忙吞下嘴里的面条，喝一杯水润润嗓，接听通话。
“喂，妈。”
“叶子啊，吃饭了吗？”
“正在吃着呢！”
“吃什么呀？”
“和朋友一起吃海鲜。”时野用叉子拨了拨藏在面条里面的海鲜圆饼。
“好好好，多吃点多吃点。妈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明天要不要回来？”
时野看一眼时间，今天周五，明天周六，之前答应过妈妈，说要是周末回家的话，会提前说一声。
时野还是第一次觉得，周末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三天前，她还在周末开项目会议和探望家人之间犹豫，现在倒好，老天直接帮她去掉了一个选择。
多好...
时野自嘲笑一声，回复林颂道：“妈，明天我会回去的。”
“好！妈明天准备你最爱吃的番茄牛腩。”
“嗯。”
*
难得一个没有工作的周末，时野早早出发动身。
她现在租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林颂和时芸租住在高中附近的学区房。
学区房是老城区的塔楼，两室一厅，客厅里立着一架立式钢琴。
时野进门的时候，时芸直接从琴凳上蹦起，冲到时野的怀中。
“姐！你可算回来了，好想你！”
“我也想你。”时野摸摸妹妹的脑袋，递上礼物，“呐，这是你的礼物，机械节拍器。”
“谢谢姐！我早想要这个了！”时芸给了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芸比时野矮半个脑袋，和时野这种淡颜系不同，浓眉大眼，活脱脱一明媚俏皮的小姑娘。
“好了，别闹你姐了。”林颂端着菜出来，“快收拾收拾你的琴，过来洗手吃饭了！”
“好！”
时野跟着林颂进厨房：“妈，这是你的礼物。”
“我又不是小孩子，回来就回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说着是推辞的话，但眼角却是叠起欢喜的褶皱。
时野拆下包装：“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葡萄而已。”
时野记得，林颂最喜欢吃葡萄。
“行，洗洗放桌上吧，当饭后小吃。”
“嗯。”
不多时，餐桌上菜色齐全。
颜值比不上酒店里的山珍海味，但却是时野最喜欢的家常菜。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
欢乐的时光在碗筷碰撞声中淡去。
吃完饭，时芸在客厅里练琴，时野在厨房帮林颂洗碗。
林颂：“你去外边坐着吧，这里有我就行。”
时野拿过海绵，挤上洗洁精：“没关系，洗碗而已，花不了多少力气。”
半推半就，林颂也就由着她了。
洗碗的过程中，时野注意到林颂的表情有些奇怪，眉宇间总若有似无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不禁：“妈，怎么了吗？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看你脸色不大对。”
林颂起初还想隐瞒，但在时野的追问下，终是说道：“小芸下学期要高三了，听她说，她们班的同学都开始找专门的一对一辅导老师了。我在想着，是不是也得给小芸找一个...”
艺考不比普通的高考，好的辅导老师是成功的一半。
时野颔首：“是该找一个，一对一提升空间也大。”
林颂提出自己的担心：“但是好的辅导老师费用也不便宜...”
时野看一眼母亲，恍然：“妈，这就是你之前打电话给我欲言又止，今天又担心的原因吗？”
女儿的注视下，林颂缓缓点头。
世道不比从前。想当初，她们时家借风口做生意起飞，买了别墅买了车，也算小小的飞黄腾达。
但安生的日子没过多久，林颂的丈夫，也就是时野时芸的父亲，时仁，就因为赌博把家产全部败光。
再加上那几年经济下行，生意越来越难做，到头来，不仅事业上一败涂地，甚至最后时仁直接跑了，抛妻弃子，至今没有下落。
彼时大女儿时野刚刚大学毕业，准备攻读研究生，而小女儿时芸也才刚上初中，生活的压力重重压在林颂的身上，没办法，林颂只得出去工作。
好在她之前的工作是教师，加上从前同事的介绍，入职了东杭当地的一家辅导机构。
而为了分担母亲的压力，除了平时上课，时野也会出去打工，家教，实习助理这些都做过。
三年累计下来的奖学金和打工费用，时野除了留一点必要的吃穿，几乎全部都给了家人和填补那个无能父亲的债务。
三年后，时野顺利毕业，高薪入职明星事务所，一家人搬到南杭，生活上较之从前，是宽裕许多。
但林颂深知，一家人的幸福背后是时野身上越来越重的压力。
且不说自己前两年被迫解聘，只能回归家庭，全职照顾时芸，少了一笔经济收入，加上最近时芸学业上的费用，日益增加。
林颂不想再为时野增添额外的负担，但也知道，她自己没有办法，只能依靠大女儿。
时野摆放好水洗过的碗筷，牵住林颂粗糙的双手，笑笑，轻松道：“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你是我妈，缺钱了和我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但是妈也知道你生活不容易...”林颂浑浊的双眸中泛上泪光。
住公司附近便宜的租房，吃穿出行能省则省。
“没有的事！”时野拍拍她的手，安慰，“我一个人住，用不了多少钱，多余的自然要给你们。再说了，我现在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薪资很高的！”
“是...是！妈知道你很能干！”林颂接过纸巾，擦拭眼尾的湿润，笑着说起，“妈还记得，你上次和我说，最近在负责南杭歌剧院的设计，现在怎么样？”
时野不自然地蹙了一下眉，沉默片刻才开口：“都挺好的，在计划中。”
“那就好那就好！”
时野勉强弯起唇瓣，陪同林颂一起整理厨房。
下午无事，时野待在客厅，听妹妹练习钢琴。
吃过晚饭，起身准备离开前，时野将手上的剩余存款几乎都交给了林颂，只给自己留了一点。
走在路上，经过公交站，时野思索了一下从这回家的距离，不算太远，走走路也好消食，于是放弃公交，改走路。
林茵绿道，夕阳西斜，难得一副好光景。
可惜时野没有心情欣赏，在心底计算后半年的生活开支。
建筑行业，主要靠负责的项目提成，平时的月薪只能够勉强生活开支。
时野算过，她目前的月薪，覆盖一家人的生活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加上时芸辅导老师的费用，还有后半年的债务偿还，没有项目提成的话，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思来想去，当务之急，还是得把歌剧院的项目拿回来。
不仅是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更是为一家人的生存。
*
周一，公司。
不同于某个迟到大王，向晚曦如往常一般，早早来到公司。
和同事打招呼，上楼。
却在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一抹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走近一看，发现正是某个迟到大王。
“时设计师今天来的倒早，怎么在我办公室门口？”
时野不自然摸了一下后脑勺，道：“向总监，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妥协
，还差 